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生死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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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云楼前，灵气翻涌。
怀玉手执清晏，剑刃划过掌心，带出一道刺目的血痕。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如水入土，填满剑身，剑刃赤金，散发阵阵肃杀之意。
王珏诡异一笑，双目猩红，将手中的东西随意一掷。
温热的心脏冒着热气，滚到地面，沾染了脏污的泥水，变得冰凉起来。
“啊啊啊！鬼啊！”惨叫声传出，一个太监瑟缩在门后，把那脚边的血物踢得远远的，仿佛它再多呆一秒就会要了自己的命，“仙人！快除了他！”
“仙人？”王珏站在楼顶，四散的头发顺雨而流，将整个欢云楼裹住，连同太监刺耳的尖叫声。
额上金印现出，怀玉将剑锋一转，声音冷冽如霜：“万恶溯源，寂灭于世。封！”
王珏轻巧一跃，躲过一击，脖子却被四面八方围来的金线狠狠缠住。
金线柔软，但力度十分霸道，无心的胸口淌出无穷无尽的煞气，也不能让王珏挣脱。
反倒这些杀人无形的煞气被金线一点一点吸收，而那些金线连接的正是怀玉仙君的宝剑清晏。
“不！我没错！”王珏厉吼，血泪横流，“我终于想起来了。”
怀玉眸色一沉，剑势又重三分，王珏彻底被光线裹成了茧，沉入地底。
他被彻底封印在欢云楼，这个他深恶痛绝的地方。
怀玉仙君的影子淡了，雨也停了，欢云楼慢慢沉向地底。
周围的幻境随之漆黑，剧烈震颤起来，虚空中渐渐升起无数块盛着王珏记忆的镜片，边缘锋利，染着血色。
一枚镜片滑落，将“地面”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大口子上又裂开无数小口子，其中一条向柳泽川逼近，如同深渊，将他拖入“地底”。
其他的裂口也在往这里不断靠近，像是黑洞中心，无论什么尘埃、星体，都不可遏制地被它吸引，直至被撕裂，融为一体。
陆怀也被吸引，强忍住心中升起的不适，往前扑去。
他抓住了柳泽川的手腕。
先是一只手，接着是两只手，直至将其拖出“黑洞”。
危机解除了，执念之境一片寂静。
两人躺在愈合的地面，手拉着手，看空中的镜片不住旋转。
“你救我是为何？”
“见死不救我还是人吗？诶，不是，这时候该说这吗？不该好好想想怎么出去？看完他的一世，你觉得他的执念是什么？”
“你太多问题了。”
“……我问你他执念是啥，我们该怎样消除他执念然后出去？”
“你怎么知道消除执念我们就能出去？”
陆怀真想一个砖头拍过去，疑心病也不该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犯啊！
陆怀两眼一闭，眉头皱起，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老子是他心上人，他告诉我的，行了吧？！”
“我就知道。”
柳泽川把陆怀的手松开，像个青春期的少年一样翻身赌气。
手心的汗被风吹干，冰凉的感觉就像是手握着一枚镜片。陆怀的眼中的镜片不再旋转，而是组成一面大的镜子，钻进了他的双眼。
大雨未停，地面还有些许煞气尚存。
太监淋得浇湿，哆嗦着从坍塌的欢云楼中爬出，跪到怀玉仙君身前。
仙君还是那副神仙模样，仙袍飘扬，白发如绸缎润泽，他向太监递去一枚玉佩，收好剑道：“若人间还有大难，圣上滴血入玉，本君便会到来。”
太监将玉小心地收入锦盒，不敢直视这位活神仙，小声问道：“仙人，这鬼是彻底除了吗？”
“他死得冤枉，”怀玉用怀中锦帕仔细擦拭剑身，“不该灰飞烟灭，封印足矣。”
太监却左顾右盼，为难起来：“圣上恐民心浮动，还请仙人只道恶鬼已除，勿提封印之事。若有可能，望仙人只派几名仙使在暗中护佑人间，联络两界情感。”
画面至此便结束了，陆怀没能听到仙君是如何回应的，但他隐隐觉得，这便是仙界与人间结盟的来源。
陆怀躺在地上，戳了下柳泽川的脊背。
“喂，你生个哪门子的气？猜你爸爸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滚。”
“哈哈哈哈，好儿子。”
柳泽川翻身站起，一脚踩在陆怀两腿之间。力道之大，震得陆怀后背发麻，心中一阵后怕。
切，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虽心中不服，嘴上却是松了口。
“有话好好说嘛。”陆怀坐起来，握住柳泽川的脚踝，又来了逗他的兴致，“乖，把脚移开，别伤了你未来的快乐源泉。”
反应过来这人用这张正人君子的脸说着怎样的骚话时，柳泽川耳朵都红了，扭头走远，脚步声踏得嗒嗒的。
“哈哈哈哈哈哈！”陆怀得逞，笑得前仰后翻。
威风凛凛的魔主害羞的样子真是有趣。但魔主却是越走越远了。
“柳泽川！站住！”陆怀笑够了，追上去，手臂搭上柳泽川的肩，“诶，真不想知道刚刚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柳泽川并不是很想理他。
“看见怀玉跟人间结盟的过程啊，皇帝有一枚玉，滴血入玉便可请怀玉来除鬼。”
“他三界第一，哪还需得着什么玉做媒介，只要他想，随时可来。”柳泽川顿了下，又评价了一句，“故弄玄虚。”
“你对他敌意那么大干啥？”陆怀刨着柳泽川的耳垂，“看上人家了？”
“轻浮。”柳泽川拍开陆怀的手，“以为人人都像你陆公子，见一个爱一个。”
“诶，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轻浮？”
“……”
掰扯半天也没扯清楚，两人走着走着，反而是回到了最初的那棵树下。
耳边又是一声嘹亮的啼哭。
“不是吧！循环了？”陆怀一拍额头，“怎么我记得这种设定在小说中是有副作用的？”
“小说是何物？”
“让人忍不住想做那种梦的书。”陆怀说这句话时的音调极怪，尤其是“那种”二字，硬是被说出一种不能播的感觉。
【呃，亲，先别逗人了，听我说。按照野葱炒腊肉的设定，每循环一次，你们的生命值将会被消耗掉20%，如果想要跟执念之境中的npc交流获取信息，则会消耗掉相应的精神值，精神值低于10%会变成疯子，逃出去的概率极小。】
那我现在还有多少？对了，还有柳泽川。
【亲，由于王珏把你当做清远，想要守护你，所以你的生命值和精神值都是无限的！但柳泽川就有些不妙了，他在里世界中被你捅了一刀，再加上刚刚执念之境重置了一次，目前生命值仅剩30%。而且刀上有煞气，现在正逐渐侵蚀他的精神值，目前仅剩20%！亲得抓紧时间找到王珏真正的执念！】
20%，那柳泽川岂不是离疯不远了？
陆怀没有心思再逗人了，捧着柳泽川的脸左看右捏，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反而是脸越来越红，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亲，人家伤的又不是脸，你好歹看看他的胸啊喂。】
陆怀视线下移，柳泽川衣服胸口处破了个大洞，隐约现出里面的沾血的胸肌。刀口没怎么结痂，还在往外浸血。
看得陆怀浑身觳觫。
“柳泽川，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柳泽川看不懂此人，他的情绪怎么能转变得如此之快，就像是忽地换了个人似的，让他不得不提防是不是又想戏弄他。
王家院子中，算命先生已经就位，手中拿着一张写着孩子生辰的红纸条，拿出杯筊掷着。
柳泽川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像是病了。
陆怀拍了下柳泽川的屁股，语气中满是坚定：“再忍一下，兄弟我带你出去。”
陆怀还想背他，被狠狠拒绝，只能拉着柳泽川的手前进。
他拦住放学回家的王阳刚，两眼一睁就是开大，苦口婆心地劝他以后不要沉溺情爱啊，小心男人啊，要成长为一名胸中有丘壑，行事如青天的好官什么的。
小阳刚吸溜着鼻涕，显然没怎么听进去，只是红着脸把手里的麦芽糖递给陆怀：“哥哥好看，哥哥吃。”
……
X了狗了，怎么感觉事情更糟了？
柳泽川不满地抢过糖，恐吓王阳刚：“这位哥哥说什么你听着就是，要是以后不这么做，我就打死你。”
“……”
大哥，你这是劝学还是搞□□啊。
不出所料，王阳刚被吓得哭着跑回家了。
【温馨提示，npc的东西吃了要降精神值。】
啥玩意儿，我不没吃吗？
一个转头，陆怀就知道系统说的是谁了，伸出手就要扣柳泽川嘴里的糖。
人家压根没想到个大男人还要跟他抢糖吃，一不留神把陆怀还咬了一口，痛得陆怀嘴眼歪斜。
【亲，吃下去。】
“？”大哥你没事吧？这上面不仅有柳泽川的口水，还有老子的血啊！
【npc的东西你沾了就得吃完，再不然你俩要死。】
……你这样搞，很容易让我在柳泽川眼中变成变态。
系统不理他，看着迅速变换的场景，陆怀心中的道德感还是没抗住强烈的求生意识。
血混着麦芽糖，舌尖被甜味缠绕。陆怀不敢多嚼，也不敢看柳泽川，径直吞了下去。
柳泽川：“你……”
陆怀：我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是变态……
【亲！你的血竟然有恢复柳泽川生命值和精神值的作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过分了啊！
【亲，柳泽川精神值只有10.111%了，你真的不——】
“把血吸干净。”陆怀把还在流血的手指塞进柳泽川嘴里。
感觉到舌尖的退缩，陆怀又补了一句：“对你身体有好处，放心吃吧。”
没有如陆怀所料想的那样，柳泽川会像蚂蟥一样吸食他的血。他只是紧紧盯着陆怀想要逃避的眼睛。
伤口被温暖潮湿的感觉包裹，体内的一部分流淌进另一个人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反而在发烫，陆怀觉得，自己是病了。
【柳泽川目前生命值40%，精神值30%。】
指尖还残存着一丝温湿，陆怀不自然地别过脸，喉结微微滚动：“柳柳泽川，走吧，他待会儿要状元回乡了，我们去提醒他小心清远。”
柳泽川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到陆怀眼前，蹲下看他的眼睛。
“往事不可变，阿怀觉得，你方才的提醒有用吗？”
“哎呀，别叫我阿怀。”
“阿怀，不如我们替他杀了那负心汉如何？”柳泽川墨绿的眼瞳中闪过狠厉。
“别闹。我们杀不了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说起正事，陆怀的感觉一下就对了，“王珏死前真的是问清远为何要负他吗？一个人平白无故挖别人的心干什么？肯定是有用。”
“入药？练功？还是饿了？”
“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啊，清远难道还是个食人族？……这姓清的出场率咋那么高？怀玉仙君的剑也姓清，你们魔域之前不也有个制毒世家也姓清吗？”
“不可能是清家，他们家族的人都活不过三十，而在王珏出生前，他们早就灭族百年了，若还存世……”
“嘘，他们来了。”
陆怀拉着柳泽川，隐入熙攘的人群。
锣鼓声逐渐靠近，新科状元王珏身着红袍，骑马而来。可他面上却无半点喜色。
有好事的乡民在下面大声嚷道：“王状元，你娘给你娶了个美妻呢！可俊了，快回去瞧瞧吧!”
王珏也只是浅笑一下，微微颔首。一副矜贵公子模样，应不是为家中琐事而不悦。
陆怀粗着嗓子，在人群中大声问道：“王珏，你将治水的折子递上去了没有？”
王珏勒紧缰绳，利落地从马上翻身而下，遣散了看热闹的百姓，牵着马走近陆怀。
“阁下似我童年所见之人，治水的消息，你们是从何处听来的？”
看来确如说书人所说，有治水这回事。
“我们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你的，”陆怀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时间紧张，快问快答。”
陆怀一爪捞开柳泽川拦在身前的手，凑近王珏道：“圣上可有给你赐婚？是哪家的贵女？
“算是吧……”王珏又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天上都知道了？”
陆怀还想继续问什么叫做“算是”，柳泽川就上前插话：“水患呢？在何处？几时动身？”
“青州以北……”王珏喉结滚动，突然注意到柳泽川身上的大片血迹，“不对，阁下不是从天上来的吗？怎么身上流了这么多血？”
每跟王珏说一句话，柳泽川的精神值就往下降一分，为了不让他突然变成疯子，出不了这执念之境，陆怀拦在柳泽川身前，满脸堆笑。
“我们路上飞太快，被一只鸟给不小心撞了，无碍的。你还是快说是哪家贵女吧，和治水又有何联系？”
王珏父母在家门口等候许久，都未见儿子的身影，便出门来寻。
儿子身着红装，牵着匹骏马，正在跟两个高个子男人聊得热烈。两人看这架势不对，莫不是真让算命先生说对了，他俩的乖儿子会被男人骗走？
“刚儿嘞！”老人边跑边喘边喊，“快回家！”
王珏突然抓住陆怀的手腕：“二位既然是上天所派，可知如何助我解除这婚约？”
王珏被老人抓住了袖袍，马也被牵住。
陆怀的声音被甩在了背后——
“跟父母服个软！”又想到已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陆怀又加了一句，“小心男人！”
眼前的房屋街道飞速扭曲，一砖一瓦搭建起了欢云楼。
往事避无可避，该来的还得来。
等陆怀和柳泽川爬上了欢云楼四楼，王珏早已被清远救走了。
他们趴在窗台向下看去，刚好是柳泽川裹了陆怀的那个房间。
昨夜之事又浮现于眼前，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红了脸。
楼坍塌成一间小木屋，陆怀和柳泽川被挂在了屋前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凸(艹皿艹 )
陆怀：老子感觉这树要把我摇裤儿刮烂了。
木屋里传来隐忍的闷哼声。
不是，才见第几面啊？古代人这么开放的？
柔弱的树杈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咔吧一下就折断了。陆怀一个翻身，将柳泽川护在怀里。
咚——
陆怀抱着柳泽川，砸在泥土地上，揉着背睁开眼，却只见一把砍柴刀对着自己，拿着刀的正是衣着整齐的清远：
“你们是谁！？”
陆怀扶着柳泽川站起来，拍了下身后的枯叶枯枝：“我们是朝廷命官，奉圣上之命请王珏前去青州治水，这位少侠莫拦着……”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脖颈一凉，有血喷溅而出，陆怀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柳泽川的手颤抖地去捂他的脖子，血从指缝中溢出，有温热的泪水落到陆怀的眼睛里。
他张了张口，却说出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生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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