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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茴香馅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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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器材室。
回到班上，贺韫把椅子放在座位前，刚喘了口气，仍然不忘刚刚邀请林怀一起吃午饭的事情。
“走啊林怀，我们去吃饭。”贺韫一遍套着羽绒服，一边朝门口的林怀走去。
林怀点了点头，又回到座位上装起手机。
“诶原来你坐在我前面啊，太好了！你可是我在这个学校第一个认识的人！”贺韫很是开心地说着，好像坐在林怀后面是什么特别幸运的事。
林怀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随口说了句：“你很开心？”
好像没有意料到林怀会和自己搭话，听到林怀问题的贺韫更开心了一些，连带着眉眼都更弯了一些。
“当然啦，虽然今天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不然怎么愿意带我去挑椅子嘞！”
贺韫分析得头头是道，林怀对此并不置声，依旧走在贺韫前面。
刚刚折腾了这么久，食堂的饭菜早就被一扫而光。
林怀走出学校门，绕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
贺韫跟在林怀后面，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只是看着林怀走进了一个饺子店里。
在林怀对面坐下，贺韫打量着这家富有年代感的饺子店：
店里的装修年代有些久远，甚至不能算是装修，好像只是在水泥墙面上糊了一层白漆，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墙壁里面原本的灰色水泥。贴在墙上的也没有五花八门的彩色食物图，只有一大张红纸做成的菜单——上面的菜式名字都是用黑色的记号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店里除了他们两个，只有一个小男孩趴在桌上呼哧呼哧吃着饺子。
厨房的帘子被掀开，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仍然精神矍铄的阿嬷。她朝着林怀他们走来，笑着说：
“阿怀来啦，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嘞！今天还带朋友来啦，还吃茴香馅的吧？”
林怀抬起头，对着阿嬷笑了笑：“是啊阿嬷，好久不见了，我还是吃茴香的。”说完他又看着贺韫：“你吃什么？”
贺韫愣了愣，快速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阿嬷我吃酸菜馅的！”
“诶诶！阿嬷这就去给你们下饺子。”阿嬷拢了拢身上的围裙，转头走进厨房。
贺韫看着阿嬷走远，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身体向着林怀的方向倾去：“你和阿嬷很熟吗？你经常来这家饺子店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林怀稍微往后仰，不问反答。
没有得到回答的贺韫也不着急，依旧自顾自地问着林怀：
“茴香馅的饺子是什么味道啊？我等一下可以尝一个吗？我也会分你一个我的酸菜饺子的。”
这次林怀连话都懒得搭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贺韫一眼，往后靠在椅背上望向门外。
哗啦——后厨的门帘被掀开，阿嬷端着两盘水饺朝他们走来。
“刚煮好的水饺来咯，”阿嬷把水饺分别放在林怀和贺韫面前，亲切又和蔼地笑着对林怀说：“快尝尝，阿怀这么久没来了，不知道阿嬷做的水饺你还喜不喜欢吃。”
林怀拿起旁边的筷子，在阿嬷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大口茴香饺。
“好吃，阿嬷做的水饺还是一样好吃。”林怀嘴里塞着水饺，对阿嬷点点头说道。
听到林怀说好吃，阿嬷放下心来，拿起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好吃就多吃！”
阿嬷又看着贺韫，不知道是店里的酸菜水饺真的有这么好吃，还是贺韫饿极了，在林怀讲话的这段工夫里，贺韫已经塞了两三个饺子到嘴里。
贺韫含糊不清地张嘴：“好…好好吃啊，阿嬷您…您做的酸菜水…水饺…”贺韫又把脖子伸得老长，用力咽下嘴里的饺子才继续说道，“哎哟，这饺子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
“不急不急，你慢慢吃，好吃阿嬷再做给你吃！”见贺韫也喜欢吃，阿嬷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你也是阿怀的朋友吧，下次还叫阿怀带你来这里吃饺子，阿嬷请客！”
“好嘞好嘞！我下次还来！”贺韫又塞了两个饺子到嘴里。
阿嬷乐呵呵地走了。
比起贺韫风卷残云的吃相，林怀显得斯文许多。他慢条斯理地夹起水饺，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贺韫看着林怀一系列“慢条斯理”的吃法，问林怀：“你怎么吃饺子不蘸醋啊？”
“不吃酸。”一个慢条斯理的回答。
贺韫点点头：“这样啊，我就很爱吃酸。”说着，他又在饺子盘里淋了一勺的醋。
很快，贺韫吃完了面前的饺子，唯独剩一个干干净净、没有沾到醋汁的酸菜饺子。
他端坐在林怀对面，看着林怀的盘子欲言又止。
感受到注视，林怀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抬起头，看看贺韫剩下的唯一一个饺子，又看看贺韫。林怀挑了挑眉：“有事？”
看林怀抬起头，贺韫立马把盘子推过去：“茴香馅好吃吗？我也想尝尝看，我跟你换一个，这个没沾到醋的。”
林怀没说话，他抬起左手把自己的盘子也推过去，贺韫立马厚脸皮地夹了一个到自己碗里，饺子裹上一层醋，进了贺韫的嘴里。
贺韫仔细地品味着这个沾了醋的茴香馅饺子，表情逐渐从期待变得难以捉摸，他不自觉皱起鼻子，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味道的饺子也会有人喜欢吃？
瞥见贺韫一言难尽的表情，林怀嘴角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幅度，像是不想让贺韫看见自己笑，他又低下头开始吃饺子。
等贺韫从茴香饺子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发现盘子里的饺子并没有被林怀夹走。
“你怎么不吃我的这个？我这个可比你那个…”出于超高的情商，贺韫急忙改口，“我这个和你那个一样好吃的。”
见林怀仍然没有动作的样子，贺韫索性直接拿起筷子，把饺子夹到林怀盘子里。
“你快尝尝看啊。”贺韫放下筷子，盯着林怀看，用眼神不断催促着林怀享用比茴香馅好吃一百倍的酸菜饺子。
无言的沉默后，林怀像是妥协了，拿着筷子夹起贺韫夹来的水饺吃下了。
还是一样的缓慢咀嚼，等林怀咽下去，贺韫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觉得酸菜的好吃：“怎么样啊，很好吃吧？”
林怀伸出右手，袖子随意的卷着，用食指和中指抽起旁边的餐巾纸，折叠后在嘴上轻轻按了按。
贺韫看着林怀的动作，有些愣住——怎么会有人连擦嘴都这么好看？！
片刻后，贺韫才听见林怀的声音：
“酸。”
酸菜都嫌酸？受不了酸受的了茴香？贺韫在心里偷偷吐槽着。
对于贺韫的内心活动林怀一无所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的纸钞，林怀把它压在盘子下面。
他站起来，朝着后厨叫了一声：“阿嬷，我们吃饱了，就先走了。”
不等阿嬷从厨房出来，林怀就先走出了饺子店。
贺韫还没反应过来，紧跟着林怀的背影也走了出去。
“你怎么不等阿嬷出来打招呼了再走，还有今天应该是我请你的，你怎么先自己给钱了？”
贺韫话还是一样多，一边问林怀一边又回头朝着饺子店看去。
林怀手插在口袋里，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睛：“等阿嬷出来，钱就给不出去了。店里没有收款码，你带了现金？”
不好好看路的贺韫听着林怀说话，正要开口说“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没有现金”，就被路边翘起来的地砖绊住了脚。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踉跄了好几步也没能站稳。贺韫本能地想拽住旁边的支撑物，他挥着爪子还没抓住什么，手腕却先被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拽住了。
林怀的手骨节分明，掌背稍宽，手背因用力抓着贺韫而微微青筋暴起，掌心有一层薄茧。他往后拉了拉贺韫，让他站稳。
等贺韫直起身子，林怀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林怀的手明明有些凉，但贺韫却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腕正泛起丝丝细细麻麻的热意。
贺韫摸了摸鼻子，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谢谢啊。”
“等什么时候走路能走稳了，再想着请我吃饭的事吧。”
林怀毫不留情地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喂！我只是一下子不小心！我走路一直很稳的！”贺韫下意识反驳林怀。
被林怀一说，之前的尴尬一扫而光，贺韫很快追上去，又跟林怀并肩朝着学校走去。
——
过了午休时间，高二九班又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刚进教室，都看见了坐在最后一排那个新来的交换生。
赵综黎躲在林怀前面，悄咪咪的越过林怀偷偷打量着贺韫。他正想扭头叫连思思也看看这个新同学，没想到连思思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风格，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脸上还泛起了不自觉的红晕。
绕是赵综黎这样粗线条的人都反应过来了——只是见一面就喜欢上啦？！
“唉。”赵综黎恨铁不成钢地呼出一口气，“连小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像色鬼一样看见帅哥就喜欢！”
“你闭嘴吧你，谁是色鬼！”被戳穿了的连思思脸更红了，但只是小声的用气声跟赵综黎互呛，“你别跟我讲话，别影响我给新同学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赵综黎眯起眼睛看了连思思好一会儿，才义愤填膺地吐出四个字：“见色忘友！”
好一会儿赵综黎才想起来问连思思：“小蛇，你每天面对我们阿怀这样的大帅哥我怎么没有看见你害羞？我可觉得阿怀比那个新来的家伙帅十倍！”
听着赵综黎很小学生地跟连思思计较谁更帅，林怀闭了闭眼睛，按着赵综黎的头把他扭回去：“你真的很吵。”
被林怀一说，赵综黎很不服气地扭回头坐好，还莫名其妙对着贺韫切了一声。
“啊嚏！”
感受到某个地方散发出敌意的贺韫猛的打了个喷嚏，他戳了戳前面林怀的背，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你刚刚是不是偷骂我了？”
“……”
“不就是没请你吃饭吗？用得着偷骂我？！”
没得到回应的贺韫很自然地以为林怀的无语是默认的意思，于是他又往前凑了凑，拽着林怀的衣服把他往自己这里扯了扯：
“你等着，我肯定会把这顿饭补给你的，你别再偷骂我了。”
“……”
又是一阵无语，林怀默默拉下被贺韫拽歪的领口。他还是不搭理贺韫，看着林怀无动于衷的背影，贺韫偷偷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
哪知道林怀这时候转头过来，贺韫龇牙咧嘴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被林怀撞了个正着。
“呵呵…呵呵呵。”贺韫尴尬地笑着，视线飘忽不定地避开林怀直视过来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