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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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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种雨晤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叫醒的。
不是怪物肉，是真正的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虽然面包可能是过期的，但香味很真实。
她起床，走到厨房门口。檀寄深系着条花围裙，正在平底锅前忙碌。陈晚照在旁边打下手，把蛋壳捡进垃圾桶。
“醒啦？”檀寄深头也不回，“早饭马上好。老陈昨天翻出来一箱战前囤的罐头，有午餐肉，还有番茄酱——虽然过期三个月了，但应该吃不死人。”
种雨晤看着那围裙，围裙上印着“厨神”两个字，但“神”字掉了一半，只剩“示”。
“你哪来的围裙？”
“晚照给我的。”檀寄深把煎蛋翻面，“她说她奶奶以前用的。我觉得挺配我。”
老陈从工作间出来，手里拿着改好的通讯器：“测试过了，十公里内清晰，抗干扰强。比系统那个随时可能被监控的强。”
他给种雨晤一个，给檀寄深一个。
早饭上桌：煎蛋、烤面包片、午餐肉罐头加热后切片，还有三杯速溶咖啡——咖啡粉也是过期的，但味道还行。
吃饭时，老陈说：“你们去美术馆的话，小心点。我昨天用收音机截听到一些信号，有玩家说美术馆附近出现了‘艺术品怪物’。”
檀寄深嘴里塞满面包：“什么艺术品怪物？”
“会动的雕塑，会说话的画，还有会追着人跑的艺术装置。”老陈说，“听起来像某种特殊怪物，或者……美术馆里的东西被系统赋予了生命。”
陈晚照小声说：“我以前去过美术馆，有一幅画我特别喜欢，画的是星空下的湖。如果那幅画活了……”
“那我们就跟它合个影。”檀寄深说。
吃完饭，她们收拾装备。种雨晤检查了弩箭，檀寄深练习挥了几下混沌之杖，杖身上的紫光随着挥动轨迹留下残影，很炫酷。
老陈给了她们一张手绘地图，标注了去美术馆的最佳路线：“避开商业街，那里怪物密度高。走居民区小路，虽然绕，但安全。”
陈晚照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檀寄深：“这个……给你们。”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手工制作的金属小球，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我自己做的。”陈晚照有点不好意思，“用秦老师教的方法，把怪物核心碎片压缩成能量弹。扔出去会爆炸，范围不大，但能造成精神干扰。”
檀寄深拿起一颗，对着光看：“晚照妹妹，你真是个小天才。”
陈晚照脸红了。
告别老陈和陈晚照，两人出发。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雾气还没散尽，像给城市蒙了层薄纱。路边有些店铺开着门，但里面空无一人，货架凌乱。一只猫蹲在便利店门口舔爪子，看到她们也不跑，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舔。
“这猫有等级吗？”檀寄深问。
种雨晤看了一眼：“没有，就是普通猫。”
“真好。”檀寄深蹲下，想摸猫，猫喵了一声，跳上货架跑了。
她们按老陈的路线走，穿过一片老式居民区。楼房的阳台上挂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在风里晃动，像无头的人影。
偶尔会遇到怪物，但都是低级的，种雨晤一箭一个，檀寄深甚至懒得动手，只是用混沌之杖戳戳尸体，看看会不会触发什么搞笑效果——有一次真触发了，一只死掉的裂爪兽突然坐起来，用爪子梳理自己并不存在的毛发，然后重新倒下。
“你看，死了也要注意形象。”檀寄深评价。
半小时后，她们到达美术馆区域。
美术馆是栋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和混凝土结合，造型很前卫。但现在玻璃碎了很多，幕墙上爬满藤蔓植物。入口处的大理石台阶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颜料罐，像是有人在这里搞过艺术创作——或者打斗。
台阶中央，立着一座雕塑。
原本应该是抽象的人形雕塑，但现在它动了。它缓慢地转动头部，石头眼珠盯着走近的两人，嘴巴——如果那算嘴巴的话——张开，发出石头摩擦的声音：“门票……”
檀寄深抬头看雕塑：“多少钱？”
“门票……”雕塑重复，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有个投币口。
种雨晤注意到雕塑底座有个牌子，上面原本写着作品介绍，现在字变了：【活体雕塑‘守门人’ Lv.8 请投币或支付等价物品】
檀寄深从口袋里摸出个游戏币——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扔进投币口。
雕塑把手收回，身体侧移，让出通道：“欢迎……参观……请勿触摸展品……违者……后果自负……”
声音断断续续，像卡带的录音机。
她们走上台阶。美术馆大门半开着，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进门是大厅，挑高很高，墙上挂着巨大的画作。但现在那些画都……活了。
左边那幅风景画里，云在飘动，树在摇晃。中间那幅肖像画里，画中人的眼睛跟着她们移动。右边那幅抽象画，那些色块在缓慢流动，像有生命的水彩。
“哇哦。”檀寄深赞叹，“这可真艺术。”
大厅里没有其他人，但地面有杂乱的脚印，还有干涸的血迹。角落里倒着几具怪物尸体，还没完全消散。
种雨晤看到墙上有张美术馆平面图，走过去查看。美术馆分三层：一楼是现代艺术展区，二楼是古典艺术和雕塑，三楼是特展区和办公区。
平面图旁边贴了张手写的告示：“幸存者请前往三楼会议室汇合——林狰留。”
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是林狰的笔迹。
“他们到了。”种雨晤说。
檀寄深已经走到那幅肖像画前，和画中人对话：“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画中人是个穿维多利亚时代裙子的女人，她眨了眨眼，嘴唇微动，但没声音。
“她不会说话。”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种雨晤转头。
一个穿白衬衫、戴贝雷帽的男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大概三十岁，留着艺术家式的小胡子，手里拿着本素描本。头顶标签：【顾临川 Lv.6 观察中的画家】
“你们是新来的？”顾临川问，语气很平静，像在美术馆偶遇熟人。
“对。”檀寄深说，“你是？”
“我叫顾临川，末日前是这里的驻馆画家。”他指了指胸前的工牌，“现在……算是这里的临时管理员？虽然也没什么好管理的。”
他走到那幅肖像画前，看着画中人：“她叫‘无声的女士’，是我的作品。本来只是幅普通肖像画，但系统降临后，她活了，只是不会说话。”
檀寄深感兴趣：“那其他画呢？”
“都活了。”顾临川说，“但每幅画的‘活法’不一样。有的会动，有的会发出声音，有的甚至会试图从画框里爬出来——那幅《呐喊》就试过，差点成功，但卡在画框里了，现在每天在那尖叫，很吵。”
种雨晤问：“你一个人在这里？”
“不，还有几个幸存者，在林狰队长他们来之前，我们一共六个人。”顾临川说，“但现在大部分都在三楼。我下来看看有没有新到的，顺便……”他扬了扬素描本，“记录这些变化。这是难得的艺术现象，也许能创作出传世之作。”
檀寄深凑过去看素描本。本子上画满了各种怪物的速写，还有那些活过来的艺术品。画得很生动，甚至有点幽默感——比如他把试图爬出画框的《呐喊》画成了卡在窗户里的大叔。
“画得不错。”檀寄深说。
“谢谢。”顾临川合上本子，“要上三楼吗？林狰他们在会议室。不过小心点，楼梯间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
“你们看了就知道。”
顾临川带她们走向楼梯间。楼梯间在展厅侧面，门关着。
推开门。
楼梯间里，台阶在跳舞。
字面意思。每一级台阶都在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像钢琴键被无形的手按动。它们还发出声音，不是音乐，是混乱的敲击声，像打击乐团在排练。
“这是……”种雨晤皱眉。
“《阶梯奏鸣曲》。”顾临川说，“末日前的一个互动艺术装置，原本是传感器感应到人踩上去会发出不同音调。但现在它自己活了，而且脾气不太好，不喜欢被人踩。”
檀寄深眼睛亮了：“那怎么上去？”
“有两种方法。”顾临川说，“第一，等它们跳累。大概每五分钟会停三十秒，趁那时候冲上去。第二……”
他还没说完，檀寄深已经踏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剧烈震动，把她弹了回来。
檀寄深站稳，没生气，反而笑了：“有个性。”
她举起混沌之杖，对着台阶们说：“要一起跳舞吗？”
杖头紫光闪烁。
台阶们停了一瞬，然后……开始跳踢踏舞。
整齐划一的踢踏舞，节奏明快，声音清脆。它们从下往上，一级接一级地跳，像波浪。
檀寄深踏上第一级，台阶没弹她，反而配合她的脚步发出音调。
她踏着舞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种雨晤和顾临川跟在后面。
二楼平台，台阶们跳完最后一段，恢复平静。
“不错。”檀寄深表扬它们，“下次教你们跳探戈。”
台阶们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
二楼是古典艺术展区。这里比一楼更诡异。
雕塑们在走动。
不是大幅移动，是缓慢的、像梦游一样的走动。大卫雕像在摸自己的手臂，思考者真的在思考（头一点一点的），维纳斯断臂的断口处在缓慢生长出新的、畸形的肢体。
画作更离谱。一幅战争画里，士兵们真的在打仗，但动作很慢，像慢镜头。一幅静物画里的水果在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这里不能久留。”顾临川低声说，“有些艺术品有攻击性。昨天《美杜莎》那幅画差点把一个人石化，还好只是部分石化，用锤子敲掉了。”
他们快速穿过展区。经过一幅巨大的宗教画时，画里的天使突然转过头，眼睛发出金光。
顾临川立刻抬手遮住眼睛：“别看！会致盲！”
种雨晤和檀寄深低头避开。金光扫过他们头顶，在墙上留下一道焦痕。
“这里的艺术品，”顾临川说，“有些被系统赋予了神话或传说中的能力。虽然等级不高，但效果麻烦。”
终于来到三楼。
三楼相对正常——如果忽略墙上那些会自己改变内容的文字艺术品的话。
会议室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狰、白砚、江鳞、苏萤都在，还有几个陌生人。云翎坐在窗边，擦拭她的长弓。季枕书也在，正和一个人讨论什么。
那人背对门口，穿着黑色风衣，灰发，坐姿笔直。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型方正，眼神锐利。头顶标签：【陆决明 Lv.9 警惕的军官】
“新来的？”陆决明声音低沉。
“她们是我的队友。”林狰介绍，“种雨晤，檀寄深。这是陆决明上校，军队的，昨天刚到这里。”
陆决明站起身，个子很高，接近一米九。他打量两人，目光在檀寄深的混沌之杖上停留片刻：“你们的装备不一般。”
“谢谢夸奖。”檀寄深说。
会议室墙上贴着一张大地图，上面用图钉标记了各种信息。桌子摆满了物资箱，还有几台正在运作的电子设备——不知道哪来的电源。
季枕书推了推眼镜：“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制定清理计划。”
“清理什么？”
“美术馆地下的东西。”林狰指向地图，“美术馆有个地下储藏室，原本存放未展出的艺术品和档案。但系统降临后，那里出现了高能量反应。我们怀疑……有特殊怪物，或者宝物。”
江鳞插话：“我用侦察鹰看过，进不去，门口有很强的能量屏障。”
云翎补充：“而且储藏室周围有‘守护者’。不是普通怪物，像是……艺术品的聚合体。”
檀寄深感兴趣：“长什么样？”
“不好形容。”白砚说，“我昨天远远看了一眼，像是由无数画框、雕塑碎片、颜料混合成的东西。它会用各种艺术形式攻击——丢颜料炸弹，用画框当飞镖，甚至能用雕塑碎片组成临时身体。”
种雨晤问：“为什么一定要清理那里？”
陆决明开口：“两个原因。第一，储藏室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武器、药品、还有可能存在的系统线索。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那里可能关着什么人。”
“什么人？”
“不知道。”陆决明说，“但我们截获了一段求救信号，从地下传来，断断续续，说的是‘救救我……我不想变成艺术……’”
顾临川脸色变了：“难道是……其他幸存者？”
“可能。”季枕书说，“所以必须尽快行动。但问题是我们人手不够，而且地下结构复杂，陷阱多。”
檀寄深举手：“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笑得很灿烂：“听起来很好玩啊。艺术品怪物，颜料炸弹，还会说话——多有意思。”
种雨晤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林狰说：“算我们一个。”
林狰点头：“好。那我们分配一下任务。陆上校带一队从正面突破，吸引守护者注意。我带人从通风管道潜入，寻找求救者。你们……”他看向种雨晤和檀寄深，“你们负责处理那些‘特殊艺术品’，你们的技能比较适合对付诡异的东西。”
“没问题。”檀寄深说。
计划定下。陆决明带五个人，都是军装打扮，装备精良。林狰带白砚、江鳞、苏萤。种雨晤和檀寄深一组，顾临川自愿给她们带路——他说他熟悉美术馆的每一个角落。
季枕书和云翎留守三楼，负责通讯和支援。
下午两点，行动开始。
地下入口在美术馆后方的员工通道。门是厚重的金属门，现在被各种颜料涂得五颜六色，门把手上挂着个牌子：“私人工作室，闲人免进——艺术家留。”
陆决明试着推门，推不动。他示意手下用切割器。
切割器火花四溅，但门纹丝不动。
“能量屏障。”季枕书在通讯器里说，“需要特定方式打开。顾临川，你知道怎么开吗？”
顾临川上前，看着那些颜料：“这是……密码。颜料颜色有顺序。”
他仔细观察：“红、黄、蓝、绿、紫……这是色谱顺序，但缺了橙色。也许……”
檀寄深已经动手了。她用手指蘸了点自己的血——咬破指尖的，混着地上的尘土，调出橙色的泥浆，涂在缺色的位置。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突然消失，像舞台幕布拉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两侧墙上挂着无数小画框，画框里不是画，是眼睛。各种各样的眼睛，人类、动物、怪物，都在眨。
“别对视。”顾临川提醒，“这些眼睛会精神污染。”
众人低头往下走。
楼梯很长，旋转向下，深不见底。越往下，空气越冷，还弥漫着松节油和旧纸的味道。
终于到底。
地下储藏室大得惊人，像个地下展厅。没有窗户，但墙上的应急灯自动亮起，光线昏暗。
这里堆满了东西：未拆封的雕塑、卷起来的画作、各种艺术工具。但所有东西都……乱了。
雕塑的部件散落一地，重新拼合成奇怪的模样——比如马头接在人体上，翅膀长在花瓶上。画作摊开在地上，画里的东西正在往外爬，但爬到一半卡住，形成诡异的半立体效果。
储藏室中央，有个东西。
就是云翎说的“守护者”。
它有三米高，由无数画框、画布、雕塑碎片、颜料管、画笔组成。它没有固定形态，身体在不断流动重组，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只是一团混乱的色块。
它头顶没有标签，只有一行字：【艺术之灵 Lv.10 ？？？】
感受到入侵者，艺术之灵转过身——如果那算转身的话。它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一张巨大的嘴，发出混合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离……开……这里……是……圣地……”
陆决明举起枪：“开火！”
他的队员同时射击。子弹击中艺术之灵，但大多数被画框挡住，少数打进颜料身体里，只溅出彩色液体，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艺术之灵愤怒了。它身体分裂出十几根触手，每根触手顶端都是不同的艺术工具：画笔、刮刀、雕刻刀、甚至有个是喷漆罐。
喷漆罐触手对准陆决明队伍，喷出彩色烟雾。烟雾有刺激性气味，几个队员开始咳嗽，眼睛流泪。
“毒气！”白砚喊道，“后退！”
檀寄深没退。她走上前，举起混沌之杖：“喂，大块头，我们来玩个游戏。”
艺术之灵停住，那些触手转向她。
“你会什么艺术？”檀寄深问，“绘画？雕塑？还是……行为艺术？”
艺术之灵身体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一切艺术……我是……创造本身……”
“那你会跳踢踏舞吗？”
艺术之灵显然没理解这个问题。它愣住，触手悬在半空。
趁这机会，种雨晤发动【漏洞标记】，标记了艺术之灵身体中央——那里有个核心，由一颗巨大的、发光的颜料块构成。
“弱点在那里。”她在通讯器里说。
林狰的队伍从侧面绕过去，但艺术之灵反应很快，分裂出更多触手挡住去路。
檀寄深继续吸引注意力：“不会跳舞？那唱歌呢？朗诵诗歌？或者……做数学题？”
艺术之灵似乎被激怒了。它身体重组，变成巨大的、抽象的人脸，嘴巴张开，喷出无数颜料小球。小球落地后爆炸，炸出各种颜色的黏稠液体，粘在地面和人身上很难清理。
陆决明的一个队员被红色液体粘住脚，动弹不得。艺术之灵伸出画笔触手，对准他——
画笔触手在他脸上画了个笑脸。
不是攻击，是真的画了个笑脸，用黑色颜料。队员愣住了，摸着脸，颜料还没干。
“它……在干什么？”江鳞傻眼。
“艺术创作。”顾临川说，语气居然有点羡慕，“它在把你们当画布。”
檀寄深哈哈大笑：“这好玩！小雨，让它也给你画一个！”
种雨晤没理她。她瞄准艺术之灵的核心，射出箭矢。
箭矢命中，颜料核心凹陷下去，但没破。艺术之灵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剧烈震动，所有触手同时攻击。
混乱的战斗开始。
艺术之灵的攻击方式千奇百怪：喷颜料、丢画框、用雕塑碎片当飞镖、甚至还会用画笔触手在地上画陷阱——画出来的坑真的会变成坑。
陆决明队伍负责正面牵制，林狰队伍尝试绕后，种雨晤远程支援，檀寄深……在搞艺术。
她躲开一股蓝色颜料，然后用工兵铲蘸了点，在地上画了个简笔画——画的是艺术之灵，但画得很丑，大头小身子。
艺术之灵看到那幅画，居然停住了。它身体里传出好几个声音同时说：“丑……太丑了……这不是艺术……”
“我觉得挺艺术的。”檀寄深说，“这叫抽象表现主义。”
艺术之灵愤怒地冲向那幅画，用身体抹掉它，然后在地上重新画了一幅——画得确实好，线条流畅，结构准确，是艺术之灵自己的完美肖像。
“哇，你画得真好。”檀寄深鼓掌，“能教我画画吗？”
艺术之灵又愣住了。它似乎没遇到过这种反应。
种雨晤趁机连射三箭，全部命中核心。核心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强光。
艺术之灵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崩溃。画框脱落，颜料流淌，雕塑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但就在它完全崩溃前，它用最后的力量做了一件事——
它把储藏室里所有的画全部抛向空中。
几百幅画在空中展开，画里的东西全部活了过来，涌向入侵者。
战争画里的士兵举着枪冲来，静物画里的水果腐烂成黏液滴落，肖像画里的人像鬼魂一样飘荡，风景画里的暴风雨真的在下雨——在室内。
储藏室变成了地狱绘图。
陆决明大喊：“撤退！先退到楼梯间！”
众人边打边退。但画里的东西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檀寄深却笑了：“这才像样嘛。”
她举起混沌之杖，杖头紫光大盛。
“来，开个派对。”
她发动混沌之杖的特效2：【混乱领域】。
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的球形领域展开。领域内，所有东西——包括那些画里跑出来的生物——全部开始随机发疯。
战争士兵放下枪，开始跳舞。腐烂水果不再滴黏液，而是开始唱歌（虽然唱的是“我是一个小苹果”）。飘荡的人像停在空中，互相聊天：“今天天气不错。”“是啊，就是有点挤。”
连储藏室本身的灯光都开始闪烁，像迪厅的闪光灯。
艺术之灵最后的核心碎块发出微弱的光，看着这一切。它用最后的声音说：“混……沌……这……也是……艺术……”
然后彻底消散。
【击败‘艺术之灵’】
【获得经验值……】
【获得特殊材料‘艺术核心’……】
系统提示响起，但没人细看，因为画里跑出来的东西还在，虽然都在发疯，但数量太多，领域时间结束后会更麻烦。
种雨晤突然注意到，在储藏室最深处，有个被画框堆挡住的门。门上有锁，锁眼是颜料管形状。
“那里。”她说。
顾临川看过去：“那是……艺术家的工作室？我从来没进去过。”
檀寄深已经开始清理通往那扇门的路径。她把挡路的画框踢开，画框里的东西想攻击她，但被她用混沌之杖一点，开始背古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终于到达门前。
锁很特别，不是钥匙孔，是十二个颜料管形状的凹槽，每个凹槽需要对应颜色的颜料填充。
顾临川检查锁：“这是……色彩密码。需要按正确顺序填充颜色，错了可能会触发陷阱。”
“什么顺序？”
“不知道。”
檀寄深已经动手了。她不是按顺序，是把所有凹槽都填上——用她自己的方式。
她从地上捡起各种颜色的颜料碎片，捏碎，混在一起，调出一种脏兮兮的灰色，然后涂满所有凹槽。
“艺术不分颜色。”她说。
锁开了。
门后不是工作室，是个小房间。
房间中央，坐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头发染成彩虹色，脸上也涂着油彩。她坐在画架前，正在画画。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画，色彩狂野。
她头顶没有标签，只有一行字：【颜染 Lv.？？？最后的艺术家】
听到开门声，她没回头，继续画画。
“你们来啦。”她声音很轻，“比我想的晚一点。”
种雨晤警惕地看着她：“你是？”
“我是颜染，这里的驻馆艺术家。”颜染放下画笔，转过身。她的眼睛很特别，一只蓝色，一只金色。“也是……艺术之灵的创造者。”
顾临川震惊：“你创造的？为什么？”
“因为艺术需要生命。”颜染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满了画，都是艺术之灵的各种形态，“系统降临后，我发现自己有了特殊能力——我能赋予艺术品生命。一开始只是让画动起来，后来……我创造了它。”
她看着满地狼藉：“但它失控了。它不再听我的，开始自己‘创作’，把这里的一切都变成它的作品。包括……人。”
她指向房间角落。
角落里，立着几个人形雕塑。
仔细看，那不是雕塑，是被颜料和黏土包裹的人体。他们还活着，眼睛在动，但身体已经半艺术化。
“求救信号……”陆决明低声说。
“是我发的。”颜染说，“但我没办法救他们。艺术之灵把这里封死了，我只能躲在这里，看着它把越来越多的人变成‘艺术品’。”
她走到一个人形雕塑前，轻轻触摸雕塑表面：“这是小李，保安。这是王姐，清洁工。这是张教授，艺术评论家……他们都被艺术吞噬了。”
檀寄深问：“能救吗？”
“也许。”颜染说，“艺术之灵死了，它的力量在消散。但这些人的转化太深，需要特殊方法……”
她看向檀寄深手里的混沌之杖：“你的杖子……很特别。混沌的力量，也许能打破艺术的规则。”
檀寄深明白了。她举起杖子，对着第一个人形雕塑。
杖头紫光闪烁。
雕塑表面的颜料开始剥落，黏土开裂。里面的人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但剥落到一半，停止了。人还是半雕塑状态。
“不够。”颜染说，“需要更多……更多混乱，更多变数。”
种雨晤突然说：“也许不需要完全逆转。”
她走到雕塑前，用弩箭轻轻敲击表面：“如果转化无法逆转，也许可以……转化得更好一点。”
颜染眼睛亮了：“你是说……”
“既然他们已经是艺术品了，那就让他们成为更好的艺术品。”种雨晤说，“而不是这种半成品。”
颜染重新拿起画笔。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在雕塑表面作画。
不是覆盖，是引导。她用画笔引导那些颜料流动，重新塑形。她画得很快，很专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第一个雕塑开始变化。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扭曲的形态变得优美。颜料重新组合，形成华丽的纹路。最后，它变成了一尊真正精美的雕塑，但眼睛还是人的眼睛，眨了一下。
颜染脸色苍白，后退一步：“可以了……他活了……作为艺术品活了。”
她又走向第二个，第三个。
半个小时后，所有雕塑都完成了转化。他们现在看起来像是顶级艺术品，但还能动，能思考，只是身体是艺术材质。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颜染坐在地上，喘着气，“他们不再是完全的人，但也不是怪物。他们是……活的艺术。”
第一个雕塑——原本的保安小李——缓缓开口，声音像石头摩擦：“谢……谢……我感觉……奇怪……但……活着……”
檀寄深鼓掌：“厉害。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群会说话的艺术品。”
陆决明皱眉：“这……符合伦理吗？”
“末日前也许不。”颜染说，“但现在，活着就是胜利。”
储藏室安静下来。
外面的画里跑出来的东西随着艺术之灵的死亡逐渐消散，变回普通画作，落在地上。
危机解除。
季枕书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楼上安全了。你们那边呢？”
“解决了。”林狰回答，“有幸存者，还有……新朋友。”
众人返回三楼。
那些转化的人形艺术品也跟着上来，他们移动缓慢，但能走。一路上，遇到的其他艺术品都向他们行礼——不是攻击，是真正的致敬。
回到会议室，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些“活的艺术品”。
颜染解释了一切。
季枕书记录，陆决明沉思，顾临川在画画——画那些艺术品。
檀寄深坐在窗边，玩着她的杖子。
种雨晤检查系统消息。她升到8级了，获得了新技能【漏洞预判】——能提前一秒看到目标的行动轨迹。
夕阳西下，把美术馆染成金色。
颜染走到种雨晤面前：“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会一直困在那里，看着艺术吞噬一切。”
“不用谢。”种雨晤说。
颜染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流动的彩色液体：“这个给你。是我的血——混合了各种颜料和艺术之灵的核心碎片。也许……对你有用。”
种雨晤接过瓶子。
【艺术家之血（唯一）】
【用途：未知】
【说明：艺术与生命的混合物，可能引发奇迹，也可能引发灾难。】
她收起来。
檀寄深凑过来：“我的呢？”
颜染笑了：“你已经有了最棒的艺术品。”她指了指混沌之杖，“那根杖子，是我见过最美的混沌艺术。”
檀寄深满意了。
晚上，众人在美术馆过夜。
那些活的艺术品自愿守夜。他们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像真正的雕塑，但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种雨晤和檀寄深分到一个小休息室。
檀寄深躺在床上，把玩着混沌之杖，杖身上的紫光映在天花板上，像星空。
“小雨，”她突然说，“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赢下去，最后会看到什么？”
“不知道。”
“我想看看。”檀寄深翻了个身，面对种雨晤，“想看看这个系统的真面目，想看看是谁在操控这一切，想看看……终点是什么。”
种雨晤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
檀寄深笑了：“那说定了。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窗外，夜色深沉。
美术馆里，活的艺术品静静站立。
远处，城市的某个角落，又传来了怪物的嘶吼。
但在这里，今晚很安静。
种雨晤闭上眼睛。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新的战斗，新的谜题，新的……冒险。
她听到檀寄深轻微的呼吸声。
还有杖子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