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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不爱我 ...

  •   聂洗也不含糊,敲了敲耳麦:“醉美人?来活了。”

      那头的权醒麻利干活:“来了。西尔弗。”

      又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个保险箱才算被破解,里面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空间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金,按照体积粗略计算,这只保险箱的重量接近两吨,连保险箱下面的地基都是特别打造的,根本不可能在不打开的情况下将其带出。

      聂洗把里面的金砖挨个掏了出来,财富的金色熠熠闪光。他特意将几块金砖从中央劈开,里面是货真价实的实心金块。

      聂洗暗暗咋舌,他知道自家转型前的资产可以和谢家比肩,但一直不知道其中蒸发的财产去了哪里,他还以为转化成了他哥哥的人脉影响力之类的……没想到竟然在家里储备了数量如此惊人的黄金。

      他毫不贪恋地将金砖放到一边,从最里面的角落取出唯一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只陈旧的盒子,没有设置任何机关——就算有,对于能打开这只保险箱的人估计也没什么用——里面是一份起了毛边的档案袋和一本看上去上了年头的笔记本,因为夹了太多东西,实际厚度比书脊要厚三倍,几乎要炸开来。

      翻开第一页,是对于发生在京市周边连环杀人案的调查重启。

      上面贴了很多线索,嫌疑人排首位的是一位眉眼弯弯的青年,见人总是先带笑三分,但总也分不清他是否真心。

      照片下是聂蜀凝潦草手写的名字:许愿。

      谢载舟再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没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无影灯、穿着手术服忙碌准备的医生和护士、闪烁着冰冷金属色泽的手术台、躺在旁边手术台上的尤塔、沾着血迹的蓝色手术布、

      谢载舟挣扎了一下,医生应该给他打了麻药,而且还是全麻,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陷在柔软的云中,就连说话都不顺畅。

      谢载舟尝试着说话,但只发出了简单的音节,生平第一次,舌头像不属于自己,囫囵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但这种情况正在缓解,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护士发现了他的状况,“咦”了一声,然后推测他大约是麻醉剂不敏感,准备再给他补一针。

      “这是在干什么……”听上去是一串朦胧的呓语。

      谢载舟的话说得很含混,但有人愿意听。

      旁边手术台上的尤塔翻了个身,在医生和护士恼怒的呼喝声中走到他身边,侧耳凑近他的嘴唇:“你想说什么?”

      谢载舟闭了闭眼睛,因为麻醉剂不清醒的大脑开始缓慢地运转,这情况不用说就知道是谁整的幺蛾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干,什,么。”

      尤塔托着下巴朝他笑:“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准备把我的一颗心脏移植给你,就像聂蜀凝接受的那场手术一样。”

      他的眼睛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放心,我有三颗心脏,就算给你一颗也不会死,当然啦,还是有一点影响的,以后我就连乔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也打不过啦,所以……你能不能稍微爱我一点点?”

      他歪着头比出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只要这么多的一点点就行。”

      谢载舟没有笑。

      麻醉的效力还没过去,他的肌肉做不出他想要的动作,所以表情显得有些滑稽。可是他很严肃,非常严肃,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

      谢载舟说:“我不同意。”

      尤塔凝视着他:“我爱你。”

      谢载舟说:“你不爱我。”

      尤塔说:“你说错了,是你不爱我。”

      谢载舟长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会信你?”

      尤塔很镇定:“为什么不相信?”

      “你骗我的事情还少吗?你问我为什么不信你?”

      “可是只有这句话你必须相信。”

      谢载舟说:“你们尤家的人有爱这种东西吗?异种的基础研究报告就证明了你们甚至连多巴胺这种最基础的激素都不会产生,你又用什么来谈爱?你只是没能分清爱和占有欲的区别,不想让我离开你罢了。”

      尤塔反问道:“那只是人类的角度上的感情。如果一样东西看起来像爱,感受起来像爱,表现出来也像爱,那么它难道不是爱吗?”

      谢载舟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在政界的地位和我,你选谁?”

      “我以为我愿意给你一颗我的心脏已经说明了我的选择。”

      “那么你的家族和我,你选谁?”

      “你。”尤塔挑眉,神情中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骄傲:“我说过了,尤家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我只是恰好诞生在了这里。”

      他那种骄傲在谢载舟下一句话中被粉碎了。

      谢载舟说:“如果我移植了异种的心脏,那么我还是我吗?”他说:“看看聂蜀凝的下场吧。”

      尤塔半跪在他的手术台前,慢慢垂下了头,额头贴在冰凉的金属上。过了一会儿,他对那些噤若寒蝉的医生护士们撂了一句“滚出去。”然后不得不承认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谢载舟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还挺幸运的,不是吗?我度过了完美的一生,做完了该做的、想做的所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死,也想作为纯粹的自己、作为一个人类而死去。我已经走到了一个人类所能走到的权力巅峰,所有的仇恨都深埋六尺之下。我将死在睡梦中,毫无痛苦,有时间安排好所有的后事,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我最好的面貌。”

      尤塔说:“……不要说了。”

      这时候,麻醉剂的效力已经过去不少,至少说话很流利了,谢载舟便让尤塔扶着他半坐起来。

      “恰好我的遗嘱多写了一份。”他对着尤塔微笑道:“我给你留了点东西,在xx银行的不记名保险库里,在我死后,你去找我弟弟,他会告诉你密码。”

      尤塔毫不在意地说:“与其留那些身外之物,不如留一些实际的。”

      谢载舟没反应过来:“什么?”

      尤塔已经站起身来,头一次粗鲁地撕碎特殊材料制成的人类双腿,将八条粗壮的黑色触手释放出来。

      手术室并不大,尤塔的触手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蓝色的圈环规律地闪烁明灭,在金属的手术台上映出了一个个闪亮的圆环。

      触手取代了双腿,让尤塔的身高看上去比人类的时候更高。

      不知为什么,他在尤塔身上看出了一种莫名的紧张,几乎让他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是老对手了,在此之前,他还没有读错过尤塔的情绪。

      尤塔说:“你闭上眼睛。”

      谢载舟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但眼睫微闪,留了一条小缝,带着些好奇看着尤塔的一举一动。

      按照尤塔的能力,他应该是能发现这一点的,可是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由此可见,他实在是被某些东西困扰得十分厉害。

      尤塔的体温比人类偏低,所以微凉的手碰上谢载舟的身体的时候,谢载舟身体微微一颤,然后顺理成章地睁开眼睛,给了尤塔一个疑惑的表情。

      因为他们往日□□的时候,尤塔多数时候都是直入主题,只在兴致格外高,或是有意玩些花样的时候才会改换姿势。

      尤塔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居然很笨拙地将另一只手横在了他眼睛前面,遮住了他的视线,“不许看。”

      谢载舟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免更加好奇,有意用自己的睫毛去扫尤塔的手心。

      尤塔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谢载舟好笑地说:“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尤塔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不稳闪烁的触手圈环昭示着他不安的内心:“给我一个孩子吧,”他重复了一遍:“给我一个孩子吧,谢载舟。”

      聂蜀凝渐渐开始习惯自己现在的生活。

      他身上有不少伤,有轻有重,上至骨折,下至淤青。所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养伤,很安分地待在这里。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放大版的立方体,边长大约是五个半双臂展开的宽度,取整的话大约是十米。立方体有五个面都是平滑的完整镜面,看不到一点接缝,只在墙角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痕迹。

      这些镜子不知是何材质,也不知是如何建造起来的。它们结实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想尽了所有的办法,连一道划痕也没能弄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花板竟然布满了裂痕,像被人打碎之后重新拼接在一起——说实话他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才能到达天花板,还将顶层敲碎——聂蜀凝姑且认为这是一种装饰方式。

      聂蜀凝管这里叫镜房。

      镜房的天花板已经很高了,折算下来大约有四层楼的高度,天花板的镜面和地面的镜面相互映入对方的影像,就显得格外廖远和纵深。仰面往上看的时候,聂蜀凝会在天花板上看到一个同样仰面向上的碎裂人影,并在对方的瞳孔中发现另一个渺小的自己。

      也许那个渺小的自己眼中还有一个自己,但是他的视力不足以捕捉到那么小的东西,最后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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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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