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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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用一套统一的“语言”，去描述从点火术到降灵术等千变万化的魔术需求？传统魔术依赖意向、传承和模糊的“感悟”，但是系统运行时需要的是绝对客观精确的指令。代码可无法描述出灵魂的重量或者是诅咒的概念，这些非客观的条件，要怎样才能被系统准确解读，进而运作呢？
弗拉特抓了抓他乱糟糟的头发，对着满墙的魔术符号嘟囔着，“我们需要一种语言，一种能让冰冷的逻辑和温暖又任性的神秘都能听懂的语言……”
事实上弗拉特已经没日没夜地拆解了近千个魔术术式，半个月都耗费在这拆解工作上。从最简单的“Gandr”到复杂的降灵仪式，他全部视为黑箱，既不关心其工作原理，也不关心其运作方式，只是记录着这些魔术术式必要的输入和输出条件。
不同的魔力强度、不同的咒文主体、不同的手势，都是必要的输入条件；术式正确发动后，它的效果、影响范围和影响强度是必要的输出条件。但是只有这些条件是不够的。
进入黑箱中运行后，弗拉特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有这么多魔术术式的发动条件大同小异，术式的效果却是大相径庭。仓库里已经堆满了被弗拉特拆解后无法复原的古典魔术卷轴残骸，弗拉特甚至因为过度用脑，一度出现了魔力回路紊乱，头发掉了一大把。
弗拉特这里忙着，明日叶也没有空闲。逻辑编译层，明日叶原本的设想是建设一个个虚拟星球作为子系统，映射现实的黄道十二宫，当使用者发动魔术时，系统就从这些虚拟星球中统筹资源，从而实现魔术发动的必要条件。
比如当使用者申请发动水系魔术，系统会去调用“月亮”或者“水星”的资源，来创造水系魔术发动的条件。毕竟天体魔术和占星术是明日叶的长处，哪怕他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也可以场外求助老师。
但是明日叶很快就停止了这个构想的实践。无他，构建虚拟黄道十二宫需要的资源实在是个天文数字，但如果不完整构建整个黄道十二宫，那么这套映射天体的系统就无法发挥它的作用。
如果放弃构建虚拟黄道十二宫来映射真实的黄道十二宫，而是直接从真实的黄道十二宫天体上调用魔力呢？明日叶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很快又否决了。
最后，明日叶只好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还未完全掌握的第四法上。明日叶之前从未对非生命体使用第四法的可能性收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但是既然可以对生命体进行可能性收束，也可以改变局部的法则，那么对非生命体的可能性收束是可行的。
在明日叶经过一周的尝试之后，他终于成功的将一杯放在桌子上的水变成了一杯冰块。明日叶去找弗拉特，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搞定了执行层的时候，弗拉特也是长舒一口气，终于被他做成了。
“明日叶，你来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弗拉特笑着将自己最终总结出的通用魔术描述语言递给了明日叶，躺在地板上一副此生燃烬的模样。
明日叶端详着弗拉特给出的纸张，上面列出了多个通用参数：目标（坐标、个体标识、概念定义）、效果（生成、消除、强化、弱化、移动、变形）、能量级（从 0级微光到 10级拟似宝具）、属性（火、水、土、风、诅咒、神圣、灵魂……一个可扩展的列表）、作用域（点、线、范围、概念性范围）、持续时间（瞬间、有限时间、直至条件解除）……
明日叶很快就洞察出了这套语法的关键：“确实，所有魔术效果，最终都会作用于现实。与其去考虑无穷变换的术式条件，不如去关注它会对现实造成什么影响——现实是可测量的 。”
“当然，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明日叶端着手中的水杯，此时杯内的水只是一堆平平无奇的液体，“非常巧，我的术式可以将某种特定的可能性固化，也就是说，执行层我们已经完成大半了。”
弗拉特眼睁睁看着被放在地板上的那杯水在顷刻间变成一块冰，而明日叶没有进行任何的咏唱或者是动作。如果不是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弗拉特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累而产生了幻觉。
“嘶……这个术式？”弗拉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十分困倦、隐隐作痛的神经在告诉他，如果再用脑下去，它们会立刻造反给他看。
看得出来弗拉特很困，明日叶适时地让合伙人休息，一切的事情等经过休息后、状态在线的时候再聊也不迟。不过弗拉特没等明日叶再说更多，就躺在地上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弗拉特睡得很死，明日叶一个人搬不动，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弗拉特就这么躺着睡，回去给弗拉特拿了层盖的被子。
语言已经有了，但如何改将这段语言转化为明日叶可以收束的可能性呢？明日叶设想了一个用户的Gandr请求，如果需要实现它，那么现在有两个方向：搜索魔弹会被生成的可能性，约束那个可能性，让魔弹按照因果自然生成；又或者是搜索魔弹存在的那个可能性，将魔弹已经存在这个结果的可能性约束进现实。
前者的计算量庞大到明日叶自己估算需要花费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来选择可能性、并且有极大概率会失败，后者则是明日叶根本没有进行过这种指向的可能性的收束。两者都是属于未知的领域，明日叶现有的经验完全无法应对。
弗拉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精神抖擞地梳理了一遍现状，很惊讶明日叶竟然可以做到可能性的收束。“哇，明日叶，你太厉害了！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考虑如何将通用魔术描述语言转化为可以被你找到的可能性这一步了！”
本来一个庞大到不可能的目标，在短短半个月内被拆分，现在离它的雏形完成只剩下了一步之遥。但就是这么一步之遥，却难如天堑。弗拉特不明白明日叶是如何找到可能性的，就无法行之有效地将拆解后的魔术转换为可以被找到的可能性。
而且明日叶也无法给出有效的建议。因为他就是突然间可以看到了，一种显现在他眼中的可观测对象，就像无时无刻闪耀在他头顶的星空那样。这种可以算作是自然现象的东西，要怎么去追究它背后的原理呢？
研究再次陷入了瓶颈。
等奥尔加玛丽发短信来询问明日叶，要不要一起去观测天琴座流星雨的时候，明日叶才发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四月底，离新学期开学也不剩多少天了。
天琴座流星雨并没有多稀奇，03年值得观测的天象只有水星凌日和火星大冲，或许日环食也可以成为半个值得关注的天象。本来打算拒绝的明日叶停下了发短信的手，换了个问法：老师会一起来吗？
如果老师也来的话，明日叶就去。奥尔加玛丽无疑是猜到了明日叶的心思，发了一个气愤的表情。正当明日叶准备明确拒绝的时候，短信那头奥尔加玛丽突然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玛丽]：父亲说他会到场的。[微笑][微笑]
[明日叶]：好的，什么时候、地点是？
明日叶等了一会儿，奥尔加玛丽那头才发来一个坐标，然后跟明日叶说，22号见。
是不认识的地点。明日叶试着网上搜，发现是一处位于挪威境内的地点。正当明日叶开始浏览机票的时候，奥尔加玛丽及时发来一句话。
[玛丽]：师兄你还在宿舍对吧？等我们来接你。
直到22号下午坐上阿尼姆斯菲亚家的私人飞机的时候，明日叶都有些懵。
下了飞机，天色已经不早了，明日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遗世独立的人。马里斯比利今天穿着米色的修身风衣，脸上很少见地戴着无框眼镜。注意到明日叶的视线，他笑了一下，“一点防身东西，没有度数，不用担心。”
“走吧，玛丽还在等我们呢。想吃什么和仆人们说，这是阿尼姆斯菲亚家名下的酒店，不要见外。”马里斯比利很自然地握住明日叶的手腕，领着明日叶前行。
事实上如果这里不是欧洲境内天琴座流星雨的最佳观测地点，明日叶应该会被带进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庄园里。但鉴于自然的天象可遇不可求，马里斯比利在征求奥尔加玛丽的意见后，选择了来到最佳观测地带着自己的两个继承人欣赏这场极盛的流星雨。
只有观测是不行的……
再次见过老师后，这句话便极具存在感，尤其是在研究受阻的时候。明日叶紧抿着唇，第一次开始认真研究起第四法到底可以做到什么，而不是只凭着下意识去使用它。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日叶开始重复做起一个梦。
梦中的内容是在何洛庄园时那个白色的梦。梦中的妖精大声诅咒着，明日叶并不在乎妖精们的诅咒，但是日复一日的梦境让明日叶发现了一些端倪。有一种飘忽的声音被妖精的诅咒声掩盖住了。
直到第三学期临近开学，明日叶才勉强从梦境中分辨出那个声音：ASUKA。
有人在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于是再一次的入梦后，明日叶第一次试着去改变梦境，他在睡梦中模糊地想着：你是谁，为什么在呼唤我？
这模糊的想法仿佛将梦境按下了暂停键，妖精们狰狞的面容在某一刻突然静止，那铺天盖地的白色也停止了。只剩下漫天闪耀的群星在扑棱地闪烁着，如同眼睛一眨一眨的。
“啊……你终于听到了吗，ASUKA……我亲爱的孩子——”那个温柔的声音如此说着，轻柔地仿佛如同一场幻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