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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老板……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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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市花山区。
傍晚时分，集市挤了不少人，放学的小孩骑着自行车在人群里穿梭，车铃摁得铛铛响。卖西瓜的大爷扯了张小马扎，坐在路口摇蒲扇，面前一辆板车，车里圆滚滚堆满西瓜。
“西瓜！又甜又脆的西瓜嘞！”
他扯开嗓子喊，中气十足。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经过，大爷眼睛一亮：“小伙子买西瓜不？”
乐明沙摇摇头：“大爷，这里是霍山公馆吗？”
“跟着导航来的吧？”西瓜大爷拿扇子向后一指，“那就是。”
乐明沙抬头看去，此地位于城市边缘，山林郁郁葱葱，完全看不出建筑物迹象。
大爷笑声十分爽朗：“哈哈！又被导航坑了一个。霍山公馆占地儿大，正门却不在这边，绕得很，连送外卖的都没几个乐意去！”
“啊？好吧，谢谢大爷。”乐明沙无奈，原地转了一圈，又拿起手机，对话框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来任何消息。
眼看天快擦黑，今天这个入职怕是办不成了。
正握着手机发愣，余光里忽然出现一点闪烁的光辉。
乐明沙讶异转身，看见一扇粉蓝色的、流光溢彩的，门。
仿佛受了蛊惑，他不由自主走近，伸出了手。
西瓜大爷晃个神的功夫，年轻人凭空消失在街头。他四下张望，拿蒲扇拍拍身边摆摊的小贩：“刚那小伙子呢？”
小贩努努嘴：“我看他推开对面铁门进去了。”
“净瞎扯！”大爷瞪眼，“那老房子好久没人住，门锁都锈死了，咋能进得去？”
乐明沙全然听不见这番对话。
推门那一瞬，一股强烈吸力将他卷入，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集市的一切如潮水褪去，他听不见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一声声警告的低吼。
那是只卧在麦田里的小狗。
等等，麦田？
乐明沙揉揉眼睛，入目是金灿灿的原野，远处一座山峰高耸夺目，山体圆圆，峰顶有两个三角形的尖尖，看着特别像一只猫咪的形状。
他心跳莫名变重，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小狗感受到他靠近，四条腿颤巍巍地站直，脊背弓起来，十分戒备。
“你是谁？”
“……”
狗说话了？
乐明沙抹了把脸，维持镇定：“我是不小心开门进来的，这是哪里？”
听到他的声音，小狗脊背微微平复下去：“这是霍山梦境，你身后是心心门。”
“霍山梦境？你说的是霍山中介公司吗？”
“嗯。”
乐明沙想了想，道：“我是要去他们那儿报到的员工，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小狗：“我出不去。”
乐明沙回头，拧动心心门把手：“我能开门。”
小狗犹豫地问：“你没骗我？”
嗯？
乐明沙仔细看了看，小狗眼珠圆圆大大，全无聚焦，竟是只盲眼小狗，根本看不到他动作。
“不骗你，”乐明沙蹲下身，“我可以带你出去，你相信我吗？”
年轻人声线清澈柔和，小狗耳朵尖动了动，迈着发抖的腿儿一步步靠近。
“不怕，”乐明沙笑了，摸摸小狗柔软的毛皮，“你是只黄白花儿的漂亮小狗呢。”
“真、真的吗？”小狗窝进他怀里，有点害羞，“好多人嫌我不干净，毛毛打结，爪爪也脏，除了主人之外，你是第一个愿意抱我的……”
乐明沙拧开门：“你的主人呢？”
粉蓝大门在他踏出的同时悄然消失，乐明沙低头，小狗闭着眼睛，似乎陷入沉睡。他摇了摇小狗：“喂，醒醒。”
不对，出问题了。
乐明沙闪现西瓜大爷面前：“大爷，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
“没，你哪来的狗？你刚才——”
“乐明沙！”一道嗓音劈过来，把两人吓了一跳。人群里飞快地跑来个女孩子，穿着带兔子耳朵的卫衣，挎着全是兔子的痛包，跑起来身上所有兔子都跟着一蹦一蹦。
她跑速极快，闪电般就到了跟前，脸不红气不喘，先撸了把狗头，露出万幸的表情：“太好了，居然被你找到了！”
乐明沙：“你就是青青？”
“对！”
“我给你发过消息。”
“我在找客户，呃，”青青注意到西瓜大爷好奇的眼神，扯住乐明沙胳膊，“换个地方说话，大爷拜拜！”
稍稍避开点人，青青才道：“这只小狗眼睛看不见，属于特殊客户，由我负责它的托梦业务，它走丢了我急着找，没顾上跟你碰面，想不到你找到公司这儿来了。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霍山销售一组组长青青，以后你就和我一起工作啦。”
乐明沙点头：“好的。”
青青：“咦？你听到小狗托梦，完全不觉得奇怪吗？”
“我是从婆娑岛经过培训派遣来的，”乐明沙解释道，“培训老师说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非人界相对人界来说光怪陆离，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大惊小怪。”
青青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既然你有心理准备，那先跟我把这单做了吧，再拖就来不及了。”
“它不太对劲，”乐明沙把小狗举到她眼前，“怎么都叫不醒。”
青青仔细检查小狗的情况：“它是意识体走失，受到惊吓，确实麻烦，还好我能处理。”
“意识体？”
“是呀。”青青取出一条兔子吊坠，挂在小狗脖子里。吊坠是两个Q版男孩子，头顶兔耳朵，长着兔尾巴，在嘴对嘴亲亲。
乐明沙移开视线，听青青解释道：“城市里宠物很少散养，没法儿自由活动，我们和客户接触，大多是它们的意识形态，你能触摸到它，是因为经过了婆娑岛的非人界认证——总之，趁它恢复前，我们先去找到它的主人，还有点前期工作要做。”
客户名字叫豆豆，3岁，出生后身体残疾，被妈妈放弃，然后被主人捡到，一人一狗相依为命。
青青：“按照豆豆的订单诉求，它主人明天就要回老家，准备把它送人，它想托梦给主人，求求主人不要丢下它。”
乐明沙：“等到夜里它主人睡着了再托梦，是不是还来得及？”
“如果时间很紧，我们有瞌睡虫技术，打个盹儿的功夫也能完成。”青青道，“不过当前要做的不是这个，我先教你销售工作第一步，背调。”
背调，简称背景调查，即验证客户所诉情况的真实性，再根据实际情况采取行动。小动物的智商通常在少儿水平，有时会出现种种认知错误。霍山中介公司的客服负责客户咨询，并按照客户陈述初步生成订单，销售人员接到客服转来的订单后，首先要做的是明确背景真实性和诉求合理性。
乐明沙一边听，一边默默想，培训老师没骗他，这是一家正规公司。
他今年大学刚毕业，还没正式工作，就稀里糊涂一脚踏进非人界，在一个叫婆娑岛的地方磕磕绊绊完成培训，又兜兜转转得到一份奇怪的offer。要不是听到狗说话，他都要怀疑自己进了诈骗组织。
他努力跟上青青的思路：“如果背调没问题，就给它们造梦吗？”
青青：“嗯。造梦不是我们做，有技术人员支持，为客户和被托梦对象创造专属梦境。我们销售负责执行层面，确保双方平安出入——到了。”
这是片老破小区，楼房外立面都很斑驳，也没有物业管理。青青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眼乐明沙怀里的豆豆，皱起眉头：“咋还没醒，不应该啊。”
乐明沙：“我遇到它时，它非常害怕，看模样很虚弱……”
“什么？！”青青忽然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难道意识走失那段时间受到严重损伤了？完了完了，要是到明天都醒不过来，这单子黄了，给老板知道，我就真完了！”
乐明沙：“老板……很可怕吗？”
“你还不了解，我们老板超级无敌巨能作，稍微有点不顺他的心，就作天作地，”青青道，“上回市场部老大一句话得罪了他，给发配到冥界现在都没回来呢。”
乐明沙吃惊道：“那，我们处理工作，必须零失误吗？奖惩与否，只看老板态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要质疑这家公司到底正不正规了。
“那倒没有，”青青道，“工作考核是有管理规定的，工资奖金评优也是按制度来。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老板总有办法，让我们在平淡的工作中死去活来。”
她瞥到新员工懵懂的脸，想起自己的职责，干咳一声：“其实我们公司还不错啦，老板固然可怕，但优点是不常出现，你也别太担心——”
“担心什么？”
低沉男声响起，平地刮起一阵风，天黑了，道旁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乐明沙看见青青打了个哆嗦，顺着她惊恐的视线看去，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老小区路灯年久失修，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那人在明寐的灯下伫立，仪表非凡，容颜若神。
乐明沙看着他目光掠过青青，掠过小狗，最后落在自己脸上。
“你是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