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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论算计,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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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她与褚洛白,就像他与阿景一样,无声相拥于晨光中,直至第二日辰时来临。
暂别了这个褚洛白,肆景步履不停,按时去赴了另一个褚洛白的约。那神仙公子哥不如她的宠物知礼节,见着她,一个字也未说,就带着她在这人界大街上不明所以地瞎溜达。
“我说神仙大人,都走了半个时辰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她这一百年走的路加起来,都没有近几日的多。
她一抱怨,对方才勉强开了金口:“你未觉察出任何异常?”
“没有。”
脸一黑,眉一皱。
神仙公子哥绷紧了嘴,才未将那不中听的话说出口。
肆景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想骂她是朽木,骂她不可雕也。
“异常异常,即不同于寻常,而不同,需要比较。我之前从未来过这人界集市,没有对比参照,怎知哪儿有异常啊?”肆景耐着性子道。
应是认可了她的解释,神仙公子哥给出了提示:“你且看下四周。”
街上空空荡荡的,两旁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偶有行人匆匆而过,亦是面色惶惶。
一队队身着甲胄的士兵正挨家挨户地粗暴敲门,喝令搜查,孩童惊恐的哭喊声与妇人的哀求声时不时从紧闭的门户后传来,给这清冷的街道又蒙上了层阴霾。
此境此景,即便没有参照,也能察觉出异常。
好的,她承认,方才全是她信口胡诌的,因为她对凡人的情况毫无兴趣。
神仙公子哥领着肆景来到皇榜前:“你再看看这个。”
看到那上面写着征收男童的公告,肆景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此事与玉折渊有关?”她装傻充愣道。
“他昨夜杀入皇城,将皇帝膝下五子尽数掳去,命他五日内献上新祭品,不然每日必诛一子。”
玉折渊不仅采用了她的妙计,还锦上添了花。
想到眼前这幅凄凄惨惨的人间惨剧,还有她一份功劳,自豪感油然而生!
“你有何感想?”神仙公子哥审问道,活脱脱一判官。
肆景即刻换上义愤填膺的表情:“玉折渊真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罪恶滔天!”
“你可以再假点。”神仙公子哥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
“不然呢?”肆景收起表情,嗤笑道:“你们神仙都袖手旁观了,还指望我一个魔感同身受吗?”
“我们是在等待时机。”
“等玉折渊五感尽失?等你们时机到了,皇帝的子嗣怕都死绝了。”
神仙公子哥略过她的嘲讽,正色道:“这便是我们此番要商议的事情。”
“你…该不会是要我去救他们吧?”
怎老要她把寂渊里的孩子往外送,她又不是什么送子观音!
神仙公子哥未直接作答,凭空变出把木伞,递到她面前:“这是知乐托我给你的,他说你撑着它,就不怕太阳辣眼睛了。”
当初随口说的瞎话,那小人倒是听进去了,记性不错。
知乐为她制伞,是何用意?
肆景懒得深究。
这神仙为何给她递伞?
无需琢磨,一想便知:
他是想用这感化她。
区区一把木伞就想收买魔心?神仙跟小孩一样,天真,幼稚。
肆景接过木伞,看了眼伞柄,那里也刻了一个笑脸:“你真收知乐当仙童了?”
“我另寻了户人家,收养了他。”目光闪躲道。
他这是在…撒谎?为何要在这事上撒谎?
也罢,本就是无心的调侃,那小人的去向,她不在乎。她真正在意的是,这对“孪生兄弟”间,必定在用什么她不知道的法子相互联系,单取信于其中一个还不够,得双双拿下才行。
这出改邪归正的戏码既已开演,就必须忍着恶心演下去,演到目的达成的那天。
“你们想我怎么做?”肆景问。
神仙公子哥有些意外:“你这是…答应了?”
肆景垂眸,轻柔抚摸着伞柄:“你兄长告诉我,魔亦能行善。我想试着相信他。”
神仙公子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似是想从中看出破绽。被审视了好一阵,她才安全过了关。
“握住,”他将手中长剑的剑尾递给她,“我带你去下个地方。”
这就信了?
肆景心中冷笑。
还是那句话,论算计,生而为魔的她,比他们神仙更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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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田埂边。
一位身着深褐色粗布短褂的老农正佝偻着腰,挥动着沉重的锄头。褐衣沾满泥点,颜色几乎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汗水顺着他脸上沟壑蜿蜒而下,滴落在新翻的泥土中。锄头落下,掘开板结的土块,他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这片土地有着无声的联结。
来到了新的地点,肆景依旧不明所以:“神仙大人,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老农耕作吗?”
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她赋诗一首,抒发一下悯农之情?
“他是蚓妖。”褚洛白压低了声音道。
妖?
肆景一下来了精神!
活着的妖,她还是头回见!
“妖族生性胆小,最怕受到伤害,”褚洛白叮嘱道,“所以必需得小心行事,莫要惊扰了他…”
话还没讲完,只觉身边残影一晃!
下一瞬,肆景便已来到了蚓妖跟前。
褚洛白的剑,蚓妖的锄头,同一时刻,险些脱手!
肆景笑容可掬,不知同蚓妖说了些什么,随即朝褚洛白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按下心中不悦,褚洛白快步走上前:“你都同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肆景一脸轻松,“不过是表明了身份,告诉他,我是魔,你是神。”
这与他的预想截然相悖:“他为何不怕?”
“哪儿有什么生下来就胆小的?不过是生存所迫,不得不活得战战兢兢罢了。”
肆景睨了褚洛白一眼。像他这种身娇肉贵的公子哥,自是不懂这些。
“你们神仙整日想着除魔,瞧不上斩妖这点小功小德,我们魔呢,更是与妖鲜有交集。将妖族赶尽杀绝的,是人。所以他们谨小慎微,防的、怕的从来都是人,而非神魔。”
听完,褚洛白又露出了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次同样无需他开口,肆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他是未料到她区区小魔,竟有如此真知灼见,想夸她颇具慧根,却又碍于面子,夸不出口。
骂人的话说不出口,褒奖的话也说不出口。就说话不说尽,含混不清的别扭劲儿,这对“孪生兄弟”还真是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