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原来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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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卫国公府送来了正式聘礼，正式纳征，大婚之日定在了来年十月初三。
除比纳吉时多一百两银，两幅鎏金头面，一只代替大雁的鹅之外，余下便是茶酒点心布帛。
从过六礼的寒酸，足以看出卫国公府的态度。不过，消息传开，道喜的人络绎不绝。
丧葬行当，与孟家有买卖往来的木材铺子等，皆送上了贺礼。甚至，崔家铺子也送了一匣子点心来。
孟希夷看过点心，与卫国公府送来的一样，都是寻常铺子的便宜货。
王氏将点心分给了上门来道贺的邻居，背地里将崔康诅咒了一通：“狗奴瞧不起人，谁稀罕你这点劳什子点心，成心来给人添堵！”
孟希夷没去管崔康，她在看小报。程丰垚是小报常客，托他的福，她这次也荣登上报。
京城小报发达，一份只要十文钱。与朝廷邸报的严肃不同，上面的消息五花八门，各种夺人眼球，最得京城百姓喜欢。
孟家的底，都被小报探子，即狗仔掀了个底朝天。孟家虽名声不显，仅是八字带煞的下九流攀上国公府、太子外家，足以让各路小报被一抢而空。
魏昃气势汹汹要去替孟希夷报仇，一去便不见踪影。这次他稍微强了些，让侍书前来回了话，称田黑虎躲了起来，魏昃已下令差役们全京城搜寻。
孟希夷笑笑，没当做回事。
若无衙门官员的关系，田黑虎如何能在京城称霸多年。何况，这次田黑虎是为崔康办事，魏昃能抓到他才是怪事。
到了傍晚，道贺的人逐渐离开，孟家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清净。阿乌手脚麻利在堂屋收拾杯盏，孟仲柏从屋外走进来，道：“阿乌，你快去叫阿希，广觉大师来了。”
阿乌放下托盘，跑到小院找孟希夷：“老爷说是广觉大师来了。”
孟希夷冷笑一声，老秃驴究竟按耐不住，找上了门来。她卷起小报，前去花坞。
广觉与孟家人最熟悉不过，孟仲柏领着他到花坞坐下，点亮了灯盏。王氏奉上茶水点心，塞给了随行前来的六善一大包：“家里多得很，你拿去慢慢吃。”
六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念了声阿弥陀佛道谢，搂着点心溜到蔷薇花墙边，坐在石凳上吃了起来。
孟希夷走过来，六善像是松鼠般，脸颊塞得鼓鼓，冲着她嘿嘿笑。她回之一笑，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变成了冷笑：“高僧来了，高僧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来，莫非是见不得人？”
孟仲柏王氏愣在那里，尴尬地想打圆场，广觉笑呵呵指着月亮：“圆月当空，哪就黑灯瞎火了。孟施主定亲，贫僧岂能不来道一声恭喜。”
孟希夷道：“阿爹阿娘你们去忙吧，高僧说几句话就走，不必为他准备吃食了。”
两人一向交好，孟仲柏王氏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广觉始终面带笑容，便按耐住担忧先离开了。
孟希夷在广觉对面坐下，她把小报朝案几上一扔，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看着他。
广觉脸上笑容越来越僵，干笑道：“瞒不住你，只贫僧不是高僧，是白云寺的圆空老儿。贫僧倒想做成这门亲，卫国公府朱门虽腐朽，贫僧也凑不上前。”
白云寺是几百年的古刹，方丈圆空是达官贵人的座上宾，广觉最嫉妒之人。
孟希夷仍旧没做声，面上浮起了浓浓的讥讽。
广觉看着孟希夷，咳了咳，道：“贫僧问心无愧，便也就不瞒着了。程五身子骨弱，常去白云寺烧香拜佛。程五的亲事迟迟未定，一来程贵妃挑得不满意，二来程五的八字弱，想寻个能佑他的八字。贫僧寻思着，哎哟，真是亏得你常到护国寺给菩萨磕头，佛主保佑，你亲事正好没有着落。这天下小娘子的八字，谁能比你合适？贫僧与圆空提了一嘴，圆空回了卫国公府辛老夫人，辛老夫人进宫寻程贵妃拿主意，你的好亲，便这般来了。”
听到与程丰垚的亲事是高僧批命，再联系护国寺被朝廷收取钱粮之事，孟希夷就对广觉起了疑心。
广觉看似老实交代，孟希夷与他交手多年，如何肯全信。她似笑非笑道：“高僧的度牒取得了？”
广觉脸颊抽搐了下，瞬间垮下来，生气地道：“女施主何苦戳人脊梁骨，真真是比那狐狸还要狡诈。贫僧警告过慧觉，言多必失，慧觉那蠢货，偏生不信邪。唉！”
他叹了口气，郁闷地道：“度牒就是个由头。春上多地报灾，庄稼种不下去，伸手等着朝廷救济。朝廷穷，将主意打到了寺庙头上。非但护国寺，整个京城的寺庙，连白云寺也没逃过，一并出钱出粮。”
孟希夷哦了声，道：“护国寺出那点钱粮，亏得你一再出来说道。何况，护国寺损失了钱粮，你便将我推进卫国公府这个火坑？你推我进火坑，还想着日后倚仗我的关系，使得护国寺在京城扬名，夺走圆空高僧的名号？”
“推你进火坑？”
广觉怪叫一声，差点一蹦三丈高，怒瞪着孟希夷，手指点着她控诉：“孟家铺子被大长公主逼得快关张，你的亲事毫无着落。能进卫国公府做正牌少奶奶，你得给护国寺捐献香火银！护国寺的菩萨，你一个大钱不花，哐当当一通磕头，菩萨见到你都心烦头疼，赐给了你天大的好亲！”
孟希夷冷冷道：“广觉，从今以后，你我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广觉死死盯着孟希夷，半晌后，他哼了声，从袖袋掏出一张旧纸，用力拍到孟希夷面前：“贺礼！”
孟希夷不紧不慢拿起纸，见是京郊二十三亩田的地契，眉毛微扬，不客气收了起来。
广觉心疼得脸都扭曲，不死心替自己辩解道：“卫国公府是不堪了些，程五即便臭若狗粪，那也是掺杂了仙丹的臭狗粪！”
孟希夷不由得笑了起来，示意广觉看小报。广觉拿起来看罢，道：“报上并无夸张不实之处，探子没本事，连你本来面目都没探到，尽是些废话！”
呵呵，程五是程贵妃最疼爱的侄儿，始终是太子的表弟。程五的亲事，程贵妃定要过问太子。太子颖悟绝伦，风姿卓绝......”
他上下打量着孟希夷，遗憾无比地道：“唉，要是你给太子做侍妾就好了，可惜，你配不上。”
孟希夷骂了一句老秃驴，嘲讽道：“出生定有祥瑞，尚未断奶，便能看出经天纬地之才。瞎眼老和尚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看到太子的矜贵不凡。太子真若你吹嘘得那般厉害，岂会放纵国公府上下糜烂至此。”
“天下的朱门大户，谁家敢称干净？卫国公府无一人入朝为官，顶多荒唐混账，危害不了百姓社稷。”
广觉朝孟希夷嗤了声，道：“太子内敛，不喜张扬，甚少出现在人前，贫僧却有幸见过......”他话语一顿，眉头一皱回忆起来：“上次你来吃白食离开时，可曾在夹道遇到什么人？”
孟希夷微怔，眼前浮起惊鸿一瞥的身影。她轻点着头，问道：“那是太子？”
广觉的神情中，不知不觉带着几分恭敬，道：“正是太子。名讳勖宁。”
孟希夷回忆起在禅院夹道相遇的情景，嘴角微微翘起。
原来是太子周勖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