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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在过分安静、只剩下明亮晨光的房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像一枚细小的石子投入凝滞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无声却持久的涟漪。那声音不是隔绝,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着刚才那场风暴般的坦诚、崩溃、以及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协议”,暂时告一段落;宣告着此刻这个被阳光彻底照亮、空气里还漂浮着细微尘埃和未散紫罗兰气息的空间,重新完全归属于林旭一人。
顾怀升离开了。
带走了他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静而充满压迫感的存在,也带走了那份刚刚被强行塞进林旭世界里的、扭曲而灼热的“契约”。
林旭依旧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姿势甚至没有太大改变,只是脊背不再像刚才面对顾怀升时那样刻意挺直,而是微微佝偻了下去,仿佛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沉重铠甲,却也失去了那层铠甲所提供的、哪怕是虚假的支撑。他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光洁的桌面上,那里还残留着他眼泪砸出的一小滩已经半干的水渍,边缘泛着淡淡的、不规则的盐渍白圈,像某种悲伤的地图,标记着刚刚发生过的情感地震。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光线明亮,温暖,甚至带着初冬难得的、近乎奢侈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物熨帖着皮肤。但林旭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觉得那光芒过于刺眼,过于明亮,将他内心每一处阴暗潮湿、刚刚被粗暴翻搅过的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带来一种近乎被曝晒的、火辣辣的羞耻和不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不是去擦脸上早已干涸的泪痕,也不是去整理凌乱的头发,而是伸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指尖触碰到那块廉价电子表的冰冷塑料表带。表盘蒙着一层薄灰,里面的数字早已因为电池耗尽而消失,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黑色的液晶屏。这是一块早就该被丢弃的废物,但它还戴在他手腕上,像某种固执的、对过往潦草时光的无意义纪念。
“……比如,如果你觉得状态很差,但又不想说话,可以……把这只表的时间,调到某个特定的、无意义的数字上。比如,13点77分。我看到,就会知道。”
顾怀升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又在脑海里清晰地回响起来。
13点77分。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真实时间刻度上的数字。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荒谬的、带着顾怀升式精密算计和隐秘规则的暗号。
林旭的指尖停留在表盘侧面的调节按钮上。按钮很小,塑料边缘有些毛糙,硌着指腹。他只需要轻轻按下去,那灰黑色的屏幕或许会短暂地亮起,出现一些混乱的数字,然后他可以尝试将它们调到那个“13:77”——如果这块老旧的表还有一丝残存电力,并且允许输入这样不合逻辑的数值的话。
这个动作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具有象征意义。
它意味着承认。承认自己“状态很差”。承认需要被“知道”。承认接受那份协议,接受顾怀升以那种方式介入他最不堪、最私密的精神世界。
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不是生理性的颤抖,而是内心深处激烈冲突的外在体现。一股强烈的抗拒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嘶嘶吐信:不要。不要给他这个权力。不要让自己变得更脆弱、更依赖、更像一个需要被24小时监控的、有缺陷的麻烦。保持距离,维持你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独立和尊严。哪怕那尊严建立在自我毁灭的悬崖边缘。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更微弱,却更深沉,像从灵魂最疲惫的谷底传来:试试看呢?或许……或许这种扭曲的“被看见”和“被管理”,正是你潜意识里渴望的?你厌恶失控,厌恶在黑暗里独自沉沦却无人知晓的感觉。你渴望被紧紧抓住,哪怕那抓握带着疼痛和窒息。顾怀升看穿了,他甚至提供了一种方式,一种……病态却有效的“解决方案”。
第三条协议的内容,带着滚烫的、令人战栗的温度,再次灼烧着他的神经。
“……由我来提供一种‘替代’的、可控的、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刺激。”
“用力握住你的手腕,直到你感到清晰的压迫性疼痛……”
“……像昨晚那样,拥抱。很紧的拥抱。直到你感觉到骨骼被挤压的疼痛,感觉到……被‘存在’紧密包裹的、近乎窒息的真实感。”
林旭猛地闭紧了眼睛,用力到眼睑生疼。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浮现出画面——顾怀升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箍住他纤细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皮肤下的骨骼传来清晰而持续的压力痛感;或者,是那具温热而坚实的躯体,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道,将他整个包裹,紫罗兰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迫着呼吸,挤压着胸腔,带来一种濒临窒息却又异常……真实的、被牢牢锚定在世界上的感觉。
这想象并非全然的抗拒。内心深处,那片荒芜冰冷、常年渴望着极端刺激来确认“活着”的土壤,因为这想象而传来一阵隐秘的、近乎贪婪的悸动。那是一种扭曲的渴望,渴望被如此绝对地、甚至带着疼痛地“拥有”和“确认”。
但同时,更强烈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随之涌上。他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一个需要被如此非常规手段“安抚”和“管理”的怪物。顾怀升的提议,与其说是帮助,不如说是一种基于深刻理解后的、更高级别的“驯服”和“控制”。而他,竟然可悲地、隐隐地……对此产生了反应。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他刚才问顾怀升的问题,此刻变成了对自己的诘问。
为了控制?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保护欲或占有欲?还是……真的只是因为,顾怀升无法承受再次失去的可能,以至于愿意采用任何方式,哪怕是最病态的方式,来将他“固定”在这个世界上?
林旭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那份协议的重压,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比任何明确的拒绝或接受都更让他感到混乱和疲惫。
他最终没有去碰那块表的调节按钮。指尖从表盘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需要离开这张桌子,离开这片被阳光照得过于明亮、仿佛在进行无声审判的区域。
他撑着桌面,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腿脚因为久坐和情绪消耗而有些发麻。他慢慢地挪到窗边,背对着房间,看向楼下。
周日清晨的校园,比平时多了几分闲散和活力。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向图书馆,有穿着运动服的人在晨跑,远处篮球场上传来隐约的拍球声和呼喊。一切都充满了正常的、蓬勃的、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朝气和琐碎的烦恼。
而他,站在顶层这间崭新却冰冷的“牢笼”里,刚刚签署了一份关于如何“管理”自己精神崩溃和自毁倾向的、荒诞的契约。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苍白瘦削的轮廓和眼底那片浓重的、挥之不去的青影。他看起来依旧年轻,甚至因为疲惫而显出一种易碎的、近乎透明的脆弱感,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过于沉重的阴霾和挣扎。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阳光移动了角度,在他脚边投下斜长的影子。久到楼下的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久到胃部再次传来清晰的、空荡荡的绞痛,提醒着他刚才只喝了半杯凉牛奶的身体需要更多的能量,也提醒着他,顾怀升离开前说的“午饭和晚饭,我会安排”并非虚言。
被安排。被照顾。被“管理”。
这些词汇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带来束缚感的同时,却也带来一丝……可耻的、让他自我厌恶的安心。至少,他不用在情绪崩溃的边缘,还要挣扎着思考下一顿饭在哪里,或者胃痛时该吃什么药。顾怀升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将他从那些最基本的生存焦虑中暂时剥离了出来,让他可以……更“专注”地面对自己内心那片黑暗的战场。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想笑的冲动,但嘴角却沉重得无法牵动。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那个“正常”的世界。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掠过崭新光洁的家具,掠过自己那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旧行李,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孤零零立着的旧画架上。
画架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下面是他从出租屋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贵重”物品之一——他的一些画稿和未完成的画作。美术,曾经是他黯淡人生里唯一能抓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浮木,是他试图表达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渴望的出口。但后来,为了钱,他卖掉了进入专业美术高中的机会,这根浮木也几乎沉没。重生后,他重新拿起了笔,但画画的过程,似乎也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对过去的遗憾,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对顾怀升那份沉重感情的、无法直面的映射。
他慢慢走过去,掀开了那块旧布。
下面是一叠用夹子固定着的素描纸和几幅小幅的油画练习。最上面一张,是他前几天随手画的速写——窗外的枯枝,凌乱的线条,透着一种萧瑟和不安。再往下翻,是一些更早的练习,有人体结构,有静物,笔触从生涩到逐渐熟练,记录着他偷偷练习的轨迹。
他的手停在了一幅用牛皮纸包裹着、小心保护起来的画稿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解开了系着的棉绳,将那幅画抽了出来。
不是素描,也不是练习。是一幅小尺寸的油画。画面上是大片沉郁的、近乎黑色的深蓝,像是深夜的海,又像是没有星光的夜空。在这片深蓝的中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般的金色,从画布顶端蜿蜒而下,像一道猝然划破永恒黑暗的、过于纤细脆弱的光。而在那道金色裂痕的周围,漂浮着一些极其微小的、银白色的光点,像是碎裂的星辰,又像是……泪水的反光。
这是他住院期间,某个失眠的深夜,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用偷偷带进去的简易颜料和巴掌大的画板涂抹出来的。没有明确的主题,只是当时心境的一种混沌投射。那种被黑暗包围、却固执地想要抓住或创造一丝微光的绝望与挣扎。
此刻,在明亮得近乎残酷的晨光下再看这幅画,林旭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画中那种压抑的、濒临崩溃的情绪,与他昨晚的状态何其相似。而那道细微的金色裂痕……像不像顾怀升?像不像那个强行闯入他黑暗世界,用他自己的方式(哪怕是扭曲的、充满掌控欲的方式),试图为他撕开一道口子,灌注进一点……不一样的、沉重的“光”的人?
这个联想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将画藏起来,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泄露了太多秘密的证据。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画面上那道脆弱的金色,看着周围漂浮的、孤寂的银白光点。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只是待在这里,被那份协议和混乱的情绪困住。他需要一种方式,来消化,来转移,来……确认自己除了“被管理”之外,还拥有其他部分的“存在”。
画画。
或许,只有这个了。
他重新将画仔细包好,放回原处。然后走到自己那堆旧行李旁,翻找起来。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半旧的铁皮颜料盒,几支用了大半的油画笔,还有一小沓裁切好的、大小不一的画布板。这些都是他以前捡便宜或打工攒钱买的,质量普通,但足以使用。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张宽敞的书桌。暂时把它当画桌用吧,反正顾怀升看起来也不像会在这里伏案学习的样子——他大概有更安静、更私人的去处。
他将书桌上的东西(主要是顾怀升那几本厚重的外文书和一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小心地挪到一旁,空出一大半桌面。铺上几张旧报纸,摆开颜料盒,挤出一小坨钛白、群青、生褐和一点象牙黑。没有明确要画什么,只是凭着一种本能,想要将内心那片依旧翻腾不息、却不再纯粹是黑暗的复杂情绪,诉诸于色彩和形状。
他拿起一支中等大小的板刷,蘸了一点被调成灰蓝色的颜料,手腕悬空,犹豫了片刻,然后,果断地落在了洁白的画布板上。
第一笔,是沉重而压抑的灰蓝,像黎明前最深的雾霭。
接着,是更深的褐色和黑色,在底部堆积,仿佛泥泞不堪的大地,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渊薮。
然后,他的手停顿了。画笔悬在半空,颜料滴落,在旧报纸上溅开一小点污渍。
该画什么呢?那道金色的裂痕吗?还是那些漂浮的、无依的光点?或者……画点别的?画窗外那些看似自由、实则也被校园围墙框住的树木?画记忆中外婆病房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却始终没有死去的绿萝?还是画……画那个刚刚离开、气息却仿佛还萦绕在房间里的、身影挺直、眼神沉静的人?
他下不了笔。
心里的情绪太满,太杂,反而堵塞了表达的通道。愤怒、羞耻、依赖、恐惧、一丝扭曲的期待、深深的疲惫……所有这些搅和在一起,无法提炼成清晰的意象或色彩。
他烦躁地扔下画笔,板刷砸在颜料盒边缘,发出“哐”的一声轻响,溅起几点颜料,沾到了他的手背上,冰凉黏腻。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点灰蓝色的污渍,又看了看画布上那团沉闷的、未完成的色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否定席卷而来。
连这个……连这个最后的、属于他自己的出口,似乎也开始变得滞涩,变得无法掌控。
他是不是……真的快要彻底坏掉了?坏到连用画笔表达都做不到,只能等着被一份扭曲的协议“管理”和“安抚”?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慌,比刚才面对协议时更加尖锐。它触及了他作为“林旭”这个个体,最核心的、关于“自我”和“存在意义”的部分。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个房间,哪怕只是暂时的。顾怀升说“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份协议带来的沉重感,离开自己这具无法表达、只能等待被“管理”的、令人厌恶的躯壳。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用力拧开——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铺着柔软的深灰色地毯,光线明亮而均匀,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没有顾怀升的身影。他果然已经离开了。
林旭站在门口,喘息着,看着空旷的走廊,一时竟有些茫然。去哪里?能去哪里?回那个已经退掉的、充满霉味的出租屋?不可能。去找沈墨?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沈墨担忧和审视的目光,他恐怕会再次崩溃。去公园?想到昨天在那里撞见的一切,他胃部又是一阵不适。
他忽然发现,世界之大,在顾怀升用那份协议和这个“宿舍”将他圈定之后,他竟然一时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独处、又不会引发更多麻烦的“去处”。
这种无处可逃的感觉,比任何明确的囚禁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门没有关上,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透进走廊的光线。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蜷起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阳光从房间内巨大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明亮的光斑,一直延伸到他脚边,却无法触及他蜷缩在门后阴影里的身体。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光明与黑暗交界处的、沉默的雕塑。
时间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长达半小时。他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但在极度的寂静中,清晰可辨。
他僵硬地、慢慢地抬起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屏幕已经碎裂、边角磨损的旧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信息。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存储姓名、但他早已背熟的数字——尾号0724。
顾怀升。
林旭的心脏,像是被那串数字烫了一下,猛地收缩。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信息。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午餐十二点送到。记得吃。如果难受,调表。】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关切。依旧是顾怀升式的、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指令和提醒。但“如果难受,调表”这六个字,却像一把钥匙,再次插入了林旭心中那扇刚刚被各种情绪冲击得摇摇欲坠的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块停滞的、蒙尘的电子表上。
指尖,再次轻轻碰触到了侧面的调节按钮。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
阳光从门缝溜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一道细窄的光带,刚好落在他蜷缩的脚边,和他握着手机、手腕悬停的那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尘埃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房间里,未完成的灰蓝色画块在画布上沉默着。
而他,坐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指尖停留在那个可以发出隐秘信号的按钮上,仿佛站在了一个崭新而危险的十字路口。
寂静,如同涨潮的海水,缓慢而坚定地,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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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现在回来才发现当初为什么写了那么多,现在回来看修文,好尴尬,想打死自己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