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喂你 皮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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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过敏原，先做个皮试。”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昭芸叶猛地转头看向了护士，不自觉往后缩，大口吸着气，胸口大幅度起伏。
姚艺凌记得，高一的时候，昭芸叶说过自己晕针晕血。
高一军训前的体检，那时候，她和昭芸叶还不熟。
她不知道。
“姚艺凌……”
昭芸叶抬头看着她，眼眶颤颤巍巍地撑着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护士的针头。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上前，站在昭芸叶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昭芸叶的双臂上。
就这样而已。
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酒精棉签。当那只手抓住昭芸叶的手臂时，昭芸叶的另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很用力。
用力到她能感觉到那块布料在往外扯，能看见昭芸叶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发白。衣服被攥得变了形，勒在她腰侧，隐隐有些疼。
护士手里的棉签湿润冰凉，在昭芸叶的手腕上轻轻滑动。那一片皮肤被酒精擦过，泛起细微的凉意。昭芸叶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她把头埋了下来。
埋在姚艺凌腰上。
整张脸都埋进去，额头抵着她的衣服，鼻子抵着她的衣服，眼睛也抵着她的衣服。那滚烫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带着颤抖。
姚艺凌低着头，只能看见昭芸叶的后脑勺，看见那些细碎的发丝，看见她因为害怕而微微耸起的肩膀。
那具身体在发抖。
从肩膀到后背，从手臂到腰侧，每一寸都在细细地颤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她怀里，把所有的害怕都交付给她。
姚艺凌垂着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腰间的脑袋，看着那只还死死抓着她衣角的手。
“同学你别太紧张，放松一点，不然针不好扎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昭芸叶平稳的呼吸声，风和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姚艺凌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
不受控制地，细细地，一直在抖。
她知道原因。
因为昭芸叶虽然很瘦，但那样的重量全压在她手上，从学校到医院，对于一个缺少运动的高中生来说，是很难承受的。
怕针的不是她。生病的不是她。难受的也不是她。
现在手上无力的是她。
她盯着那双手，看着它们还在轻轻地颤。
把那双手攥紧，又松开。还是抖。
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她不禁在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眼前渐渐模糊，她去厕所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姚艺凌……姚艺凌……”
昭芸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撑起身体四处张望找她，和站在门口的她对上了视线。
“在这儿。”
她走近，才发现昭芸叶身上似乎没有那么红了，摸了一下昭芸叶的额头，感觉体温也降下了很多。
“姚艺凌，现在几点了？”
“四点。”
“你一会儿可以帮我找医生借一下手机吗？我打电话让我妈妈来陪我。”
“嗯。吃东西吗？”
“吃！”
她去床位摇了拉杆，将床头升起来。
姚艺凌刚买来的面包放在了床头柜上，昭芸叶刚伸手准备拿，牵动着正在输液的软管，手瞬间就顿住不敢再动了。
“我喂你吧。”
“好！”
后来昭芸叶又睡下了，差不多七点半醒了过来，姚艺凌去帮她问护士借了手机打电话。
她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习惯，自觉站到了窗边去。
明明凌晨的时候还在下着大雨，现在天上一滴也没落下来了。
只有变成深色的地砖和地砖缝隙间的一些积水还能看见下雨的痕迹。
不到八点，昭芸叶的妈妈就来了，手上还提着两把干的伞。
昭芸叶的妈妈跟她说着感谢的话，跟她说着守了一个晚上辛苦她了，跟她说着她们来了，她就可以离开去休息了。
把伞递给了她，说让她带着走，以免在回校的路上突然又下了雨。
她也乖巧道了谢，拿着伞离开了。
说来巧也不巧，刚离开医院就下雨了。
不过是毛毛细雨，她的手累得很，提不起，于是伞也没撑，慢慢走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又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面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觉自己应该要补觉。
却又觉得自己淋了雨，应该先洗个澡，不然万一像昭芸叶一样生病了，就不好了。
最后洗了澡也完全没有困意，便直接去了教室。
昭芸叶在下午自习课开始之前到了教室，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昭芸叶：“妈妈一直在跟我说，让你好好跟你学学，让我学会把自己照顾好，还让我好好请你吃顿饭呢，姚艺凌，下周末我们一起去三中那边吧？”
姚艺凌勉强笑了一下，“不用了。”
昭芸叶也还像紧紧挽住她，似乎是怕传染她，所以后仰着头没有靠她太近，“不嘛不嘛，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我们还从没有一起在校外一起吃饭呢。我想请你吃饭。”
“没必要，你难受我也不可能把你丢在寝室不管你。”
“那就更要了！姚艺凌你太好了！”
她正准备开口，上课铃响了，昭芸叶端端正正坐了回去，她也闭上了嘴。
下课之后，这个话题就被揭过了。
“李心玉哭了一个自习了。”室友走过来，鬼鬼祟祟地她们两个说。
姚艺凌：“嗯。”
昭芸叶：“为啥呀？你欺负她了？”
室友眼神一飘，尴尬地笑了一下，“芸叶，你出来我跟你说。”
“哦好，姚艺凌我先出去一下。”
姚艺凌：“嗯。”
她一向不喜欢李心玉，对李心玉的事不关心。
但是坐在旁边的同桌小龚却好像很在意，往这边偷偷看了好几眼后，终于忍不住了，“Madam。”
自从姚艺凌在心愿墙上写了公大以后，小龚就一直这样叫她。
“怎么了？”
小龚：“你知不知道李心玉和崔文康在谈恋爱？”
“不知道，不关心。”
“啊？”小龚看上去似乎惊讶得不行，“我还以为你会很在意？”
“跟李心玉关系一般，跟崔文康不熟，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不是喜欢崔文康吗？”小龚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姚艺凌第一反应是前天开玩笑的室友大嘴巴，“那是元嫒开玩笑的。”
小龚：“班上都在这么说。”
元嫒这嘴巴也太大了，一个玩笑说得跟真的一样。
小龚：“还说你因为她们谈恋爱哭了，所以现在眼睛都是红的，”
非要这么说的话，她倒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说你今天中午跟李心玉说了什么之后，李心玉哭着来教室的。”
姚艺凌唇角嗤笑，真说的跟真的一样。
小龚：“不过Madam，我是相信你的，说你喜欢昭芸叶我都能信信，喜欢崔文康我是真不信，我跟其他人理论了半天，气死我了。”
生气？好像没有很生气，她更多的是无语，完全的槽多无口了，竟然又笑了一下。
姚艺凌：“爱说就说吧，对我没什么影响，别管他们，别把你自己整的心情不好了。”
小龚：“这么大度的吗，Madam？我佩服你，换我得气死了。”
“倒也不是，主要是真对我没什么影响。”
“哦对了，”小龚已经坐回去准备做作业了，姚艺凌冷不丁开口，小龚又看了过来，“我不喜欢昭芸叶。”
“Madam你这话说的，一般人也不会……madam你……”
小龚声音渐弱，话说一半上课铃响了，昭芸叶也回来了。
一个半小时的晚自习过去了，昭芸叶也跟她说起了这件事，内容和小龚说的差不多。
可能是因为室友跟昭芸叶说的版本里面，昭芸叶也成了当事人，所以现在昭芸叶看上去也很气愤，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上课了也还在拉着她说。
班主任来发了试卷要考试，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节晚自习之间的课间没有休息，直到考完了试才终于有个课间，昭芸叶拉着她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刚好和李心玉碰了个对面。
昭芸叶没把情绪藏起来，直接便问起了李心玉。
李心玉半天没说出来话，哭着又离开了。
“别管她了。”姚艺凌说着，直接进了厕所。
班主任就着刚才的试卷讲了题，但是留着最后两个大题没有讲，说让她们自己去做，用多种方式交上去。
第三节晚自习姚艺凌便在做这个。
至于昭芸叶，又被七班班长叫去年级部开会了。
每个周天晚上的第三节晚自习，又会轮换座位。
班主任还要求特别多，非不允许直接移动桌子，要求她们必须只移动自己的书，说所有人一起动，这样就会很快了。
最开始的班长也是因为这件事被撤掉的，大家都知道班主任发火很离谱，后面也都只是搬书了。
但是快又能快到哪里去，谁的桌肚和桌上不都是满满的书。
而当昭芸叶不在的时候，就是姚艺凌和小龚帮忙这处理的，有时候周围人自己的东西收拾的比较快，就会来也回来帮着她们一起处理。
以往都只是周边的人或者正巧路过的人来帮帮忙，而今天距离远在教室另一端的崔文康也往这边走了过来。
小龚的东西依旧收拾的差不多，准备离开了，姚艺凌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只差昭芸叶的最后一摞书。
她转身去拿昭芸叶的书，回头就看见崔文康在她们的桌子上拿了一个本子。
不过两桌的距离，姚艺凌两百多度的近视也能看得清楚。
粉色的樱花本子，上面还贴了几张动漫角色的贴纸。
那本子是之前她第一次和昭芸叶去书店的时候，昭芸叶买的，上面的贴纸是一个很老的动漫的角色，是她喜欢，昭芸叶买了贴上去准备送她，但她没收。
咚的一声，姚艺凌将昭芸叶的那一摞书重重放在了桌子上，目光终于从那个本子移到了崔文康的脸上，“别乱动别人的东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