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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顾怀升房间里那台苹果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极其轻微的、近似蚊蚋振翅的嗡鸣声,在近乎绝对的寂静中,这声音被放大成一种持续的、带有催眠性质的白噪音。屏幕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有些失真,像一张浸在显影液里缓慢浮现的黑白相片——眉骨投下的阴影很深,眼窝陷在暗处,只有瞳孔反射着屏幕的光点,呈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专注。
他正在看一份PDF文档。
不是那份关于瑞士医疗机构的调查报告,而是一份从学校物理竞赛内网下载的、关于“生物电信号采集与噪声抑制”的技术论文。论文的作者是某所顶尖大学的生物医学工程实验室,内容极其专业,充斥着傅里叶变换、小波分析、自适应滤波算法之类的术语,以及大量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学公式和电路图。
这本该是一个高中生——即使是被誉为“学霸”的顾怀升——完全无法理解的专业领域。
但此刻,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时,几乎没有停顿,像是某种经过特殊训练的速读机器,又像是……像是这些知识,早已以某种方式存在于他的大脑皮层深处,此刻只是被重新“激活”和“调取”。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记忆。
还有一些更深层的、顾怀升自己也在缓慢探索和理解的“附加产物”:比如远超常人的信息处理速度,比如对电子设备运行逻辑近乎直觉的感知能力,再比如……比如此刻,这种能够快速理解并应用高度专业化知识的学习能力。
这不是超自然。
这是……这是某种“异常”的认知强化。
就像林旭的“不死之身”并非魔法,而是一种极端、病态、违反常理但依然基于生物组织的自我修复机制。就像那棵樱花树的反季节开花,不是神迹,而是某种未知的环境刺激或基因突变导致的、超越常规植物生理周期的生长紊乱。
所有这些“异常”,都严格遵循着某种扭曲但依然存在的“现实规则”。
它们不是魔法。
它们是现实世界的“bug”。
而顾怀升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对“bug”的理解,以及手头能找到的、基于现有科学框架的知识,去尝试“黑”进另一个“bug”系统——左肩皮下那块生物芯片的监控网络。
论文的第三章,详细论述了一种基于“生理信号模拟与叠加”的数据干扰技术。
原理并不复杂:人体的基础生理信号(心率、体温、皮电反应等)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环境、活动、情绪等因素,产生符合特定统计规律的波动。监控系统在采集这些信号时,会通过算法滤除环境噪声和偶然干扰,提取出“真实”的生理变化趋势。
但如果,在被监控者身上,人为地、有控制地引入另一套与真实生理信号高度相似、但略微“偏移”的模拟信号呢?
比如,在真实心率是每分钟七十次的基础上,叠加一个幅度很小(±3次/分钟)、频率与呼吸节奏同步的、正弦波式的周期性波动。
监控系统的滤波算法,很可能会将这种规律性的、低幅度的波动,识别为“正常的生理节律性震荡”,而非“外部干扰”。于是,最终上传到服务器的数据,就不再是纯粹的“真实心率”,而是“真实心率+模拟震荡”的混合体。
如果这种“模拟震荡”的参数设置得足够巧妙,长期累积下来,就可能在后台分析模型中,逐渐“塑造”出一个与真实情况略有偏差的“生理-心理状态画像”。
这就是那份瑞士医疗报告里,简略提到的“数据污染”或“误导”的可能性。
理论可行。
但实操难度极高。
首先,需要能够精确生成符合生理信号特征的模拟信号。
其次,需要能将这种模拟信号,以某种方式“注入”到芯片的采集回路中。
第三,需要确保模拟信号的参数(幅度、频率、波形)足够稳定和隐蔽,既不能太强以至于触发系统的“异常干扰警报”,也不能太弱以至于被滤波算法彻底滤除。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要能够长时间、持续地、在动态变化的真实生理活动背景下,维持这种“信号叠加”的精确控制。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
除非被监控者本人,对自己的生理机能,拥有超乎寻常的控制力。
顾怀升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公式,缓缓移向自己的左手。
他摊开手掌,借着屏幕的光,仔细审视着掌心那片由自己指甲掐出的、已经凝结成暗红色血痂的月牙形伤痕。
疼痛。
尖锐的、可量化的、可控制的疼痛,能够有效干扰情绪,压制生理反应,让心率、体温、皮电反应等数据,呈现出一种“平静”甚至“压抑”的表象。
但这只是“压制”。
是让真实数据“降低”到安全范围。
不是“叠加”,不是“塑造”,不是……不是有方向性地“污染”数据流,使之呈现出某种特定的、符合监控者期望的“趋势”。
要达成后者,需要更精密的“工具”。
顾怀升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论文的第五章,介绍了另一种更前沿、也更匪夷所思的思路:利用“生物反馈训练”,让被监控者学会自主、精细地调控自身的某些非自主生理功能。
比如,通过长期的冥想和呼吸训练,让一个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有意识地加快或减慢自己的心率。
比如,通过视觉或听觉的特定刺激引导,让皮电反应产生规律性的、可预测的起伏。
这种技术,原本用于治疗焦虑症、高血压等与自主神经紊乱相关的疾病。
但理论上,它也可以被用作一种……一种对抗生理监控的“武器”。
如果顾怀升能够通过训练,学会在“需要”的时候,让自己的心率“主动”提升3-5次/分钟,让自己的皮电反应“主动”出现某种规律的、低幅度的震荡,并且将这种“主动调控”巧妙地混入正常的生理波动中……
那么,他就可以在不借助任何外部设备的情况下,直接在数据源头,对芯片采集到的信号,进行“污染”。
让那些数据,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逐渐将注意力从情感纠葛转向学业压力、因而产生规律性紧张和专注周期”的优等生,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一个依然在深夜疯狂思念某人、心脏疼得快要裂开的、执迷不悟的少年。
这个想法,大胆到近乎疯狂。
但顾怀升的眼睛里,那点冰冷的专注,却开始燃烧起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关掉PDF文档,清空浏览记录。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房间那面空白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面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圆形壁钟,钟面是白色的,指针是黑色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在寂静中发出清晰而均匀的“嗒、嗒”声。
他需要测试。
测试自己目前,对生理机能的控制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以及……测试左肩皮下的那块芯片,对生理数据变化的“敏感度”和“反应阈值”。
顾怀升在墙壁前站定,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四秒吸气,七秒屏息,八秒呼气。
四-七-八。
心率开始下降。
从七十二次,缓慢降至六十八次。
体温:三十六点五度。
皮电反应:稳定。
很好。
基础状态建立。
然后,他开始尝试“主动”提升心率。
不是通过剧烈运动或情绪激动——那太明显,芯片会立刻记录到异常波动。
而是通过一种更微妙、也更困难的方式:想象。
想象自己正在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时间紧迫,题目艰深,压力山大。
想象监考老师就站在身后,呼吸声近在耳畔。
想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时钟滴答的催促声,以及……以及心脏因为紧张和专注而逐渐加速的沉重跳动。
这不是简单的心理暗示。
这是一种高度集中的、近乎自我催眠的“场景重构”。
顾怀升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呼吸节奏依然维持着四-七-八的循环,但胸腔的起伏幅度略微加大,每一次吸气都更深,每一次屏息都更用力。
心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节奏,逐渐加速。
六十九次。
七十次。
七十一……
心率监测是有延迟的。
芯片每五秒采集一次数据,处理、打包、加密、发送,整个过程大约需要零点八秒。也就是说,服务器接收到的数据,比真实生理状态,有大约六秒的滞后。
顾怀升必须将这种“主动加速”控制得极其平稳,像一个缓慢爬升的斜坡,而不是突兀的阶梯。
七十二次。
七十三次。
七十四……
他“感觉”到左肩皮下,那块米粒大小的芯片,似乎因为局部血流加速和轻微的温度变化,而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存在感”。不是疼痛,不是异物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那个硅晶体正在更“活跃”地工作的、近乎直觉的感知。
心率:七十五次。
体温:三十六点六度。
皮电反应:出现轻微波动,幅度约百分之五。
还在安全范围内。
但已经接近“静息状态下轻度紧张或专注”的预期范围上限。
顾怀升维持着这个心率水平,大约三十秒。
然后,他开始尝试“主动”让心率下降。
想象考试结束,交卷,走出考场,松了一口气。
想象压力消散,肌肉放松,呼吸变得轻缓。
心跳,开始像退潮般,缓慢回落。
七十四次。
七十三次。
七十二……
整个过程,耗时约一分二十秒。
心率完成了一次从六十八到七十五、再回落到七十二的、人为控制的、平滑的“拱形”波动。
幅度不大,但趋势清晰。
如果芯片的监控后台有算法在分析“心率变异性”或“生理节律模式”,那么这次波动,很可能会被标记为一次“典型的、由中度认知任务(如解题或深度思考)引发的、可控的生理应激反应”。
而不是“因情绪波动导致的心率失常”。
顾怀升睁开眼睛。
壁钟的秒针,刚刚跳过凌晨两点整。
他的后背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冰凉的黏腻感。太阳穴隐隐作痛,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反应。
但心脏里,却涌起一股微弱的、冰冷的兴奋。
可行。
虽然困难,虽然需要极其苛刻的自我控制和精神集中度,虽然……虽然长期这样做可能会对神经系统造成未知的负担。
但可行。
他找到了第一条,可能绕过芯片监控的、极其狭窄的缝隙。
接下来,他需要测试皮电反应的控制。
这比控制心率更难。
皮电反应,主要反映的是皮肤电阻随汗腺活动而产生的微小变化,与情绪唤醒度、注意力水平高度相关,通常被认为是一种更“诚实”、也更难被主观意志直接控制的生理指标。
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论文中提到,通过特定的呼吸技巧(如“共振呼吸法”),配合对肢体末端(如手指)温度的有意识感知和调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皮电反应的基线水平和波动模式。
顾怀升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将右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上,五指自然舒展。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尝试那种“共振呼吸法”。
吸气六秒,呼气六秒。
吸气时,想象温暖的气流从鼻腔进入,沿着气管下沉,充盈肺部,然后……然后继续向下,沉入丹田,再沿着脊柱两侧向上蔓延,最终抵达头顶。
呼气时,想象那股气流反向流动,从头顶开始,沿着脊柱下行,带走所有的紧张和焦虑,最后通过脚底,排出体外。
同时,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食指的指尖。
感知那里的温度。
想象那里有一小团温暖的光,随着呼吸,缓慢地、有节奏地明暗变化。
吸气,光团变亮,温度微微升高。
呼气,光团变暗,温度微微降低。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耗神的过程。
需要将意识分裂成至少三个并行线程:一个控制呼吸节奏,一个维持“气流运行”的想象,一个专注感知指尖的微观温度变化。
时间缓慢流逝。
壁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顾怀升的额角,冷汗更多了。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静止和高度集中,开始出现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右手食指的指尖,在最初的几分钟里,除了他自己心理暗示带来的“想象温度”之外,并没有任何真实的、可测量的温度变化。
但他没有放弃。
继续呼吸。
继续想象。
继续感知。
大约五分钟后。
某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确认的“变化”,似乎真的出现了。
不是手指皮肤的温度——室温恒定,没有外部热源,皮肤温度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显著变化。
而是……而是皮肤表面,那种极其微妙的“质感”。
在吸气、想象“光团变亮”的瞬间,指尖的皮肤似乎……似乎变得更“紧绷”了一些,汗腺的分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抑制。
在呼气、想象“光团变暗”的瞬间,紧绷感缓解,皮肤恢复常态,甚至……甚至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湿润感。
这种变化太细微了。
细微到连顾怀升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导致的错觉。
但左肩皮下的芯片,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顾怀升能“感觉”到——不是通过常规感官,而是通过那种与电子设备共鸣的“异常”感知——芯片的皮电反应采集模块,工作频率似乎……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微乎其微的提升。
像是一个原本匀速运行的传感器,突然因为输入信号的“质量”变化,而自动调整了采样精度。
紧接着,他“感觉”到芯片向中继器发送的数据包,内容似乎比平时更“密集”了一些。
虽然加密,虽然无法解读具体内容。
但那种“数据流量”的微妙变化,在他那种特殊的感知里,就像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一样清晰。
他停止了呼吸训练。
睁开眼睛。
右手食指的指尖,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皮肤下面,那些微观的生理活动,似乎真的因为刚才那番集中精神的操作,而产生了一些……一些可以被芯片捕捉到的、规律性的扰动。
顾怀升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的抽痛更明显了,后颈的肌肉也因为长时间紧绷而酸胀僵硬。
疲惫。
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的。
这种对生理机能的精细控制,像是在用一把极其脆弱的手术刀,在自己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进行微观雕刻,每一刀都需要全神贯注,每一刀都消耗巨大。
但他不能停。
因为这只是开始。
他需要将这种控制,训练成一种近乎本能的“第二层生理反应”。
需要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无论是在教室听课,还是在食堂吃饭,甚至是在父亲面前进行那场“理性谈话”——都能在维持表面平静的同时,在生理数据的底层,悄无声息地“编织”出那些符合监控者期望的、规律的、无害的“波动”。
这需要时间。
需要大量的、艰苦的、无人知晓的自我训练。
也需要……也需要一个“掩护”。
一个能让他在训练初期、控制还不稳定、可能出现数据异常时,合理解释的“正当理由”。
顾怀升的视线,落在了书桌抽屉上。
那个存放着父亲送的万宝龙钢笔的抽屉。
物理竞赛。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
持续的压力和专注。
这些,都是导致心率轻度提升、皮电反应出现规律波动的、完全“正当”的理由。
如果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自己的“训练”,伪装成“备战物理竞赛的高强度学习”,那么即使芯片记录到一些轻微的、规律的生理数据异常,父亲和那个医疗团队,也大概率会将其归因于“学业压力”,而非“情绪问题”或“反抗企图”。
完美。
一个计划,逐渐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需要一份详细的、看起来极其刻苦的“物理竞赛学习计划表”。
需要一些能够佐证他“正在努力学习”的“证据”——比如,大量演算过的草稿纸,比如,与竞赛辅导老师的邮件往来,比如,偶尔在深夜还亮着灯的房间(阳台?)里“刻苦钻研”的身影。
还需要……还需要一个“见证者”。
一个能够“无意间”向父亲或陈伯透露“少爷最近学习特别用功,经常熬夜”的人。
母亲?
不行。母亲虽然关心他,但性格软弱,在父亲面前几乎没有话语权,而且她本身也在某种程度的监控下。
陈伯?
陈伯是父亲的人,忠诚毋庸置疑,但……但顾怀升记得,前世他被禁闭时,陈伯偷偷给他送过几次热牛奶,眼神里那种担忧不似作伪。也许,陈伯对父亲并非毫无保留的忠诚,也许……也许可以尝试,用某种不直接涉及林旭的方式,争取到陈伯一丝微弱的、沉默的同情或帮助。
比如,表现出“幡然醒悟、专心学业”的“好孩子”形象,让陈伯觉得欣慰,从而在汇报时,无意中多说几句“少爷最近真的很用功”之类的话。
这需要演技。
需要滴水不漏的、长期的表演。
顾怀升不擅长表演。
但他擅长计算,擅长布局,擅长……擅长为了达到某个目标,而将自己变成最精密、最冷静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再次拉开窗帘,望向阳台外深沉的夜色。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凌晨的雾气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某种遥远而冰冷的星云。
他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阳台铁艺椅子冰凉的扶手。
然后,用指甲,再次敲击出那个节奏。
三短,一长,两短。
「我在这里。」
「我在想办法。」
「这条路很难,很危险。」
「但我不会停。」
敲击声很轻,被夜风吹散。
但他知道,有些信息,不需要被“听”到,也能被传递。
就像此刻,在几百米外,那栋老旧的学生宿舍楼里,某个同样未眠的少年,或许正握着一部没有回复的手机,或许正看着窗外那棵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的诡异樱花树,或许……或许心脏也正感受着某种跨越距离的、无法解释的、微弱的共鸣。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物理距离。
还有阶级,监控,芯片,家族的期待,社会的规则,以及……以及那些疯狂滋长、却又必须被死死压抑的、名为“执念”的荆棘。
但至少,在此刻。
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的深秋夜晚。
在这片被无数双眼睛监视着的、冰冷的豪宅里。
顾怀升敲出了那句无声的誓言。
而远处那棵樱花树顶端,那些淡紫色的、病态的花朵,在夜色中,似乎……似乎又微微亮了一分。
像某种回应。
也像某种沉默的见证。
见证着这场在数据流、生理控制和无声暗号中,缓慢铺开的、危险而孤独的反抗。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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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