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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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没下雨了，人们都收了伞，只是空气中那股潮湿又紧张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尖。
陆怀也同样潮湿。
见到柳泽川，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带他玩一场，带他看遍山河，游遍世界。没想到时管局居然把他投送到这个时间点，还得在柳泽川的陪同下找工作。
说什么没签上合同就算没完成任务，不给他结尾款。
这谁能忍？
老子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把命拴在裤腰带上，死了好几次才把柳泽川从深渊里拉出来，居然还敢不给工资！
但是，整个春招现场都没有时管局这个单位。
陆怀的心思还没彻底拉回到春招上，只是在柳泽川的指引下来到一家单位，在队伍的最后排着。
柳泽川把单位简介那页给陆怀看：“阿怀，这家我看过，待遇不错，也很适合你……”
“你这部手机跟我的是同款诶，嘶，”陆怀拿过手机，轻声嘀咕着些什么，“我记得是被柳丽娘掏了肠子后回来买的呀，怎么……”
柳泽川面不改色，迅速而自然地接过手机，指尖似无意地滑过屏幕：“嗯，我们心有灵犀。走吧，到你了。”
“下一个。”
“啊？哦哦。”
陆怀上前一步，给面试官递上自己的简历。
两位面试官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相视一笑：“陆怀，是吧。请做个自我介绍。”
面试过程很顺利，追问也很常见，跟教资面试问答差不多。
面试官递来一张纸条：“一号楼214候考，216试讲。我们原本是不招本科生的，但黎总……呃，你朋友为你争取到这一个机会不容易，期待你能让我们刮目相看，快去吧。”
“……啊？谢谢姐姐。”
陆怀把纸条收好，来不及想柳泽川给自己争取机会是啥意思，只是八辈子没讲过课了，心中着实忐忑，不知道会抽到哪篇课文。
柳泽川目送他走进214候考室，打开微信在某五人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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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在沙发里，陆老师还惊魂未定。
不仅是因为他在候考室抽到了跟教资面试时一样的题目，还因为成功签约后银行卡余额瞬间多出好几个0。
“阿川，你掐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啪！饭勺柄在陆怀头上轻敲了一下。
“撇娃儿，你哥才回国，又去烦他。赶紧洗干净手来厨房端菜，也不晓得你老汉儿接到你温叔一家没有。晚高峰堵死人了……”
妈妈还在念叨着些什么，但陆怀都已听不见，他冲进厨房抱着失而复得的母亲：“妈，你终于说四川话了……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呀？”
“陈清陈清陈清，看到你川哥，妈名字都忘了嗦？”
陈清拴着围裙，正忙着蒸香肠，炖腊肉，和记忆中的妈妈彻底重叠。
但她的发型，又和时管局时一样。
“妈？你是不是局长？”
“看你说的啥子话，你老汉儿不是在公安局嘛，你喊他去。”
“我爸该不会是温以怀吧！”
“撇娃儿……你爸陆玉。”陈清摸着陆怀的额头，不好意思地看了下柳泽川，又在自己额头上比了一下，“也没发烧啊，签了约就这么高兴？高兴得失智了？”
听到熟悉的詈骂声，陆怀心满意足地笑了。他有妈妈，有爸爸，心爱的人也来到了自己的世界，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他扭头看向客厅中正在微笑着看他的柳泽川。
阿川的爹娘，是否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呢？柳泽川有自己的家了吗？
开门声响起。
温以怀和黎玥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屋，柳泽川叫了声“爸妈，我来”，自然地接过，放到茶几上。
“啊，温叔叔和黎老师，”陆怀把一盆酸菜鱼端到饭桌上，看见着奇妙的组合，目瞪口呆，“柳泽川，你们怎么……？”
陆玉拉门，提了下大肚子下的皮带：“陆怀，你今天发母猪疯？人家叫黎泽川。”
“我就是说安，明明昨天还多期待他川儿哥哥回国的，从小就跟他最亲了，今天去学校春招完回来就不对劲了，一个人都认不到。”
柳泽川却操着一口流利的川腔道：“嬢嬢，莫得事的，他今天签了学校，又中了彩票，高兴。刚刚都是逗你们开心的。”
黎玥：“小怀可以呀，单位在本市还是在外地啊？离家远不远？”
陆怀：“外国语。就在本市。”
温以怀：“诶，这不就是……”
“爸妈，别一直问陆怀了，他今天忙，都没怎么吃饭，吃饱了再说。”
大家围坐在圆桌，伴着电视的广告声，硬是把暮春时节的普通一晚过成了除夕。
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今夜要祝贺的事有太多太多。
柳泽川放下酒杯，在桌下紧紧握住陆怀的手，声音清晰平稳：“叔叔、阿姨，爸、妈。有件事，需要在今天正式说明。”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点，柳泽川如此举动，陆怀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袭来。
“我跟陆怀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兄弟，而是相伴一生的人，我们真心相爱，决定共度余生。”
寂静——
甚至听得见外卖小哥给楼下送餐的声音。
陆玉筷子掉了。
陈清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儿子：“陆怀？！你……你给小川下的什么迷魂汤？嗯？”
“妈！”陆怀差点被口水给呛到，“什么叫下迷魂汤呀，我们这是……这是……”
他卡壳了，该怎么说？陆怀大脑一片空白，说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生死与共私定终身了？还是说您儿子我其实是创世神转世？
天啦撸！自己也是刚回来啊，咋跟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看着跟怀玉和立夏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源源不断的疑惑和探究，陆怀就知道他们是没了书中的记忆，想着要不要一五一十地汇报一下这段时间自己跟柳泽川究竟在书里干了啥时，柳泽川就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松开陆怀的手，对着四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没有更早告知是我的问题，不怪阿怀。但请长辈们相信，我们并不是一时冲动。”
温以怀轻咳一声：“老陆、清清啊，这件事……其实我跟玥玥早就知道了。”
陈清：“什么？！”
“清清，”黎玥温柔地拍了拍陈清的手，笑着打圆场，“看给孩子们吓得，其实小川的心思，我跟以怀都知道。”
温以怀也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小川他学说话时，开口叫的第一句就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怀、阿怀，还以为是叫的我的名字呢。但他十四岁那年，突然跟我们说，他以后要等一个人，那个人只会是陆怀。我们当时只当是孩子话，两小无猜感情好……”
黎玥看向陆怀，眼中满是慈爱：“小怀，阿姨跟叔叔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小川虽然嘴上没说，但一直都很在乎你。我们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表白，他只说要再等等，等你回来。”
陆怀这下是彻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反手指着自己望向柳泽川：“等我回来？”
柳泽川凑他耳朵上说了句：“嗯，苦等二十四年。”
轰——
陆怀脑海中的一些千奇百怪的YY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二十四年？所以，手机同款，面试官说的机会，他流利的方言，对现代生活的熟稔等等，全都不是巧合，而是他用这么多年的时间，一点一点，为自己铺平了回家的路，甚至重新编织了周围的世界。
温以怀继续道，语气复杂，不敢看陆玉的眼睛：“小川这孩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成熟太多。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俩孩子这么多年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总觉得，他们一起经历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这话意味深长。
陆玉和陈清重新回忆起柳泽川从小到大对陆怀那种超越年龄的维护与陪伴，一时间沉默下来。
柳泽川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陆怀父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切。
“那些都不是孩子话。爸，妈，陆叔叔，陈阿姨。我等了他很久很久，久到足够我看清自己的心，也准备好承担一切后果。”
他看向陆玉和陈清，那目光里的郑重，让经历过风浪的二老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陆怀可能……还不完全清楚这些年的事。”柳泽川的视线落在陆怀茫然的侧脸上，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更坚定地转向长辈们，“但我清楚。从他蹒跚学步，到他第一次背起书包，到他叛逆期跟我闹别扭，再到他考上大学，选择师范……他成长的每一步，我都没有缺席。”
“……”怎么感觉他的一系列发言有点怪怪的，特像慈父视角？
好家伙，这一系列操作，堪比狂轰滥炸，感情牌打得一6一6得，也是够陆怀东拼西凑出了一些线索。
他不禁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人。
明明不是他面试，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戴副金丝眼镜，看着度数不高，头发打理过，几缕发尾卷起慵懒的弧度……看着人模狗样的，合着从公交站见面那一下就开始算计他了。
看着一脸懵的父母，陆怀凭着自己从前的尿性，铁定是把柳泽川当铁哥们儿了。
现在双方家长都在场，柳泽川当众拉着自己出柜要名分，这般情深义重地宣誓，是生怕自己跑了。
哼哼，小狗不乖。
“啪”地一声，陆怀拍桌子一起，冲陆玉陈清、温以怀黎玥各叫了声“爸、妈”，掏出工资卡道：“护照、户口本什么的都备着，下周我们就领证，办婚礼，老婆本我攒够了的。”
说完，他抓起柳泽川就跑。
“我们还有事没说清楚，今天住外面，你们好好沟通，好好交流哈！”
期间还灵活地躲开了陈清扔来的勺子。
“陆怀！你给老娘说清楚！敢欺负小川，信不信老娘打断你购置的腿杆！”
“清清，别这样说，小怀知分寸的。”
“个皮猴子，让你们见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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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空调调得正好，不冷不热。
柳泽川被陆怀扔到柔软的床榻间，领带歪散，那双曾令三界战栗的双眼，此刻只盛着陆怀一人的倒影，湿润而顺从。
陆怀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他的下颌线、太阳穴。取下架在他鼻梁上的，那副碍眼的眼镜，放在枕边。
“现在，说说看。‘川哥’？嗯？看着我长大的‘川哥’？”
陆怀脱下外套扔到椅子上。
柳泽川呼吸微乱，却忍不住仰头蹭他的掌心：“是……你小时候，很可爱。”
“多可爱？”
“……摔倒会哭，但给颗糖就笑。”
陆怀低头吻上他的耳朵：“还有呢？有没有偷偷看我演出？”
“嗯。”柳泽川闷哼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背，“你有时候会跑调。”
陆怀笑了，惩罚性地加重力道：“哦，那真是抱歉，污了魔主大人尊耳。”
柳泽川摇头，将他搂得更紧，声音埋在他肩头：“还是那么好听，跟我初见你时一样。”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坦白，那些漫长的、孤独的守望，在陆怀温柔的掌控下，都不再是沉重的秘密，而是终于可以倾泻而出的思念。
陆怀摁掉好几个电话，慢慢听他说完所有后，动作停了下来，捧起他的脸。
“柳泽川，你听好。”
“我回来了，我们的家完整了，我能保护好自己……”
他俯身，在他耳边：“还能管好你。”
柳泽川浑身一颤，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卸下所有重担的轻松和渴望席卷了他。他闭上眼，将最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陆怀唇边，低声回应：
“是。陆老师。”
“请你管我一辈子。”
又一届新生入学，陆怀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谈到“缘分”一词。
台下有学生起哄：“陆老师，您相信命中注定吗？”
陆怀笑了笑，目光下意识瞥向窗外。
教学楼下的银杏树边，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倚着，手中捏着枚边缘微黄的银杏叶，仿佛在等人，又仿佛只是享受这一份静谧。
陆怀收回目光，看向学生，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相信缘分，但不是被动地等待，而是像窗外的那棵银杏树，在最好的季节里积攒力量，又用一整个秋天，把自己的色彩，彻底又灿烂地交付出去。”
“正如我们的高考……”
教室外，秋风拂过，银杏叶如雨落下。
树下的柳泽川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那扇窗，嘴角漾起了笑。
他知道，他的季节，已经完整了。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番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