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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 65 兄长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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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于体会到宋微云当时孤立无援的感受,正如我的性命只掌握在他的手里。
“兄长,溯月为你挡过一刀,你忘了吗?”嬴高一句话惊醒了我,这才想起,身上的那道歪歪扭扭的伤疤一直都在,只是被我忽视了。此时旧事重提,只是徒然增添心酸。
扶苏冷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面对我的无助哭泣,开口却是冷淡的,“怕疼么?”
他是对我说的,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把我问的愣住了。我仍然泪流满面,搜肠刮肚地忏悔,祈求原谅。
却见他执起原先吩咐宋微云取出的藤条,当着我的面擦拭,然后,用藤条的一端抬起我的脸,眸光清冽,道:“那就让你疼到记住。”
“过来,趴下,去衣。”他微微点了桌案一角,意味明显。一边又拾起地上的谏言,慢悠悠地放在烛火上点燃,烧成灰烬。
看着那最后一角朱红被火苗吞噬,我的内心跌宕起伏,蓦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愫。顾不得嬴高还在身旁,我大义凛然地上前,解下绶带。衣裳滑落,露出身后几许星星点点的青紫斑驳。身体俯在上面时,心底无端一种凄凉,又有一种大罪得赦的释然。
藤条抽打在身上会给人一种沉重尖锐的触痛,何况是原本就挨过板子伤痕累累的臀部,持续叠加的藤条落在同一个地方,几下便破了皮,鲜血流淌出来,下一次的抽打便会拉扯上面鲜艳的肌理,翻倍的疼,痛彻心扉。
然而扶苏下手从来不会轻的,他今日是存了心的给我一个教训,只专注于挥下藤条,遍布每一寸肌肤,将所有地方都打到皮开肉绽,打到不敢再犯。
起先我是咬了手腕,但是手腕处都咬破出了血,这才不得已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和痛呼。
没有计数的藤条,无休止的翻疼,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疼痛使得我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好几次都要昏厥过去,但是又游离在那个边缘,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好疼!”心里有想躲避这无尽的责打的想法,身体却僵直着一动不敢动。
约莫过了二百余下,身后及至膝腿处皆是鲜血淋漓,皮肉外翻,无一处好肉,这才被放过。我趴在桌案前,头脑眩晕,侧倚着头,眼泪肆意横流,胸腔起伏,不时抽咽,气息虚弱地呼吸。
“即日起,每晚休息前来我这里领二十下,为期一个月。每日抄写《道德经》一篇,一并送给我检查。”
昏昏沉沉中,听到扶苏道,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仍然应了声:“……是。”
“兄长,这样的惩罚,是否过重了些?”嬴高又出来为我打抱不平,应该是亲眼目睹了我身后的惨状,他面上明显流露出不忍,暗暗掐着自己,才控制住没冲过去。
“还没罚你,你便替他操心了?”扶苏虽是这样说着,却洒着瓷瓶里的药粉在我身后,动作温柔如昔。他就是这样的人,罚的那么狠,转头又亲自上药,细语轻慰,让人又爱又恨。
嬴高不屑“嘁”了一声,仿佛没了后顾之忧,放荡不羁地跪在那里,没个正形的样子。“我又不怕疼,你要罚就罚……反正你总有理由打人。”
他这样的语气,多半是看到扶苏把我打成这样后,带了几分怨气。我无力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打架,消沉困倦不已,没有多余精力来劝诫他,只好将满腹心事压下去,一言不发地重新闭上眼睛。
听到他稍微有出礼数的言辞,扶苏眸色微沉,但仍然细心为我上好药,才吩咐赵佗亲自将我送回去。
沾染血迹的藤条还搁置在一旁,在扶苏拿起来时,嬴高瞳孔明显害怕的骤缩一下,却摆出满不在乎的神色,主动趴了过去,甚至戏谑笑道:“我也需要去衣吗?兄长——”
嬴高向来不服管教,不过是为了我委曲求全罢了。我一离开,他的本性毕露无疑。扶苏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解开绶带上的玉对叩,褪下外衣。
嬴高嫉恶如仇,看很多人不顺眼,包括那个所谓高高在上的大秦长公子,扶苏待他自然也没那么温柔。
扶苏笑了,眸光幽寂,语气淡淡,道:“高,看来你不懂尊敬师长是为何物。口无遮拦,不知礼数,任性冲动,顽劣不堪。我一条条重新教会你,如何?”
“高也正想讨教兄长的手段,除了‘严刑逼供’,兄长不是还擅长‘以德服人’吗?尊贵的长公子。”嬴高出言便是拱火,偏又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
“呵。”扶苏静静看着他作妖,只笑了一声。
“兄长,我不是溯月,你可别认错了。”嬴高自嘲一笑,满目惆怅,心底却是疮痍百孔。
“自然不会,溯月没你这般叛逆。跪好。”扶苏笑容微冷。下手更是角度刁钻,力道凌厉。
嬴高捱着十成力道的藤条,身后肌肤上充斥着肿胀的血色和青紫的肿块,双目更是布满隐忍的血丝。
“不过,还是谢谢你,放过了他。”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低到只能自己听得清,将剩下的痛呼压抑在喉咙里,紧锁愁眉。他想,只要扶苏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溯月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