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翻土种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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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货郎还要赶回家，临走时拿出一块香皂送给孟辉：“孟兄弟是个热心肠的，我这些天跑了好多村子，只有孟兄弟给我口水喝，这块香皂就送你了。”
“使不得，这东西贵重，陈大哥还是留着换钱吧。”
孟辉推脱不肯收，陈有米又拿出一块蓝布说：“怎好白吃你家东西，那这块布送给夫郎，这是次品布，不值什么钱，孟兄弟就别推脱了。”
孟辉只好收下，说道：“以后陈大哥路过，记得来家里歇歇脚。”
“好，好，一定来。”
孟辉送人出门，回屋将布交给三禾：“货郎送的，你给自己做身衣服吧。”
“给你做。”王三禾轻摸着布，脸上全是笑意。
家里有外人在，三禾只能呆在屋里，他一直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看到货郎送了一块布时眼睛都瞪大了，香皂不实用，但是布是好东西，他长这么大还没拥有过自己的布。
“不用，我衣服还有几件，马上天气凉了，你给自己做件冬衣，还有鞋子。”
自己做衣服吗，他还没做过衣服，以前在家都是干粗活，挑水砍柴，喂鸡喂鸭，农忙时还要跟着哥哥们下地，娘说他手粗，会把布料摸坏。
“萝卜白菜得尽快种下去，就种在院子里，柴房过几天再收拾，先把地翻出来。”
要不去问问娘？不行，娘会把布要过去，不能让他们知道，那去找谁？
“现在天气凉了，我想着可以用温水催芽，出芽快一些，再在地上撒上茅草碎保湿保温，应该能赶在下雪前收成。”
要不去找梅哥儿？和梅哥儿也不是很熟，只说过几次话，可是其他人他更不认识。
“家里没有锄头和犁，我准备问问张二叔家，就是借我们水桶的那家，送他们一些吃食，看能不能借来用。”
做衣服还要用剪刀，家里没有，要不跟梅哥儿借，或者让他帮我裁好样子，免得我手生糟蹋了布。
“种菜的话要经常浇水，我们不能一直借水桶用，还是得跟刘木匠买，用榛子买。”
榛子？王三禾猛地抬头。
“等收了菜，我们就不用担心过冬的食物了，到时候哥带你去镇上买好吃的，好不好？”孟辉开始画大饼。
“好。”王三禾晕晕地答应，辉哥要带他去镇上，他还没去过镇上。
“我们努努力，争取早日吃饱饭。”
“嗯。”王三禾重重点头，其他事都抛到脑后了。
“对了，还有件事跟你说。”孟辉把门窗关紧，把床移开，从墙角把藏钱的包裹挖出来。
“这是家里所有的钱，共八百文，是我们的救命钱，轻易不能动，也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孟辉表情有些严肃，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跟三禾交个底，万一他出什么意外，三禾有钱在身上也有个活路。
“知道，我打死都不说。”三禾有点被吓到，还很惊讶，他没想到家里居然有这么多钱。
“别怕，就是让你知道家里的钱在哪。”
孟辉将钱埋回去，走进院子规划种菜的地方，院子足够大，土质也不错，应该能种出好菜。
三禾忙着烧火做饭，孟辉抽出一根烧着的木头，在院子里四处点火，杂草烧成的草木灰正好施肥。
院子烧得黑黢黢的，孟辉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温热的泥土，他的内心还没有平静下来。
他要在这个小村子活下去，活出自己的人生，也许未来会去见见那个前辈，不知道那人是哪个时代的，见到老乡会是什么反应。
“辉哥，吃饭了。”
“来了。”
野菜粥里加了红枣木耳浆果茅草根，味道一言难尽，王三禾做饭喜欢把所有东西放一起煮，孟辉也没说什么，这样的粥别人家还吃不到呢。
而且现在只能煮着吃，他特别想吃炒菜，但是油太贵，没那个条件。
还好有榛子，这种坚果营养丰富，每天吃几颗就能补充油脂，干活也有力气。
他来到这里有半个月了，三禾也跟着他半个月，小脸长了点肉，皮肤不像之前那样一片灰白，看着他的变化就很有成就感。
“三禾，把你的旧衣服拿出来，撕两块布给我。”
王三禾照做，孟辉把两包种子用布包好，在温水里浸湿，趁着温热塞进衣服里，然后又缠了几圈布，种子贴着肚子催芽快。
“我来吧。”三禾舍不得辉哥做这些。
“不用，这东西挺凉的，我火气大没事，你别伤了身子。”
三禾想想也是，那东西毕竟贴着肚子，万一寒气入体以后不能生孩子，可是辉哥现在还是不愿意碰他，发愁。
“怎么了？”
“没、没事。”三禾小脸通红，他都在想什么，真是不知羞。
“早点睡吧，明天要忙起来了。”
“嗯。”又是同被而眠的一晚。
天刚蒙蒙亮，孟辉和三禾早早起来，吃完饭准备干活，昨晚下了场雨气温有些低，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三禾揉着胳膊，面色有些担忧，他以前也种过菜，这个季节播种有些晚了。
“没事，下过雨正好方便犁地，我们尽力做，种子只要发芽就能长大，哪怕菜长得小些也没关系。”
三禾看向孟辉肚子，那里是他们的希望。
孟辉被盯得怪怪的，提起篮子说：“我先去张二叔家借锄头，你等暖和点再出来。”
篮子里有半碗红枣和一大把茅草根，这两样东西是常见的，拿出来不惹眼。
张二叔家离他们家一百多米，中间隔着三户，孟辉选他家，一是之前借过水桶，二是这家人老实正直，勤快肯干。
他家的两个儿子也在镇上做工，孟辉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干活，只是这次去的地方不一样，希望他们运气好些，别像他白忙活半年。
张二叔家的房子是瓦房，搁前几年算家底殷实的，和孟辉他爹家差不多。
院门敞开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孟辉站在门口往里喊：“张二叔在家吗？”
堂屋有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探出脑袋，不一会儿一个老者蹒跚走出来，笑呵呵说：“是辉小子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二叔他们上山砍柴去了，二婶带着几个女娃去挖野菜，过会儿才回来，辉小子有事？”
老人是张二的爹，孟辉喊七爷爷，就是之前分家时给他做见证的人，老爷子六十多了，在这个地方算高寿。
孟辉弯腰行晚辈礼：“七爷爷好，我来跟二叔借下农具，想把家里的地翻一下。”
七爷爷有些惊讶：“现在种地的可不多了，种下去也收不上来，我家今年把攒下的钱都买了粮种，结果上半年旱下半年涝，三亩地就收上来一斗半的豆子，让人心寒啊，唉，辉小子你可想好了。”
“能收多少算多少吧，家里有夫郎要养呢。”
“是是，知道上进是好事，和夫郎好好过，争取早点抱个大胖小子。”
不管哪个朝代的老人都喜欢催婚催生，孟辉硬着头皮称是。
“这家里我还能做主，锄头和犁在柴房里面，你拿去用吧，就是好久没使唤，得修一修。”
“行，谢谢七爷爷，我带了些吃食，家里没啥好东西，七爷爷别嫌弃。”
孟辉要把东西拿进厨房，老人家忙拦着：“这怎么行，那锄头放着也会生锈，经常用用反而不容易坏，怎么好拿你的东西。”
“七爷爷就收下吧，我家里人少，以后还要七爷爷帮忙照应着。”
七爷爷不好再拒绝：“那七爷爷就收下了，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过来跟你二叔说一声。”
“哎，谢谢七爷爷。”
孟辉把东西倒进主人家碗里，拿了需要的农具回家，到家时三禾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孟辉迎出来几步。
“怎么出来了，这会儿天还凉着，别冻着了。”孟辉拉着他进门。
“没事。”
“我把犁修一修，等下你扶着，我在前面拉。”这可是下力气的活，孟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真的牛马。
下过雨地面湿滑，他干错把鞋脱了光着脚下地，三禾有样学样，孟辉看着心疼，但是也没办法。
孟辉肩背拱起，咬牙拽着绳往前走，三禾扶着犁使劲往前推，两人都没说话，一步步往前挪，一上午才犁出来小半块。
这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古代农民是真的苦，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扎在泥里也挣不出饱腹的口粮。
孟辉累得全身打颤，站都站不稳，他之前一直不解，这个时代的人每天都吃不饱，为什么没有低血糖，其实是有的，是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身体已经适应了。
但是他不行，饿的发慌，好难受，孟辉回头一看，三禾脸色苍白，一头一脸的汗，这小孩也不知道叫停。
“先到这里吧，我们休息会儿吃点东西。”他们破天荒地中午加餐一顿。
吃完饭继续，孟辉知道，这样过度用力会拉伤肌肉，明天肯定使不上力，今天得把院子全犁出来。
赶在天黑前收工，孟辉坐在门框上直喘气，一动都不想动，三禾还能坚持起来把饭做了，孟辉服气，这个哥儿是铁打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翻土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