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岁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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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衡扪心自问从未训斥过她，不过还是缓和了神色。
“城中好多人怕你。”少女笑着，不见半点惧色。
书院里的学子怕，刚开蒙的孩童怕，就连亲妹妹……也是一脸怵得慌的样子。
【弈徽，字子弦： 秋水书院院长次女】
“予之，”年岁相当的小姑娘瞧见门口的好友，小跑过来，顺势拉起手，收到兄长冷淡的目光，站定打了个招呼，悄声催促谢白月，“我们快进去吧，我带你去找母亲。”
“那……师兄，我先和子弦去拜见老师了。”
弈衡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一开始，他用的就是这个理由将人带来，现在也只能看着妹妹把人带走。
弈院长在书房批改文章，不授课的时间，她都在此处。
书房就在学堂旁边，门对着通往学堂的青石路，窗户对着进书院的路，时常能听见学子们互相问好、说笑的声音，不大，与周遭相应，如读书声般悦耳。
“谢师姐，弈师姐好。”
“予之，你回来看我们了。”
听见爱徒的名字，弈院长抬头，正好看见爱徒与女儿同人问好。
几人对上视线，相视一笑。
“这是年节时你师姐托人送来的新茶，你尝尝。”弈院长亲手倒了茶水。
谢白月端起，余光忽地出现一个小悬浮框。
【品鉴】
【数值检测中……】
【数值达标】
几行文字浮现在空中，从历史、产地、再到味道、泡茶的手法等各个方面对茶水进行介绍。
谢白月照着念完，果见弈院长露出满意神色。
【激活技能：评茶；当前等级7级，熟练度88.5】
有了好开头，聊天氛围更加融洽，谢白月也意识到一件事——她一定是弈院长最喜欢的弟子。
不管她说的什么废话，弈院长都会很耐心地听，同时还给她透露了许多消息，可谓话无不尽。问无不答。
虽然谢爷爷对她也是如此，可是谢爷爷知道毕竟有限，他能告诉谢白月这个时代做官是要靠推举的，但他没法告诉谢白月现任昌泰城的城主喜欢什么。
但，弈院长知道。
弈院长与城主有十几年的同窗之谊，虽然二人从书院毕业后从未来往过，但对于城主的性子，弈院长还是能猜个七八分。
昌泰城城主名唤祝锐，想到此人，弈院长不自觉皱眉，看着对面的谢白月心情恢复一些，语重心长地道：“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资质上佳，品性上乘，不该困于小小方寸之间。我虽不喜祝锐作派，可你要想做官，只能走他的路子。
若是他不肯推举你，就是有其他城主看重你，愿意为了你与祝锐交恶，此事也会成为你履历污点，日后少不了麻烦。幸而此人最好名声，就算他厌恶你，可只要城中人都推崇你，他就一定会推举你为官。”
弈院长又讲了祝锐几个爱好。
诗文——偏爱写来赞颂他本人和他那平平无奇的功绩的士子。
美酒——极擅品酒。
以及，收集各种笔墨纸砚，只求最贵，不论好用与否。
盘完这些，弈院长顿觉疲乏，午后她还要去上课，便叫弈徽好好招待谢白月，先行离去小歇一会。
弈徽还记着她没吃东西，带她去饭堂，路上遇到不少同门，彼此问好后有离去准备上课的，也有跟着一起去饭堂。
见着谢白月这位提前修完毕业的同窗，众人都很高兴，缠着她问个不停，间或夹杂一两句希望自己能尽早毕业的话语。
“说来予之回去这么久，可有见过辞远？”一人问道。
另一人插嘴：“在书院时卫辞远就爱跟着予之，回去了肯定也会去找予之的啊，这还用问？你个笨蛋。”
见那人气得脸颊鼓鼓，谢白月及时开口打断：“见到了的，他今日也进城了，我还邀他一起过来拜见老师，只可惜他还有事情要办，抽不开身。”
“他提早离开书院，只怕是不敢来见老师的。”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脖子上那物件是摆设不成，说话之前也不知道用用。卫辞远离开书院是和老师商议过的，他有什么不敢的？”那人面向谢白月，“予之，你是和弈师兄一起回来的，对吧？”
谢白月点头。
“这就对了，没人想和弈师兄同路！”那人信誓旦旦，聚在周围的同门深有同感地点头。
弈衡最为严厉，他又是师兄，众人课业大多由他批阅，发下来的文章向来无一例外被批得一文不值，偏偏还没法辩驳——大家都是普通人，能写出什么绝世好文章？明明就是弈师兄太过挑剔！
“弈师兄总是绷着脸，瞧着吓人。”
“何止啊，他说话也像冒着冷气，每每听他点评我的文章，我心都凉得不能再凉。”
“别说和弈师兄说话了，我看见他都发颤。”
众人越说越起劲，聊得忘乎所以，弈徽不参与其中，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不存在。
谢白月听得稀奇，时不时问一两句，没一会感觉衣袖被人扯了下，偏头看见弈徽铁青着脸，眼角抽搐，前面说得最高兴几人已如霜打茄子一般。
她扭头，弈衡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过来。”他淡声道，并未指名道姓。
众人瞬间起身，一个赛一个的乖巧，排成一排走到他前面认错，再一个接一个地说要去上课，就不留了，后面会交检讨。
最后，只剩下谢白月和弈徽还在原地。
弈衡眼风扫过，弈徽连忙开口：“兄长，我什么都没说！予之也……没说。”最后那句说得十足心虚。
“撒谎。”
“师兄，我没有在背后说你的不是。”谢白月理直气壮地道。
她真的没有说，只是问了几句弈衡是不是真的如此，这也是为了弈衡的清白。
谢白月微扬下巴。
她就是无辜的，如果弈衡非不信，那……她就读档回去，下一次一定一句话都不多说！
“跟我过来。”弈衡看着谢白月的眼睛道。
“兄长！”弈徽挺身而出，“你非要罚的话，就罚我吧。”
“撒谎，任由他们犯错而不制止，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不用受罚？”弈衡语气冷漠，“他们交上来的检讨都由你批阅，之后再送到我这里来，若还有错，你与他们同罚。”
“你太过分了！”弈徽拉起谢白月，“予之，我们走，我要将此事禀告母亲。”
待二人即将走到门口，弈衡才慢慢开口：“又要溜走？”
心思被戳破，弈徽尴尬笑笑。
“谢予之，你和我走。”
“不行！你不能和我抢人，是母亲让我招待予之，你要是不高兴就自己去找母亲说，没事做就去看他们上课，别想跟过来。”
弈衡不理她，盯着谢白月看。
弈徽硬着头皮牵着谢白月朝外面缓慢挪动，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呼唤。
“予之，子弦，这里这里……”
就在二人即将跨过门槛之际，弈衡再度开口：“师妹。”
谢白月停下，任是弈徽暗暗使劲也没拽动她。
少女眼中闪着跳动的光，声音隐隐带有一丝戏谑：“师兄，你在请求我留下吗？”
漫长的静默过后，她才听见回答。
“……是。”
轻得像风，如果不是谢白月特地看了眼剧情回顾，几乎都要以为是幻听了。
她看了眼弈徽，呆呆的，显然是没听见弈衡说什么。
“师妹，子弦课业繁重，还是我陪你为好。”
弈徽闻言瞪他，却不敢顶嘴，担心平白多出几篇文章诗赋。
“可是师兄，你陪我一起的话，我没法和其他人叙旧。”谢白月直白道。
有弈衡在侧，根本没法结交众人，这可都是她的人脉！发展家族至关重要的资源！她进城一趟容易吗！
弈徽立即笑眯眯地接：“是啊，兄长，师弟师妹们怕你得很，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
“子弦，你先出去等我，我和师兄说两句话就来。”
弈徽：“啊？”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顺便带走了躲着看热闹的同门们。
“想说什么？”弈衡垂眸看她。
谢白月仰头，手放在后面，心念一动把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来，再两手捧着，一本正经地道：“师兄，送你的。”
白皙的掌心上是一块圆润可爱的石头。
虽然很可爱，但确确实实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师兄，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
他，像石头？
少女的语气实在理所当然，弈衡不自觉怀疑自己，小心接过那块石头，仔细查看。
哪里像？
带着凉意的、柔软的指节突然覆上来，弈衡僵住，任由对方把他的手掰开，看着石头翻了个面，对方的手、自己的手、还有……石头，都被推到面前。
手指点在石面上。
“师兄，你看，这像什么？”
弈衡意识回笼，视线落在纤长的指头上，又旁若无人移开。
“……竹子。”
听到这个答案，谢白月满意了。
虽然是平平无奇的石头，可她也是很用心的，只留了上面有图案的石头。
“师兄，在我心里，你就如竹子一般高风亮节，清正廉明……”谢白月也不管词用的对不对，一通乱夸，末了总结道，“所以，我才特地把它送给你啊，师兄。”
弈衡唇角微微上扬：“多谢师妹。”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师妹，谢白月有些奇怪：“师兄，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师妹？”
明明之前都是喊字的……
“你本来就是我师妹，我叫你师妹，有何不可？”弈衡道，神态自若。
谢白月：“……”
很有道理。
“师兄，我先去找子弦了。”
弈衡颔首，目送少女离去。
声声“予之”随风送来。
予之？
师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岁1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