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当晚，白茹 ...
-
当晚，白茹正坐在餐桌旁处理今天遗留的工作，只见苏格把房门开了一个小缝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来。
白茹失笑，对着儿子说：“怎么了小格？又做了什么坏事？今天爸爸值班晚上不回来。”
苏格小碎步蹭了出来，在白茹身旁坐下，抱着妈妈的胳膊头也顺势靠在了肩头。
白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苏格的头，“跟妈妈说，怎么啦？天大的事妈妈替你扛着。”
“什么呀，我才不会做坏事。”
话一说出口像是被口水呛到般立刻卡住，白茹也沉默了。
随后苏格又小声说道：“妈妈能不能教我做排骨汤？就今天中午喝的那个。”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特别好喝，想自己做做看。”
白茹没有立刻回答，但怕儿子等得着急，她还是很快地说道：“真的确定要学吗小格？”
苏格轻轻地回答：“是啊妈妈。”
“是，做给小陈喝的吗？”
儿子又低声说道：“是，妈妈。”
说完儿子缓缓松开了手，坐正在了旁边的座位上，白茹第一次觉得两把椅子之间的缝隙这么大。
片刻后，儿子又说：“因为他从小就和他妈妈分开了，现在他爸爸也不要他了。他难得有这么喜欢的东西。”
白茹用手抚了抚胸口，艰涩地说道：“妈妈还是，不教了吧。”
苏格垂着头起身往房间走去，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地说道：“妈妈，是你说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现在我就想这么做。”
一直熬到凌晨三点钟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时苏格还有些恍惚。
之前白茹都会在早上关掉闹钟轻柔地把苏格摇醒，苏格坐在床上叫了几声妈却没有回应，他摁了摁刺痛的太阳穴，闭了闭眼。
早餐依然摆在桌子上，厨房里有一个洗过的保温桶正在沥水。
这时苏国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怎么还没走，把你妈做的早饭吃了然后把碗洗了就快走吧。我去补个觉，一晚上没睡累死我了。”
说完就进了卧室。
苏格愣着站了一会，什么也没吃便离开了。
到教室后，陈知晗抬起的脸上乌黑的瞳孔像是发着亮光，神采奕奕，但是看到苏格后，笑容僵在了嘴角。
何雯正用书当扇子扇着，见此便开口问道：“被哪个姑娘甩啦？姐姐去帮你吵架。”
苏格只摇了摇头，便默默打开了书本。
之后每到下课时间苏格就趴在课桌上，连何雯都没敢再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捱到他起身去上厕所，陈知晗立刻紧随其后。但一路上周围都有许多人，他跟着苏格上完厕所洗手都没找到开口的机会，便拉着他上了天台。
这时是大课间的时间，头顶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同学们要么在操场活动，要么在教室学习，今天的天台更是格外安静，只有他们两个。
一上去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苏格又抓住了陈知晗的胳膊顺着往下握住了他的手。陈知晗的眼泪才掉下来，“我以为是我做错什么了。”
苏格被吓了一跳，“怎么会。”
陈知晗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你怎么都不理我！明明，明明昨天才拉过手。”
他羞怯地偏过了头，通红的鼻尖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清楚。
苏格的心蓦地一酸，他牵起苏格的手，放在了胸口处，“怎么会呢？你摸摸看，他们跳得很厉害呢。”另一只手摸上了陈知晗的脸颊用大拇指腹缓缓擦去了眼泪。
陈知晗的偏头往苏格的手上埋了埋，眼睛转过来，二人四目对视。顿时，陈知晗觉得自己手下的心脏像是要蹦出来了，他们的眼神像是有引力一般难以移开分毫。二人越凑越近，就要碰上时，苏格偏开了头：“还在学校呢。”
陈知晗低头又蹭了蹭苏格的手，委屈地说：“好想能在所有人面前毫不避讳地拉你的手。”
苏格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神却很飘忽不知道落在哪里，他喃喃地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吧。”
俩人又坐在了长椅上，头靠着头，中间的两只手汗涔涔地拉在一起。
陈知晗小声地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原因不开心的呢。”
苏格说：“跟妈妈吵架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她今天早上没叫我起床。”
“也没给我留早餐。”
陈知晗哑然失笑，他用大拇指蹭了蹭苏格的手，“我会每天叫你起床，也会每天给你做早餐的。”
“真的吗？”
“真的呀，你不要把手机关机，我每天早上给你打电话。早餐就没办法现做了，我去各种早餐店给你买。”
“那我要烦死你了，每天早上夺命电话铃。”
陈知晗又捏了捏苏格的手：“不许烦。”
“有好吃的早餐呢，不许你烦我。”
“我妈做的才是最好吃的……”
俩人沉默了一会，陈知晗用头蹭了蹭苏格，说道：“小格，回去和阿姨好好说，阿姨会伤心的。”
苏格闷闷地说了声好。
随后苏格松开手环抱住陈知晗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隔着皮肤传来，苏格说话的呼吸声吹得陈知晗发痒：“可是你之后不能再去我家吃饭了。”
陈知晗笑着摸了摸苏格的头：“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小格呀小格，没关系呀，去一次就好了。偷偷告诉你哦，我爸没有断我的经济来源，我每天山珍海味鲍鱼燕窝呢。”
苏格紧紧搂着陈知晗的腰，他进退两难，但爱的人在身边，他相信只要高考结束一切都会变好。
此时的天光是这样好，少年心里虽有愁绪，但也都是过眼烟云，正如天际的流云，风吹过，露出背后的太阳来，滚滚热浪灼烧着大地，只将人心都烤化。
中午，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前每次分离都没有今天这么难以割舍。
俩人在学校门口傻气地站着说话，谁也不动。
“一会就又见面了。”
“是啊，一会见。”
话说完却没一个人挪步子。
“快回去吃饭吧，叔叔阿姨饭应该都已经做好了。”
“哦。”
陈知晗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捏了捏苏格的小臂，“我走了啊，我今天也要回家一趟。”
苏格垂头丧气，用湿漉漉地眼睛看着陈知晗。
“你再这样看着我，咱俩今天谁也走不了了。”
苏格只好别过头去，走了几步又跑回来，陈知晗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周末去你家找你。”
陈知晗温柔地注视着苏格，手指悄悄摩挲了一下，只能轻飘飘地说：“一会短信发给你，你快回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回家的路上，陈知晗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苏格捏着手机按键不知道该回复什么，陈知晗的短信又来了：“到家了吗？”
“快到了，在门口了。”
“我也快到了。中午好好吃饭哦，不要和阿姨顶嘴。”
“我才不顶嘴呢。”
“是是是，小格最乖了。”
苏格心里忿忿地想，被同龄人夸乖也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吧。他决定不回陈知晗的短信。
回家之后，打开门，苏格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妈我回来了。”
白茹紧张地走了过来，“回来啦，回来就好，妈妈做了你爱吃的小龙虾。”
苏国富在旁边说到，“回来就快去洗手吃饭，今天回来怎么这么晚。”
白茹又往苏格身后张望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苏格心不在焉地一直看着手机，怎么陈知晗也没再发消息过来，我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我果然还是应该再发一条短信的吧。
苏国富用筷子敲了一下苏格的手，“吃饭就吃饭，一直看手机像什么样子，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手机收了。”
“你不会在学校就这样吧，送你去学校上学不是送你去玩手机的，你这次考试又退步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你……”
话说一半被白茹握了一下手臂拦住了，她温声道：“已经吃饱了是吗？那个保温桶……”
苏国富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白茹忙去关心突发恶疾的老公，苏国富咳着说：“小格，吃饱了没什么事的话去休息吧。”
苏格捏着仍然没有动静的手机垂着头离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