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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贴心”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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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倾惟眉毛挑衅般微微翘起,声音并不大,只有坐在周围的小部分同学能听得到。但从他进入教室那一刻起,班上人的目光就几乎没有从谢倾惟的身上挪开过,他们的在宋影淮和谢倾惟身上来回旋转,偶尔再看看罗老师的神色。
谢倾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笑起来时,嘴角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随着扬起的弧度微微上移,张扬又好看,但说出的话却不是人话,正常人都说不出来,“巧了,我专治爱装逼犯。”
火药味十足的一句话,但凡是个差脾气的人都不能忍!在配上他那贱嗖嗖的表情,像是要挑起两桌之间的“战争”。
而宋影淮却只是冷了冷脸,斜眼瞟他,简而意赅地反讽:“你也坐后面。”
谢倾惟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阵阵不爽。谢倾惟没犯贱成的挫败感不由的让他“啧”了声。
谢倾惟强撑着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这是身高优势,你那是被逼无奈,性质不同。做回自己!”
宋影淮懒得理这位装逼犯。
谢倾惟可算看透了。你那哪是不爱说话啊,那明明就是不会说话!你要是实在想说话,来个毒苹果毒哑你的喉咙!
过了会儿,看对方还没回应自己想开了。唉唉唉,算了,真男人就从不拘小节。想完自己又开始,边听老师说话,边扣桌子上的小洞。
刚刚一直在给其他同学安排座位的班主任根本无暇顾及作战最后面的同学发生了怎样的敌对重逢,这会儿刚给孩子们排好座位的罗老师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番乍然想到了什么,“哎!”
谢倾惟寻声看去:欸,老师良心发现啦?
宋影淮也抬头看过去,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些许女同学:姐妹们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罗老师接着说道:“谢倾惟…你桌子怎么回事啊?那么多洞。”
谢倾惟:。。。
其他女同学:切~
谢倾惟觉得吧,这位班主任的视力挺好的,咋就没看出我和同桌之间的“深仇大恨”呢,“外面只有这样的桌子了。”
罗老师顿感疲惫,“你傻唉,那么多动洞都不跟我说一下啊,赶紧去隔壁空班换一个!”
啊,老师牛逼。
“凳子也换了吧,好多在外面放久了的凳子都被踩了。”
谢倾惟脸抽抽。
呵呵!其实您不说我站起来了也不知道我裤子脏了呢。
调整了一下心态的谢倾惟:“可是我的书包怎么办?”
罗老师一副,反正书包不是我背的,“先背着?”
谢倾惟站在坑洼的桌子旁边,斜背着书包。书包里的书通过肩带传递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背久了肩膀有些许酸楚。
他看向旁边的同桌,桌面只有一两本书,还在那整理书包,看都不看他一眼。
谢倾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么久还没收拾好,太废物了吧,而且这时候不是应该好好展现出同学之间的友爱吗?!这三好学生,怎么没啥表态……
果然那个死装的果然座右铭有迹可循!
班上其他同学见到新转来的同学有困难,纷纷出手相助。
周围有男同学、女同学问他,“放我这吗?我着都收拾好了,挺空的。”
“要不谢倾惟同学还放我这吧。”
……
班上的同学都好热情,不像某个人,眼里没有对新同桌的欢迎的,只有嘲讽的嘴脸,啧啧啧,谢倾惟这一对比不由的被他这位同桌啧啧砸舌。
谢倾惟对于这些友好热情的同学表达出他同桌没有的善意而感动,小声嘀咕,“呜呜,世上还是好人多,不像某个人。”
宋影淮收拾着书包,本来是想要等自己把桌子收拾好,在让谢倾惟,把书包和书一起放到自己桌子上的。谢倾惟自己悟不道还吐槽自己。在者,周围有那么多人,给谢倾惟提供放书包的场所,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宋影淮自我感觉
谢倾惟看着周围热情帮忙的同学,对比同桌的冷漠,不由得小声嘀咕:“呜呜,世上还是好人多,不像某个人。”
宋影淮手上动作没停,依旧整理着自己的书包。他本来打算等收拾好桌子后,让谢倾惟把书包和书暂时放在自己这边,可对方不仅没领会,还暗暗抱怨。再加上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给谢倾惟腾出了地方,他便没再多说什么。
无所谓,他想,反正他也没看见,就当自己没想过吧。
谢倾惟瞥了眼同桌的桌位。课本全都工整地写好了名字,被一本本塞进书包里,将帆布包撑得鼓鼓囊囊。整个鼓胀的书包霸道地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椅面,而它的主人却只蜷缩在剩下那一小截可怜的位置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人做事还挺认真,不过……
“谢谢你们啦,我还是放在我同桌的桌子上吧,我看他的书都收好了,待会儿拿着也方便,就不麻烦你们了啦。”谢倾惟婉拒了向互帮互助的同学,边说着,他就把装着几本书的书包放在了他同桌的桌子上,放上去时还发出了一声不容抗拒的闷响。
谢倾惟摆脱了那几本书后肩膀舒服多啦,对上来自他同桌疑惑的眼神,有礼貌的说了句,“谢啦同桌~我去去就回。”
为什么,怎么就……??宋影淮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书包顷刻间就已经水灵灵地搁在他桌上,黑色的,很新,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风扇的嗡鸣突然将他拽回两年前的那个午后,自己走前与谢倾惟告别时他的表情。
宋影淮站在老旧的院子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像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却感觉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我过几天要离开这里几天。"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宋影淮感到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尖锐的玻璃。
谢倾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近。那笑容太过明亮,刺得宋影淮眼睛发疼。他几乎要在这笑容面前溃不成军。
"去哪?什么时候回来?"谢倾惟的声音轻快,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短暂的分别。
宋影淮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他转过身,不敢直视谢倾惟的眼睛,怕对方从中看出端倪。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开朗的眼睛像会看穿他。
"不知道,应该很快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还有那三个字,他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谢倾惟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般,收敛住笑,上前抱住他,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宋影淮眼眶泛着微红,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谢倾惟,自己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宋影淮望着同桌离去搬桌子的方向,呆呆地再次说了声:“对不起。”
谢倾惟的背影在教室门口一晃就不见了,宋影淮那句“对不起”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教室里的风扇嗡嗡转着,初秋的风卷着窗外樟树的沙沙声,有一片从窗户外飘进,在课桌间轻轻打了个转。
谢倾惟把自己坑坑破破的桌子搬到了隔壁空班,从里面挑了个好桌子,再到偏中间的地方,找了个上面干净的凳子,狸猫换太子了一番,搬着自己重新选好的桌凳回了本班。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罗老师的粗犷的嗓子,听不出是四十多岁的声音,说出去的话倒像是六十多岁的爷爷说出的话,语重心长。
谢倾惟顿悟,这位班主任对于“一家人”之间的理念灌输很是狂热。
从后门走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他同桌那颗深棕色的毛绒脑袋,认真听着一个处在于不惑之年的人,但讲着堪比处在于耳顺之年的人说出的话。
深棕色的脑袋动了动,好像是因为谢倾惟放在宋影淮桌子上的书有些挡着他视线了。宋影淮伸出穿着白袖校服的手费劲的想把放在他桌上的书包拿下来。
而坐在离后门最近的周子逸,听着讲台上班主任的讲话,听得昏昏欲睡,头一上一下地。
谢倾惟这才发现他坐的那个位置,其实还挺容易被巡逻从后门看的老师发现的。
不敢想以后要有多老实。
因为惯性大,书包被拽离桌面时,会出“嗖”的一声,这是书包快速从桌面上掉下来的声音。宋影淮拽着书包的一只手也不由的猛地往下扯。
宋影淮扯着谢倾惟的书包,皱了皱眉,把同桌的书包算好脾气的放到了脚边,有些狼狈地甩了甩有点被扯痛的右手,无语的抬头朝后门看去。
这一抬头可把宋影淮气着了,同桌的书包在脚边,书包的主人正在眼前看着他狼狈的甩手,嘴角还噙着笑。
“看什么看!”,宋影淮压底声音冷不防地出声,“还不拿走,想要干嘛!”
没办法,谢倾惟刚进来就看着他同桌甩着手。怎么还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生气了?像只炸毛的小猫,有点好笑,哈哈哈。
谢倾惟撇过头忍着笑,但没有用,做了一套深呼吸后,这才微微忍住,调侃道:“哈哈哈,看你太好看了呗,这就来拿,别生气啊。”,他一边一个个回答完问题,一边先后是竖着搬凳子和桌子从后门进来。
刚把凳子摆在那儿,他同桌便“贴心”的把他的书包费劲地搬了上去。
啧,这么暴躁。谢倾惟觉得,除了变高冷了些,额,还变装了一些,其他的跟以前没啥变化。一样的脾气差!
谢倾惟想着突然就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把这一暴躁归咎于对同学的爱。谢倾惟想着,嘴角偷偷上仰,怕我多费力气搬书包,多么感人的同桌啊。
“哦呦,宋影淮,你良心发现了呀。”
宋影淮懒得理他,敷衍的回了几句:“嗯嗯。”
谢倾惟内心直翻白眼:瞧吧,刚夸他一句,又高冷起来了。一点亲和力都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哎。
他回到座位上,把桌椅板凳摆好,坐下后,故意把书包放在与宋影淮书桌小腿靠近的位置,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他才不会傻到让自己的书包霸占自己座位三分之二的。
他听着班主任在台上的言辞,生怕被旁边的那位大佛给冻死,至少罗老师的话还带点人味,可这位呢,啧啧啧,活像把空调外机装进了骨头里。
余光里,宋影淮坐姿端正安静的听着老师讲话,连呼吸都像被静音,仿佛这场班会、这满室人声,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谢倾惟听这些话听的无聊。他记得小时候,宋影淮虽然话少,但至少还会对他开玩笑。!…是不认识我了吗,不可以!我都记得他,他凭什么不记得我?!
谢倾惟想到这,就超级易燃,咬牙说道:“宋影淮,你要是不记得以前,我跟你没完!”
谢倾惟把原本放在他桌子上的书包搬回去以后,他桌子上就空旷了。宋影淮没转头看他,依旧保持沉默。他是记得的,但他不想说。
他的往昔,一半明媚似光,一半灰暗如尘,美好与缺憾交织,既有绚丽的喧闹,也有沉闷的阴云霭霭。至少在宋影淮上高考前还是明媚……
他不想回忆,也不想记住。因为对比现在,那段时间的记忆还是太过于美好了。为此宋影淮并不想理他。
看了一眼他的同桌,发现对方听得还挺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