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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极寒雪山 卧室门没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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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方拼接、检查,五个小组都拿到了相对完整的小岛地形图,除北边山脉太长太远,遥遥望去只能看到满目白雪,因此无人前去勘测地形外,南面泊船的码头、东边的阔叶林、西边海拔低矮的山坡……都在终端上显示出来。
夏听暮道:“雪山那边太远,环境严寒,我们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御寒的衣物,暂时不要往那边去。”
颜夺接过话来:“我建议先去找主办方,也就是刚才讲话的盛长官,现在游戏还没正式开始,食物供应没断,说不定是一个借车探索雪山的好机会。”
季仰春觉得这法子可行,以她为首,五人走向码头边临时搭建的3D打印建筑,礼貌叩响房门,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一个陌生清亮的声音响起:“有人找……去开门。”
接近脚步声远去,屋内传来开关门的声音,随后脚步声逐渐逼近外门,指挥官脸上带着被人打扰的不悦神色,抱着手臂倚门站着,没有放他们进门的意思。
“有事?”指挥官脸色很臭,语气不耐。“如果是来借钥匙用车的,那就不用再开口了。游戏设计者说那边是奖励关卡,不支持提前探索,必须等游戏正式开始后收集、交易拿到足够的物资后,由玩家自行决定是否开启雪山副本。雪山副本的具体规则会在明天十二点公布。还有别的事吗?”
他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往里边卧室瞟。夏听暮好奇心上来,也跟着朝那边看了一眼。
卧室门没关实,开了一条缝,缝里隐约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角挂着三颗红痣,脖子以下被毛毯卷了,身子一颤一颤的,好像在发抖、抽搐。
“报告教观!”夏听暮心跳加快,紧张地抓住颜夺衣角,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教官!你屋子里的人好像发病了,抽搐得厉害,请尽快带他就医!”
见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夏听暮神情越发严肃,正色道:“还是说,是您做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记忆复苏以后夏听暮对这类非常规事件格外敏感,生怕世上还有像自己一样的人被蒙在鼓里,被哄骗着进行有违人类道德伦理的实验。此时此刻,对他的质问闭口不答的教官像极了疯狂科学家的一员,叫夏听暮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手指摸到袖中小刀,随时准备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喂!里面的人!你没事吧?!”
夏听暮大喊一声,卧室门却被人从里面关上,不留一点缝隙。
难道里面还有人?刚才他见到的青年是不是已经被打晕了?他现在身体状况如何?这些人要对他做什么?
指挥官皱眉迎上夏听暮打量的目光,往前半步站定,让房门在身后合上,语气不善道:“里面没别人,只有我的合法伴侣。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时间宝贵,与其在这里盲目猜测,不如利用游戏开始前的时间探索更多地方。要是实在没兴趣进行游戏,也可以打发完最后这点时间,游戏一开始就撞别人枪口上自杀。慢走,不送。”
指挥官向众人点头告别,转身开门,反手欲关,却被夏听暮用力撞开,只闻房门与墙体碰撞发出惊天一声巨响,卧室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动静,指挥官的脸色更显阴沉,他咬牙切齿道:“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你们吓到他了!”
季仰春拦在指挥官和夏听暮中间,也是一脸严肃。“既然里面那位是你的合法伴侣,让我们见上一面确定身份又有何妨?还是说你心虚,不让放他接触我们,怕他当场指控你?”
一身军装的指挥官骂了句脏话,小臂上青筋暴起,手握成拳,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残影,即将落在季仰春脸上,卧室忽然传来“咚咚”的叩门声响,指挥官立刻卸了力,快步走到门边,狠戾的眼神震慑住众人,夏听暮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信了五分指挥官口中“合法伴侣”的说法。
“站在那里别动。”说完,指挥官将门打开一条细细的缝,侧身钻进去。众人等了几分钟,房门再次打开,一位容貌清秀的青年被指挥官抱在怀里,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连鼻子和嘴唇都包在里面。
“不好意思。”青年的声音温和而明朗,语气带笑,嗓音有些沙哑。“他被你们打扰,所以语气不太好,不过诸位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闯进来,做得也不太对呢。两方都有问题,那么打平了。我没什么事,谢谢关心。”
青年朝夏听暮笑了笑,被指挥官从后一巴掌盖住脸,强硬地将他的脸扳回来对着自己。青年只好以背对众人的不礼貌姿态继续说话:“成年人嘛,总要做点成年人喜欢做的事。这是我们的电子证件。听暮——”
夏听暮越听越觉得对方的声音熟悉,被青年喊了名字,他一激灵,抬眼看去,目光划过青年眼角的痣,身子一下立正了,摇杆挺得笔直:“俞长官下午好!原来是您!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真的非常抱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其他人不明所以,向夏听暮投来询问的眼神:这位是你熟人?
夏听暮小声解释:“这是俞央俞教官,我们那届的总指挥官还是盛老师,俞老师负责我们专业的军训事宜,我都不知道他们竟然认识,关系还……这么亲密。”
“没关系。”青年道,“我在里面大概听了一耳朵,你们是想问雪山的事对吧?”
他指挥盛醉将自己放到沙发上,把严严实实盖住脑袋的毛毯往下拉了拉,露出耳后、下巴、脖颈处的瑰丽吻痕,一手按在后腰,眉头微蹙。
“原本游戏被限制在除雪山以外的区域,包括沙滩、近海一百米内、阔叶林和野山包这些地方。我们手上有全部玩家的GPS定位,在你们快要走出游戏场所时,臂环会发出警告。如果执意离开游戏区域,我们会派人过来带走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参赛者。”
“那后来为什么改变规则了?”夏听暮问。
“我是游戏主设计师,在测试人员完成为期七天的测试任务后,校方派来了另一个团队跟我对接,说是希望把整座岛都用起来,好锻炼师生的体能、增加大家恶劣环境生存的能力。近来怪物肆虐,高层分为主战派与和平派。主战派是一群激进分子,手下有几队疯狂科学家,专门用人做实验;和平派的人太怕事,主张战术性撤退,建议人类搬去远离海洋的地方生活,比如沙漠、雪山。”
青年摇头叹道:“我倒是觉得两派应该综合意见。不过现在嘛,高层里和平派占大多数,为了让你们更好的生存下去,适度练习也是好的。所以新来的团队说要把雪山纳入游戏范围时,我并没有反对。不过雪山的开发、设计由他们全权负责,对外保密,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夏听暮同颜夺、季仰春对视一眼,再三斟酌,瞒下自己在船上偷听到的消息,朝俞央鞠了一躬,跟其他四人一起退到门外,又跟指挥官道过歉,便离开码头向东边阔叶林走去。房内二人继续先前被打断的动作,在床上相拥。
“季老师,您觉得俞教官说的新团队会不会就是想将我们置于死地的那群疯子?如果雪山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我们一定要尽早赶去查看情况,揭穿他们的阴谋。”
季仰春点头表示认可,“现在证据不足,也不能确定他们真的藏在雪山。还是先遵守游戏规则玩下去,等后期时机成熟再说。这个游戏既然是想锻炼我们的动手能力,想必会掉落一些针对性极强的专业物资。比如只适用于某个专业的器械零件,应该有不少捡漏的机会。可惜设定了交易所,也许游戏初始化时会给每个玩家配备基础背包,好让我们把不会使用的东西装进去、到交易所进行物资交换。我们还要提防有心埋伏、抢夺他人物资的家伙。”
一行人在一棵双人环抱那么粗的大树下席地而坐,将各自携带的东西取出摆在面前。夏听暮零散的小件最多,颜夺包里则装满食物。季女士只带了一个装着简单化妆品的小包,夏小颜空着手,眼巴巴望着夏听暮。另外俩人夏听暮不熟,两方人马各坐一边,他们什么也没拿出来,其中一人充满歉意地朝三人笑笑,提议道:“要不我们这组再分一分吧?”
那人道:“你们三个互相都很熟悉对方,我跟我这位朋友也觉得分开行动更自在。还是老地方老时间碰面,白天遇到我们也不会对你们出手,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告诉我们。”
俩人对视一眼,一齐道:“况且在游戏之外,我们还有别的想做的事。”
见他们态度坚定,有些事外人在场不方便直说,夏听暮便点点头,将为数不多的三把锋利的采样小刀分了一个给他们,他们便点头称谢,转身离开了。
“走了也好,那群疯子的目标是我们,他们走了,就不容易被盯上。”夏听暮松了口气,站起身敲敲树干,眼里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早想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树屋了,我看这棵树就很合适——小颜、小白,劳驾去搬点结实的树枝来。”
“不用这么麻烦。”颜夺打断他,“叫他们过来,来给王子殿下建个漂亮的宫殿——像亚兰斯那样的宫殿,喜欢吗?把亚兰斯搬来放树上?就是太大了,得让他们变小一点。”
夏听暮点头,“那也不错。”
说完,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前一后皱了眉。
“有东西阻断了我们跟他们的联系!”/“唔……眼睛好痛……”
顾不得深究是什么阻断了信号的传递,颜夺一把揽过夏听暮,将他放平、枕在自己腿上,随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眼皮,紧张地往里看。
金橙色的眼球在挤到眼眶中狂野地搏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夏听暮眼部神经不停抽搐、鼓动,就像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刺激似的。
“捂住耳朵!”夏小颜一边喊一边化作原型,用漆黑透亮的节肢群将夏听暮包得密不透风。“雪山那边、有、有奇怪的东西在响……”
他也受到了影响。
季仰春一手圈住化成原型包裹夏听暮的夏小颜,一手揽过颜夺肩膀将他拉到怀里护着。
“驱逐频率。”季仰春怒极反笑,“他们竟然真能找到这个频率?!”
驱逐频率,顾名思义,将位于特殊频段的声音经过信号放大器播出,一方面可以阻断、消解特定某频段的信号;另一方面,这种声音能导致神经共振,使特定群体产生耳鸣、头痛、目痛现象。
夏听暮挣扎着从夏小颜的怀抱中脱离,“你和银白还好吗?”
夏小颜点头:“只有一点难受。这种东西对原本形态的我们没用。”
“那好,你们先去找木材,我们要尽快搭好安全屋,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招。”夏听暮不放心地叮嘱:“注意安全,避开其他玩家走。天黑之前一定要搭好基底,屋顶可以慢慢建。”
黑白两条蛇形生物离去,夏听暮又忍着头痛对季仰春和颜夺说道:“今晚是宿在船上的最后一晚,明天下船的时候一定要拿好随身物品。”
这个游戏非常不对劲。按理说,玩家的个人物品应该都不能带入游戏场地。毕竟有的人带了这有的人带了那,总归是无法平分、做不到公平的。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尚且需要通过安全检测,危险系数这么高的真人游戏却不对随身物品做出限制,隐在幕后的阴谋者可谓是居心叵测。
“还有一点,我们的‘队友’并不可信,千万要记住!他们不知道现在游戏已经不只是游戏了,或许在游戏后期会出现大规模流血事件,我们完全无法预测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发起攻击。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不信任我的队友,如果他们知道这是一个玩家生命受到危险的游戏,我有九成把握他们不会背叛我。但是这只是一个游戏。”
“而在游戏中,娱乐的目的会让玩家发散脑筋研究出各种奇怪的通关思路,或许其中就包括跟昔日队友的反目。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倘若陷入真正的危险境地,队友可以依靠信赖;但是在游戏之中,没有人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即使选择背叛也不会导致谁的死亡,所以“反水”可以作为增加游戏趣味性的一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逃杀游戏。在这个游戏背后,藏着一个谋划了多年的阴谋。
夏小颜和银白带着结实的木材赶回来,听从夏听暮的指令选了离地面相对较远的一节树丫平铺木材,用草茎搓成的麻绳拴了,捆在一起,牢牢卡在树杈上。
有季仰春和颜夺盯工,夏听暮则拿出仪器采样持续不停响在耳畔的声音,慢慢调整频率,找到反向的声波释放出来抵消驱逐频率。他身上带的仪器不够精密,功率较小,起不了很大的作用,只能勉强屏蔽一部分声音,但这已经足够了,船上还有一背包仪器,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将彻底抵消那声音的反相频率找出来。
一个四五平米的地基被固定在树杈上,夏听暮满意点头,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船上、进入自己的房间收拾明天要用到的装备。
第二日清晨船上的人都起了个大早,敞开皮肚大吃大喝补充能量。中午十一点,指挥官宣布游戏还有一个小时开始,再三强调昨日说的注意事项后,指挥官发布“分散行动”的命令,给各玩家留出躲藏时间。
十二点整,船上传来悠扬的爵士乐声,在欢快的乐声中传出录音机提前录制好的古朴钟声,“当——当——当——”
……响了十二下。
“大逃杀游戏正式开始,祝各位玩家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