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民心 将您葬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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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晓年盯着那卷明黄诏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密令？”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陛下的密令，为何本郡主不知？”
朱君钰面色不改，只沉声道：“无可奉告，若郡主不信，可随臣回京面圣，亲问陛下。”
凤晓年她此时不是不想动，她也想破罐子破摔，可她不敢。
她余光扫过朱君钰身后，官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队金吾卫的旗帜打马而来，领头的是蒋莲，那是天子亲军，只听命于皇帝一人，若只是传旨，不必出动金吾卫。
金吾卫来，是为了拿人，拿谁？凤晓年突然笑了，笑意却不及眼底，说道：“世子好手段，只是我很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说动陛下？”
朱君钰没有回答，余光瞥过不远处的符舟和兰蹊。
半个时辰前，御书房。
皇帝捏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军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烬城及周边几城迁移人民集结边境，且旗号是为符盟主讨公道。”
皇帝当然知道这是威胁，可这批人，得了烬城和周边百姓支持，符炼所在之时，城中百姓不会受到江湖纷争的惊扰，竟让他得了许多民心。
军报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另，严如春身亡。”
这人一死，他的情报网，断了个干净。
皇帝看后淡淡说道：“真是蠢笨如猪”，身旁的小太监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他派凤晓年去，本意是借着昙夜盟敲打武林，让这帮江湖人知道谁才是天下之主，逼他们低头归顺。
没想到凤晓年竟还围剿了五宗，若是把五宗灭了，还有散修，还有游侠，还有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隐世宗门……江湖人，杀不完的。
皇帝示意，身旁大学士提笔起草诏书。
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身边的太监：“君钰呢？让他来。”
太监小心翼翼道：“回陛下，朱大人……一个时辰前就出发去烬城了。”
皇帝抬了抬眼，这小子，他怕是早就料到此事，提前去救人了。
“罢了。”老皇帝把一枚玉牌扔给一旁跪着的蒋莲，“去追他，且告诉凤晓年，让她滚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告诉那小子，朕要活着的符舟，他娘死了，绝不能让他死。”
……
朱君钰的身份埋藏的太好，就连凤晓年也才刚刚知道，谁能想到这小小的五宗里面还卧虎藏龙呢，堂堂镇北王世子，跟着一个铁匠混武林？
凤晓年缓缓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兰蹊。
兰蹊跪在地上抱着翟叶澜的尸体，满身是血，狼狈不堪。
可凤晓年却觉得，真正输了的人，是自己。
“收兵。”
这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时，军中不知多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凤晓年打马便走，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兰蹊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
“符舟，跟我们走一趟吧。”蒋莲拿出皇帝的令牌交给朱君钰，心中暗道朱君钰的大胆，手中的诏书内容与圣上批下的无二，可那份终究不是真的……
虽然陛下向来偏爱世子，可若是猜错了陛下的心思，假传圣旨，这可是要被杀头的。
“把他带去哪？”司空简此时反而死寂了，不带语气地问道。
“陛下有请，自然是去永安。”蒋莲回道，他和符舟兰蹊在扬州那艘船上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再见，是如此。
“带走。”朱君钰下令，金吾卫团团将符舟围住，与不久前符炼的情形如出一辙，可符炼死了，而他要苟延残喘。
在旁的兰敬尘也是才知道李老酒收的这位亲传弟子竟是如此身份，他无法插手，也不能插手去管此事，否则，逍遥宗将有灭顶之灾。
符舟就那么半跪在地上，用双臂拖着符炼的尸体，周边金吾卫近身，刚走到近前，就被符舟周身外泄的内力压到无法再近一步。
朱君钰看到此，静静地等着符舟，心下知晓他这次，不是功力大增，那便是自毁而亡。
金吾卫顶着压力继续向前，身后传来一声爆喝，“住手”。
朱君钰和蒋莲向后看去，是宋明秋和任平生，任平生此时朝着此处迅速赶来。
他看向朱君钰，说道，“你让他们让开，我有办法。”
朱君钰沉默了一瞬，向前方张开手掌又捏紧成拳，金吾卫全部退后，任平生走了过去，他心中暗道不好，这气压，符舟要自爆了。
随后立即出声道，“符舟，翟圣女留了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停顿了一秒，内力屏障消失了，周围的金吾卫瞬间将刀架在了符舟的脖子上，他笑了笑，朱君钰诧异他还能笑得出来。
任平生看着他，转身对朱君钰喊道，“如果你不想横生枝节，就让这些人让开，一句话都不让人带么？”
可是方才朱君钰并没有示意他们上前，是蒋莲，他怕符舟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那些金吾卫见朱君钰的意思，全部后退让开……
任平生慢慢蹲下来，对符舟耳语道，“兰蹊是翟叶澜的亲生女儿，若此次你不去永安，死的……你知道是谁。”
看到符舟在任平生说罢后眼中露出的惊色，朱君钰很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符舟缓缓起身，四方刀剑还是指着他，却见他卸下司命，对着刀剑慢慢走去，那些士兵一时间慌了神，跟着后退。
到了兰蹊那里，符舟放下司命，正要向前走，手却突然被拉住。
“寿宁，放手。”符舟声音嘶哑着说道。
兰蹊将翟叶澜安放好，站起身道，“你连娘都不看一眼么？”别走。
符舟慢慢掰开兰蹊的手，他不敢去看地上的翟叶澜，怕忍不住就会毁了一切。
“对不起。”符舟就这样面无表情，浑身是伤的走到朱君钰的马旁，缓缓伸出双手。
下一瞬，蒋莲就将人绑了起来……
金吾卫训练有素，不多时便撤退了，任平生来到兰蹊面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兰蹊问道，“师兄，你同他说了什么？”
任平生一时间哽住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来了，“我只是说，如果他不去，这里剩下的百姓还要因他而死。”
兰蹊听后，不知道相信与否，只是将翟叶澜的尸体抱起，稳稳地向烬城中走去。
兰敬尘和司空简知道现下兰蹊定然是要在烬城的，只得带着逍遥宗和瑶池宗的弟子分别先行回宗。
……
晚间，灵堂内，兰蹊跪坐在蒲团上，拿着小刀给翟叶澜刻牌位，她不想用剑，那两把剑，都带了太多血气，兰蹊不想让脏污挡了她的黄泉路。
良久，兰蹊走出灵堂，坐在门口向外望去。
兰蹊第一次来这座城池是在昙夜盟，还没有瞧见过这里的亭台街巷，现在看上去，到处都是破壁残垣。
夜色渐浓，这像个鬼城，罕无人烟，只能见到一具具尸体。
“师妹，吃点东西吧。”任平生从外回来，拿了两张饼子，一张给了兰蹊，一张看看自己，又看看宋明秋，还是递了过去。
宋明秋也是不客气，拿过去便咬了一口，她倒也不挑，只觉得这饼也太难吃了，比到月笙哥哥给她做的上差远了。
“师兄吃吧，我不饿。”兰蹊想着每一个环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一世到底还有什么是与前两世不同的。
为什么她好像……还是一无所有。
“伤心也以后再说，你就不担心符舟啊，他被皇帝抓走，可没什么好事。江湖人，向来不掺和朝廷之事，现在可遭了，肯定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那皇帝老儿想要才抓他……咳咳。”宋明秋吃着饼子，差点被噎到。
任平生睨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随机打着圆场，“师妹，还是吃一点吧。”
兰蹊突然抬头看任平生，说了一句让宋明秋摸不着头脑的话，“师兄，你的那只绿毛鹦鹉确实很有意思。”
任平生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师妹喜欢下次拿去便好，现下可以吃饼了吗？”
“一小块就好。”兰蹊淡道。
宋明秋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和宋月笙没关系，那她没必要管。
“对了，兰蹊，虽然现在很不合时宜，但是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忘啊。”宋明秋默默在心中拜了拜翟叶澜和符炼的牌位。
“没忘的，今晚守灵结束后，明日再帮我个忙，下葬之后我定然告诉你方法。”兰蹊说罢后，便转身进了灵堂。
“让她自己待一会吧。”听到任平生的话，宋明秋又转身看着兰蹊的背影，不免唏嘘，当时兰蹊差点死在自己手上，也难为她现在还能对她毫无芥蒂，虽然说可能是为了利用，可为了宋月笙，那也值了。
兰蹊看着在棺椁中躺着的翟叶澜，虽然脸色灰白，也毫无血色，但她还是那样的美，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兰蹊擦洗干净。
兰蹊不敢看她身上的那个血窟窿，即便擦拭干净了，慢慢的，还是在锦衣上染了一片血渍。
翟叶澜身旁躺着符炼，兰蹊拉起翟叶澜的手，从最开始初见那里想起，昙夜盟牢房，杏林，小重山。
“娘，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叫您，毕竟没人会坚定地回答我可以了……如果您愿意，我将您葬在小重山可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