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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古堡二 “莫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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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花妄给予老师回应,虽然听起来很敷衍。
好吧,的确很敷衍,花妄的注意力早就跑了。
书房的窗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不必思考就知道白日里采光会有多好。只是现在浓墨抹了大地,天光无法跳跃,只剩下模模糊糊。
但雨过了,星星就出来了。
“亚当斯和他的小猫在哪颗星星上啊?”花妄用左手轻轻撑着玻璃,呢喃。
这是花妄在一楼那本书的末页看到的留言。
达利乌斯没接话,停顿了三秒,转而说:“你还记得游戏开始前那位莉迪亚小姐所说的‘风流韵事’吗?”
“记得,不过不是说莫利亚是位大明星嘛,那他身上带有一些风流韵事不是很寻常吗?”花妄抬眼看向达利乌斯。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也没那些风流韵事。”达利乌斯摊开手,形状无辜。
花妄眨眼。
“莫利亚的那些风流韵事通常跟当时政坛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有关,甚至有戏言称,非‘周幽王’别妄想逗美人一笑,不过让他彻底跟‘风流韵事’挂钩的是传言中他的情人跨度极大,或是毫不相关,或是关系密切到直接是一家,或是同僚,或是政敌。
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跟他都有些关系。”达利乌斯转回原来的话题。
“你不是不知道吗?”花妄疑惑。
达利乌斯指向电脑,他打开了新网址,页面标题就是‘莫利亚风流韵事’。
“真聪明。”花妄毫无感情地夸赞。
达利乌斯又退回邮箱,点开第二封邮件,这是别人发给他的:
莫利亚,虽然我不知道你去哪了,但是最近亚比约恩星派人接管华依星系,还有突然出现的检举材料和公开展露的部分证据,我已经知道你干了什么。
想必现在各方人都在找你,希望你能隐藏好自己,也不必担心我,他们从我这拿不走任何你让我保存的东西。
“看来是这个时候,莫利亚穿越星际躲在了亚瑟中学原址。”达利乌斯轻敲屏幕,指甲与屏幕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花妄凑近,左盯达利乌斯的手指,右盯电脑屏幕。
最终得出结论,指甲袭击了屏幕。
“继续看下一个邮件吧。”花妄凑近得很突然,达利乌斯不动声色地蜷缩五指,开口改变面前人的注意力。
第三个邮件时间跨越更大,已经是两年后了,两年期间一封邮件都没有,连杂七杂八的广告推荐都没有,看来是半注销的状态:
莫利亚,我这些年躲躲藏藏终于等到彻查,我欲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但以我之力还是太过单薄,我知道你手里有更多的证据,盼望你的到来。
下面是一封回信:
我已知晓,已速归。
“看来后面的大彻查莫利亚也有着功不可没的关系。”没了乱七八糟的吸引,花妄认真总结。
“是。”达利乌斯轻笑。
第四封邮件更晚,却是所有人延颈鹤望的一封邮件,正是一封全联盟官方发布的结案信息:
历经七年的调查与审判,华依星系全系审判结案。
后面没有什么重点信息,达利乌斯退出邮箱:“看来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了,走吧。”
花妄一马当先,直接推门而出。
利落的动作配不上它的结局,达利乌斯和花妄就近走入旁边一个房间,多余一步都没有。
这个房间风格迥异,看起来像是在模仿文案储存室。
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很明显地能看出来这个房间遭遇过一场火灾,应该是后期维护者抢修了房间却留下部分火漂的痕迹,但为了这次派对游戏,临时弄出一排储物柜。
花妄取下几个粗略浏览,得出结论:“大差不差,应该是每一层从一个角度来剖析莫利亚。”
“那这一层也没什么必要全部看完。”达利乌斯接下花妄未尽之言。
“是,不少人来到三楼了。”花妄隐约听见外面声音大了起来。
“怕人多?”达利乌斯抬眸直直盯着花妄的眼睛。
“不。”花妄也盯着对方。
“好吧,我还以为抓住一只小鼠了。”达利乌斯双手摊开,遗憾开口,只是眼神依旧直勾勾。
“我不是,你是吗?”花妄依旧盯。
“我也不是,走吧。”达利乌斯轻笑一声,提议。
第二层的人流果然少了很多,花妄一如既往想要选一个比较偏僻的的方向走,可惜这次不随他意,一个声音直接从不远处迸出来:“达利乌斯,花妄,你们之前转哪去了?”
“我们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你们,躲着人,你俩不会都是鼠吧?”齐以唯从走廊中段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叫住试图当听不见的花妄,杨寄和与比约恩紧跟其后。
“嗯,我们先去了三楼。”花妄解释,“我是猫,不是鼠。”
“上来就说我们是鼠,该不会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吧?”达利乌斯反讽。
我都没问出来的答案,你能得到?
齐以唯冷哼,不搭理。
“我们还没有去三楼,你们能直接告诉我们吗?”杨寄和倒是礼貌提议,就是内容不礼貌。
花妄犹豫时,达利乌斯直接拒绝:“为什么要问我们,自己不能去吗?还是说你们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的确有。”杨寄和微笑,环视一圈,扔下一个炸弹,“很不巧,我找到关于鼠的提示了。”
“哦,所以谁是鼠?”达利乌斯礼貌微笑。
“不知道。”杨寄和收了笑容。
“那你说什么提示?”齐以唯一把揽住杨寄和的肩,不断收紧,“我跟你走了一路,我居然不知道?”
杨寄和扒拉开齐以唯的手,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说:“你猜?”
“我!”齐以唯给了杨寄和一拳。
“那你要抓鼠吗?”花妄开始讲正事。
果然我才是干正事的人。
您所在的队伍中存在鼠。
“这可能需要点运气。”杨寄和打开光脑投屏,分享了提示。
气氛开始诡谲,长长的走廊显得越发幽暗。
“啪”,一道手电亮起,众人看向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手电的花妄:“感觉走廊突然暗了,然后就莫名其妙摸到这把手电。”
哇(ノ゚▽゚)ノ,还是人工渲染氛围,花妄新奇。
乌鸦走过,众人无语。
花妄低头沉思,最终还是纠结地问出自己疑问:“这个提示这么灵活吗?”
杨寄和没想到思考这么久居然是问这个,笑了,然后指向花妄右后方:“我找到一串通讯号,但这个跟莫利亚没关系,所以……而且这个古堡里有监控。”
“哦。”花妄一早就看到了监控,还以为只是配合人工降温。
“哈哈哈哈,花妄你怎么这么好玩啊?” 齐以唯彻底憋不住,大笑。
花妄面无表情,不准笑,没玩过游戏不能好奇吗?
“那你猜出来是谁了吗?”达利乌斯给了杨寄和一个微笑,只是弧度有些诡异。
“也许吧。”杨寄和回以微笑。
达利乌斯推开最近的一个房间,直接捡起沙发上的抱枕,抢占了抱枕的位置:“那就别猜了,让花妄给你们讲。”
众人跟着进门,各自找到舒适的位置坐下,特别是齐以唯,明明很长的一个沙发,还故意挤了杨寄和一把。
终于不在走廊畅聊了,花妄边感叹边点头答应,直接一个AI总结,三两句就概括完全部内容。
“这方面我不太了解,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个故事。”花妄没想到却是比约恩先做出评价,毕竟他一直很安静,见面以来,从来没有主动接话,更何况还是开启话题。
“是,我儿时学习过程这段历史,不过那场审判持续时间太长,期间种种都有省略模糊处理,最直观的仅是那场审判的前情,经过与最终结果。
现在看来,对背后故事的描述的确特别单薄。不过具体详情如何,现在已经不可考,但是仅了解莫利亚,我们这的信息足够了。”杨寄和扒拉自己的记忆。
“这里会有什么?”达利乌斯环顾了整个房间,提问。
不怪达利乌斯如此提问,这个房间非常干净,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窗帘都被卸了,整个房间一眼就可以看全,只有沙发和茶几。
“一个藏起来的微型摄像头,以及信息读取器。”齐以唯探身摸茶几桌脚处,果然摸到了点东西。
“微型摄像头?全息录像?”花妄没见过这玩意,乖乖提问。
“应该是。”齐以唯把数据导到自己光脑上,投屏,视频文件很多,但都标了名字和录制时间,“这枚微型摄像头后期应该是用来拍摄这个房间,但经过考古学家进行数据恢复,意外发现了大段莫利亚随身携带着拍摄的文件。”
“什么东西都有,不过我雇的策划很懂事,把最关键的部分标了出来。”齐以唯虽然口里夸赞着策划,但表情却写着“我真厉害”。
“嗯,真棒。”只有花妄附和,他也喜欢夸赞自己。
“还是花妄好,懂得直白的夸赞,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成长就靠着这个。”齐以唯略显夸张地捶着胸口。
没人理他,齐以唯耸耸肩,打开一个人物投像,开始播放:
入眼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阵阵清风吹起窗帘的角又轻轻放下,宴中心的人热舞着,角落里的人沉默着,兴奋者夸夸其谈,内敛者微笑不语。
靠近楼梯的拐角处,镜头晃了两秒,镜头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亚克力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莫利亚主动打招呼。
“最近家里管得严,不怎么让出来。”亚克力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莫利亚面前,自然地牵起莫利亚的手,抵在胸口。
“那你还出来。”莫利亚收回手,转向一边。
“当然是我想你了。”亚克力斯伸手去捉,但眼前人如同漂泊的绸缎般,飘走了。
“谁敢信?”莫利亚讽刺。
“莫利亚,别气了,我知道放你鸽子是我的错,但我也是没办法。”亚克力斯苦笑。
“没办法,是我跟你给你提了个世纪大难题吗?”莫利亚没好气地说。
“这是我的错,明明是我邀请你去见我的母亲,你也那么期待,我却临时取消了约会。”亚历克斯口气苦涩。
“仅仅是这样吗?过去了这么久你都不来给我解释原因,如果不是我在这个宴会看到你,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了。”莫利亚冷漠指出如今情况。
“莫利亚,别这样说,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亚历克斯立刻表态。
然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他又开口道,“莫利亚应该知道最近大多数高官都闭门不出吧,这是因为出了一些问题,大家都在私下集会商量对策。”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莫利亚还是生气。
“主要集会地在我家。”亚历克斯压低声音,“所以只能临时取消我们的约会。”
“不过最近有了一些策略,我也得到外出;我试图联系你,但我父亲管控了我的通讯。”亚历克斯点开自己的终端,给莫利亚看自己试图联系的痕迹。
“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莫利亚询问。
“过两天父亲将会把我和母亲送到里拉星系,若非如此,我也得不到出来露面的机会。”亚历克斯说出计划,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兴奋,“你跟我们走吧。”
“暂时不行,我目前还不能离开。”莫利亚拒绝。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大过安全?”亚历克斯着急。
“冷静,亚历克斯,你知道的,我的事业,我的朋友都在这,我不能突然离开。”莫利亚安抚对方。
“可是……”亚历克斯还想说什么。
“就这样,别说了,一路平安。”莫利亚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亚历克斯的挽留,但莫利亚毫无停顿。
“这应该是当年‘类太阳风暴’来临前发生的事件。”齐以唯关闭投影。
“这个莫利亚倒是个人物。”达利乌斯客观评价。
“为什么这么说?”花妄对得到如此评价很是好奇,潜心发问。
“星际纪年史——华依星系篇有记载,莫利亚是通过接近塔利亚德,也就是投影中亚历克斯的父亲,获得较为详细的举报材料。”齐以唯刚被夸得很高兴,主动给花妄解答。
“按照他们的对话,可以推测莫利亚先是暗示亚历克斯邀请他去他家,无果;这位聪明的巨星立刻就着这个原因改变策略,三两语就让对方给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最后又果断抽离,却仍旧让对方心心念念。”比约恩自从开了口,就一直很主动,参与感极强。
“是吗?”花妄回忆前面的对话,若有所思。
“而且,你俩刚刚没问。”齐以唯抬手指向达利乌斯,虽然嘴里说的是两人,然后分别指了杨寄和、比约恩和自己,“我们半路遇上后就一直碰壁,发现的基本上都是莫利亚和他众多情人的故事,主线主要靠听你俩说和刚刚那个视频。”
“不过,莫利亚玩弄情人的手段可看了很多。”齐以唯又补充。
花妄消化信息。
达利乌斯侧身看向花妄,又收回视线,看不出来是什么神情。
“那放下一个投影?”虽然在疑问,但齐以唯已经开始放下一个投影了。
这次摄像头没有别在身上,感觉是扔到了水里面,人物都有些变形,但这次莫利亚露脸了。
包厢里,灯光闪烁且昏暗,灯光轻柔地抚摸在莫利亚优越的侧脸上,让这位巨星的魅力又上升了一个度。
但他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可有可无地独自在一旁喝着酒。
“塔利亚德,真的可以吗?”提问者问得模模糊糊。
“别急,西西特约。”塔利亚德神色沉稳,出言安抚对方。
但西西特约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更着急了:“我怎么能不急?已经有超过五分之一的行星出现长时间断联了的情况,如果真的出来事,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已经及时全面地做出策略,目前一切尽在掌握。”塔利亚德眯眼,语气严肃。
如同被刺了一下,西西特约僵硬地转了转脖子:“是,是我说错了。”
酒水轻荡,杯壁碰撞出声。
“但是……”西西特约还想挣扎。
“没有但是。”塔利亚德果断打断。
“这不是你儿子的男朋友吗?”西西特约想要停下自己的焦虑,把话题转向一旁当蘑菇的莫利亚。
“不是,亚历克斯还是个小朋友,我跟他最多算得上朋友。”莫利亚抢先反驳。
一时间被反驳,西西特约还没反应过来,塔利亚德就开口了:“亚历克斯的确还是个小朋友。”
西西特约立刻就明白了,不再发问。
“别想这么多,我是约你出来放松的,别本末倒置了。”塔利亚德一锤定音。
“明白了。”西西特约还是焦虑,但不再是纠结态了。
“莫利亚,给西西特约倒杯酒。”塔利亚德吩咐。
“是。”莫利亚起身给西西特约倒了一杯酒,但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绕过桌台,蹲在塔利亚德旁边,给他也倒了一杯酒。
塔利亚德接了酒,却没喝。
酒杯倾斜。
酒水如瀑布般撒到莫利亚身上,从发丝向下低落,湿润了莫利亚一身干净的衣服。
投影到这就没了,但投影里的压抑似乎隔着时空传到如今,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这些上位者做的事一个比一个龌蹉,但是唯独那纸糊的面子却如千金重,一旦让他们觉得有损,那么连虚假的罩子也不要了。”杨寄和猝然开口,语气神秘莫测。
“算了,这也没什么,我们看下一个吧。”眼看气氛越发怪异,齐以唯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
徒留花妄迷茫,脑袋炸了,好乱,这超过他的认知了。
不知道啊,老师没教。
投影里的场景很眼熟,正是花妄他们身处的这个房间。
莫利亚靠着窗边,客人坐在沙发上,散落的影子匍伏在客人身上,遮挡住了客人唯一露出的半张脸。
“莫利亚,你考虑清楚了吗?”沙发上的人打破无言的寂静。
也许是没听见,莫利亚静如雕塑。
“我知道这很难抉择,但你必须做出选择,不是吗?”那人又开口。
莫利亚终于动了,他看向对方:“我不回去,他们会陷入困境,达利亚特,一切都会成为一场空!”
“但目前的情况,你去了才真的是一场空。”达利亚特强调。
“可那又怎样,我们是同行者,只要敲响了第一声长鸣,一定会有结果的。”莫利亚声音拔高。
“这个结果会什么时候来,几十年后还是百年后?”达利亚特压过对方的声音。
“那他们呢?他们就该成为敲门砖吗?”莫利亚彻底愤怒。
“冷静,你要明白,他们动作太大了,早被盯上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被下手,就是想引出你这条大鱼。”达利亚特站起身,快步走到莫利亚面前,抓住他的手。
“那你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赴死而无动于衷?”莫利亚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们会理解你的。”达利亚特紧紧抓住莫利亚的手臂,就好像这样能提供力量,“莫利亚,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昨天我才回复邮件,我才告诉他们。”
“我才告诉别人!我马上回去,我马上回去!”
“我们说好了。”莫利亚喃喃自语,慢慢蹲下,“达利亚特,我们说好了的。”
雨水滴答滴答。
达利亚特伸出手想要安抚莫利亚,但又收回手,最终退回沙发:“莫利亚,再等等吧。”
投影结束,跳出来一篇报道:
政府中心区爆发大型暴动,危险分子意图暗杀政府工作人员,目前已有八人现场伏诛,十九人被捕入狱,后续裁决将于半个月后华来亚克星法庭进行,请持续关注本台,由本台为您报道后续发展。
附带:现场照片,法庭立案书。
“官官相护,怪不得这场审判持续了七年。”杨寄和嘲讽。
“真正的英雄被订上暴动者的恶名,施暴者却簇拥在鲜花盛名之中。”齐以唯难得话语如此精炼。
无人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