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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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血腥味浓郁。
大床上，宋雨神色虚弱，嘴唇发白。
没了安静心神的那抹清冷体香，他难受的捂住鼻子，秀眉可怜兮兮的皱着。
许是这两日昏迷，睡眠时间颇多，到了这个点，宋雨没有丝毫困意，精神头极好。
撕裂般的闷痛在小腹处鼓动，意识越清醒，反而让他疼痛感知越深刻。
身下垫了干净褥子，缕缕血迹渗出，他能清晰感受到血液离体时的虚弱。
抬眸，视线扫向屋内，四处都不见阿清哥的身影，心中的情绪愈发变得郁闷。
好想阿清哥抱抱，可是阿清哥不在。
宋雨伤心的瘪瘪嘴，眸中闪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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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后院，小厨房。
时镜清把后院小厨房新熬好的龙骨散药汤端回来。
龙骨散止血效果颇好，是大夫配好的。
走过绕着东厢房铺设的青石板小道，走至厢房门口，时镜清单手推开房门，抬脚迈入，又动作利落的转身关好门，不让门外的寒意随风侵入房间。
里间床上，听见动静的宋雨眉心微微舒缓，目光倏然一动，盯向屏风边上的入口处。
是阿清哥吧……
他刚刚小产了，阿清哥却顾着外边的事情，没有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
宋雨垂下眸子，嘴角下拉，心口的酸涩幡然激荡。
身下的痛楚似乎更剧烈了，层层细汗积满他的额头和后背心，将厚薄适中的亵衣沾湿。
时镜清几步走到床边坐下，将药碗放在床前的小几上。
见宋雨神色难受，忙伸手去摸宋雨的后背心，感受到一片湿润，他眸光一凝，担心的问：“痛楚可有减轻？”
宋雨垂头，唇瓣颤抖，眸子湿润，委屈得不行：“你刚刚不陪我，更痛了……”
“我去拿汤药了，喝了汤药伤口流血情况可以缓解，有助于身体痊愈。”时镜清端起药碗，眸光柔柔的看向宋雨，“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宋雨接过汤碗，拧紧眉头，面露嫌弃：“我自己喝快些，这劳什子汤药苦得不行，长痛不如短痛。”
话落，他仰头将苦涩汤药一饮而尽，右手把空碗递给时镜清，左手捏起两枚果脯，快速往嘴里塞，压一压嘴里的苦涩味道。
“这汤药要喝多久啊，不会要喝一个月吧？”宋雨被苦得面容扭曲，拼命压制胃中翻涌上来的呕吐感。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回喝到这么难喝的汤药，一个月下来，他估计都要被汤药腌制入味了……
时镜清伸手摸摸宋雨的头，眸色温柔，声音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用一月，只需喝十日，饭前喝，一日三回。”
“这是止血药，对身体痊愈非常关键，苦也要喝。阿雨且卧床忍耐十日，十日之后，便能下床，每日绕着院子走一圈，利于气血流通。”
宋雨面如苦瓜，眸光黯淡，无奈叹气：“罢了。”
苦就苦吧。
先苦后甜。
身体养好来，才能孕育孩子，才能享受美好生活。
宋雨伸手，主动握住时镜清的大手，五指叉开，十指相扣。
“阿清哥。”
他低低的轻唤。
时镜清：“嗯，我在。”
见宋雨没说话，他松开宋雨的手，拍拍宋雨手臂：“你出了很多汗，我去拿巾子来，给你擦擦。免得汗水浸湿衣裳，再次着凉。”
小小的阿雨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别提有多可怜。
落胎之事实属无奈，阿雨受苦了。
他从置物架上拿了两条干净的细棉布巾子，回到床边坐下。
扶起宋雨坐靠在床畔，解开宋雨汗水润湿的亵衣，用干爽的细棉布巾子仔细擦掉宋雨身前后背的汗水。
擦完，他又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新的亵衣回来，给宋雨穿上。
确认宋雨身上已然干爽，这才给宋雨扯薄被盖上身。
“睡吧，养精蓄锐，休息好了，身体才好吸收药效，促进身体更快恢复。”
他扶宋雨再次躺好，伸手拍拍宋雨的盖好被子的胸口。
好在接下来他有一个月的空闲时间，殿试和大秋闱间隔时间刚好是一个月整，他在这一个月里，可以多多陪着阿雨、照顾阿雨。
至于殿试，他等阿雨睡下后，再好好准备就行。
皇上出题亲自监考，题目并非考生们能够揣测出的，若想在殿试凭借自身数年所学所历，给出让皇上满意的解题答案，进而一展风采，做到这些，绝非一月之功。
一个月的时间很短，田苑菜苗长了一茬又一茬，阿爹阿娘让丫鬟小厮拔了好些小白菜和萝卜秧子，这两种菜水嫩嫩的，清炒来吃味道特别爽甜，清爽开胃又适口。
宋雨要忌口，自从吃了第一口自家种的小白菜，天天都惦记那脆甜的口感，早中晚都要吃一小碗炒青菜润润嘴，才喝得下其他的温补汤药和药膳。
云妹总调侃阿雨是兔子化身，天天都得吃“草”才舒坦。
结果她也一样喜欢吃“草”，回旋镖立马砸到了她自己身上去。
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整个月里，他除了偶尔指点余正宴和林书义二位同窗外，其余时间都待在东厢房里陪宋雨。
身体恢复期，很缺能量供给，宋雨饿得频繁，后院的丫鬟小厮们几乎整日蹲守在灶台边，每隔一个两个时辰，就给宋雨上菜，忙得脚不沾地。
在宋雨身体痊愈之际，他也迎来了最终的殿试。
一大早，他便和大秋闱考中的林书义、余正宴二人，坐上进紫禁城的马车。
马车是皇上特派的，聊表对天下有志学子的看重。里头空间宽敞，内侧摆了一张小几，上有茶点供他们食用，左右两侧设有窗口，窗帘是绯红色的，上面绣了喜鹊登枝图样，寓意极佳。
宋雨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马车远去，面上有焦急也有期待。
一定要顺顺利利的，阿清哥一定能达成所愿。
十几年寒窗苦读，风里来雨里去，他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云妹瞧见宋雨神情波动，忙挽住宋雨的手，欢脱的劝慰：“雨哥哥，大哥他实力你还不清楚嘛？这一去肯定拿个状元回来，你啊就安安心心准备当状元夫郎吧！”
宋雨听了脸红，脑子里飘过“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一句，心想若他能在阿清哥高中状元时嫁给阿清哥，那算是人生最大喜事了，心情也不住地飘起来，喜滋滋的。
他可不管花烛夜和金榜题名的时间是否重合，他只知道两件大喜事，阿清哥都能遇到，并且其中还有他的参与。
这就让他十分欢喜了。
云妹见宋雨又重新开心起来，当即松一口气。
雨哥哥小产伤了身，要保持情绪稳定才有利于身体气血恢复，大哥之前跟他严肃强调过，在大哥不在家的时间里，他得多多帮忙看顾好雨哥哥的情绪变化，随时加以干预引导。
“雨哥哥，咱回吧，大哥晚上回来还要吃你做的玉梯糕呢。”云妹扯了扯宋雨的衣袖，歪眸笑，调侃道：“玉梯糕制作工序繁琐，说不准啊，咱制好了玉梯糕，大哥他就刚好到家了。”
阿爹阿娘在一旁附和：“是这个理，雪故，你且扶好你雨主子，一会儿侍候你雨主子做玉梯糕。”
一刻钟后，几人来到正院的大厨房，丫鬟将制作玉梯糕所需的一应材料备齐，还把大桌子扛到了厨房门口来，方便主子们动手和面，不显拥挤。
大桌子边上就是一个茶案，上头摆放了供主子们解渴、补充体力的茶饮和糕点，往外一点是一个洗手架，铜盆里装了皂角浸泡开的洗手液，方便主子们随时净手。
阿爹取来新鲜马蹄削皮，阿娘把阿爹削出来的马蹄全部捣碎捣烂，取其汁液装入大海碗里静置。
宋雨在小火炉边上炒白芝麻粒，不停翻炒，直到一股子浓郁的芝麻酥油香气飘入鼻间，他才把白芝麻粒倒进研磨钵里，趁热碾碎熟芝麻粒。
玉梯糕的诱人香气少不得白芝麻粉，可以说，白芝麻粉是玉梯糕的灵魂，宋雨碾磨的时候，用了巧劲，确保每一粒白芝麻里头的肉质都被破碎成渣子，爆出油润润、香喷喷的芝麻油。
云妹在摘茉莉花花瓣，一瓣瓣尾指指甲壳大小的茉莉花花瓣被揪散，茉莉清气往外逸散开，香味清甜怡人，十分好闻。
阿娘从云妹手中接过拆好的茉莉花花瓣，搁到竹簸箕上打散开，晾干花瓣表层水分。
待底下人蒸好麦粉、米粉、糯米粉混制而成的玉梯粉，云妹将黏在一处的玉梯粉打散，加速散热，待玉梯粉温度降下去，将茉莉花瓣均匀混入，一股子浅淡的茉莉花香完美融入玉梯粉中，叫人闻之欲醉。
“好香，我还是第一回闻到这么香的味道，有茉莉花清甜气息，又有谷物专属的醇和清气，特别好闻。”
宋雨眸子发亮，凑到云妹身边去闻玉梯糕粉的气味。
闻了一会儿，他又疑惑地问：“这些玉梯糕粉气味清淡清甜，芝麻碎味道浓厚冲鼻，两种香味太过迥异，一起用会不会不相称、不和谐？”
云妹还是第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说，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看向阿娘：“阿娘，你说说呗，为啥白芝麻粒和茉莉花花瓣的香味风格差异大，却能放在一起制作玉梯糕？这样不会败坏玉梯糕的味道么？”
阿娘：“不会的，茉莉花是浮于玉梯糕表层的香气，白芝麻香融于内里，二者相辅相成，味道极好，你大哥最喜欢吃玉梯糕了，每年过年时，都会吃好几块的。”
宋雨眨眨眼，“原来是这样，二者作用的位置不同，并不会冲突。”
阿娘温和一笑：“是的，有人只喜欢闻玉梯糕的味道，却不喜欢吃玉梯糕，阿雨，你如果不喜欢芝麻味，可以分两份，一份放芝麻，一份不放芝麻。”
宋雨把研磨钵里的芝麻粉末倒出，装进盘里：“那便给我做一份不带芝麻的，我不喜欢芝麻的香味，有茉莉清香足够了。”
“好，你喜欢吃啥就跟娘说，娘都给你做。”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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