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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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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月伴宠物店后院正在进行一项看起来像是“手工课混合化学实验”的奇怪项目——如果忽略参与者正试图把蒲公英种子装进小玻璃瓶，而一只鹦鹉在旁边用翅膀扇风防止它们飞走的话。
“记忆瓶计划，”松饼蹲在石桌上，爪子按着设计图，“核心概念：把重要的记忆转化为可触摸的实物。每个瓶子代表一个清单项目或特殊时刻，里面存放相关的小物件。”
蒲泛星靠在铺满软垫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小玻璃瓶，眼睛发亮：“像时间胶囊！但更小更可爱！第一个瓶子装什么？”
话痨先生立刻飞过来，叼着一片金色羽毛：“装这个！这是我第一次说‘我爱你’时掉的毛！虽然当时是对着瓜子说的，但情感是真实的！”
“驳回。”松饼尾巴一扫，“那属于鹦鹉个人情感史，与清单无关。”
第一个记忆瓶很快确定了：装的是从海边捡回来的小贝壳，对应清单第15项“在海边学游泳”。贝壳只有指甲盖大小，白色带淡粉色纹路。蒲泛星把它放进瓶子，又加了一小撮晒干的海藻碎片。
“闻起来还有海的味道。”她盖上木塞，在标签上写：“海之日。呛了三口水，但学会了浮起来。泠觉紧张得差点把整片海扫描一遍。”
郗泠觉在旁边削苹果，耳朵微红：“我只是……确认没有危险生物。”
第二个瓶子装的东西更有趣：一小截用坏的荧光笔，笔帽上还有话痨先生当初啃过的牙印。对应清单第52项“画荧光星座”。
“这只笔为什么坏了？”蒲泛星问。
孟清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用来画植物能量流动图，画太多把水用完了。但笔帽上的牙印是真的——话痨先生以为它是零食。”
鹦鹉骄傲挺胸：“我尝遍了后院所有笔！结论：荧光笔最难吃，铅笔次之，圆珠笔有石油味！”
瓶子标签写着：“星空日。在天台画了歪歪扭扭的星座，话痨先生贡献了牙印艺术。夜里关灯后，星星真的在发光。”
第三个瓶子让所有人沉默了几秒。里面放的是一片已经干枯、但形状完整的银杏叶——是郗泠觉外婆笔记里夹着的那片。蒲泛星当初偷偷塞进去，郗泠觉一直没拿掉。
“这个……算哪个清单项目？”江见深问。
“不算清单。”蒲泛星小心地把叶子放进瓶子，“算……连接点。我和泠觉的连接点之一。”
她在标签上画了两个小人，中间是一片叶子。没写字。
做第四个瓶子时出了意外。话痨先生坚持要做一个“鹦鹉贡献纪念瓶”，里面装它掉的各种颜色的羽毛。但收集过程中，它被自己的羽毛呛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瓶子被打翻，羽毛飞了满院子。更糟的是，松饼正好在旁边，被一根蓝色羽毛粘在鼻子上。
猫僵住了。羽毛在它鼻子前晃晃悠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秒后，松饼打了个喷嚏——猫打喷嚏的声音很小，像“噗”的一声。羽毛飞走，但猫的表情像是经历了重大羞辱。
话痨先生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喷嚏太大了！这跟我的肺活量有关！我能连续说一百个单词不换气！”
“闭嘴。”松饼用爪子洗脸，洗了三遍，“现在，清理现场。”
羽毛收集计划改为“每人贡献一根”——松饼勉强同意贡献一根尾巴尖的毛，条件是话痨先生接下来三天不准在它午睡时唱歌。
记忆瓶做到第七个时，蒲泛星累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排成一排的小瓶子，每个里面都装着一点点过去。
“像把时间切成小片，”她轻声说，“装起来，就可以随时拿出来看看。”
郗泠觉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她：“要休息吗？”
“再做一个。做那个……‘第一次多人疗愈阵列’的瓶子。”
这个瓶子最难。要装什么代表那次混乱但温暖的疗愈实验呢？
苏暮词贡献了一小段口弦的金属片——不是现在用的，是当初第一次实验时断掉的那截。孟清晖放了一小片银叶菊的花瓣。江见深放了张微型数据图，打印在米粒大小的纸上。林叙白放了一颗他用来感知情绪的小玻璃珠。
楚晚舟说，他看见那次实验的连接线颜色特别好看，是彩虹渐变色。但他装不进去颜色。
最后是话痨先生想出了办法：它从自己的彩色羽毛上拔下七根不同颜色的细绒，拧成一小段彩色细绳。
“看！彩虹！”鹦鹉得意地说。
瓶子装得满满当当。标签写不下那么多字，只画了个小太阳，太阳周围有许多小手。
做到第十个瓶子，蒲泛星真的累了。她手指有点抖，木塞都塞不紧。郗泠觉接过瓶子，帮她塞好，系上细绳。
“明天继续，”松饼合上设计本，“今天完成率已达计划70%，超额。”
但蒲泛星看着那些瓶子，忽然说：“我想给每个瓶子……录一句话。很短的话。不然以后别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话痨先生立刻飞去找录音设备——其实是江见深的手机。它自告奋勇当录音师。
第一个瓶子，蒲泛星对着手机小声说：“这是海之日。泠觉当时穿着白T恤，被浪打湿了，看起来像落汤猫。但她还是坚持教我浮起来。”
第二个瓶子：“星空日。话痨先生啃笔帽时，松饼在旁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它十分钟。”
第三个瓶子，她停顿了很久，然后说：“这是银杏叶。是我偷偷塞进泠觉笔记里的。因为那天她看起来很孤单，我想送她一片秋天。”
录音很短，每段只有十几秒。但录到第六个时，蒲泛星声音开始发颤。不是难过，是那种……回忆太多，涌上来的感觉。
郗泠觉握住她的手：“不急。可以分几天录。”
“但我想今天录完。”蒲泛星深呼吸，继续，“这是第一次疗愈阵列。我们当时什么都不会，但居然成功了。植物开了花，苏暮词弹错了音，话痨先生差点把阵法当舞池。”
录到第十个——“这是第一次吵架又和好。泠觉生气时耳朵尖会红，像猫。我道歉时手指会绞在一起，像在编看不见的绳子。后来我们吃了酒酿圆子，她把圆子煮得特别软，因为知道我那天嘴巴疼。”
录音结束。后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榆树的声音。
话痨先生小声说：“我好像……眼睛有点湿。但我没有泪腺！这是怎么做到的！”
松饼递过一张纸巾——虽然鹦鹉用不上。“那是情感共鸣，”猫说，“你虽然没泪腺，但有能力感知情绪。”
那天傍晚，十个记忆瓶摆在窗台上，夕阳给它们镀上金边。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点点过去，一段录音，和很多看不见但存在的温暖。
蒲泛星看着它们，忽然笑了：“好像……把重要的东西都存起来了。就算以后……”
她没说完，但郗泠觉懂了。
“嗯。”郗泠觉轻声说，“都存起来了。”
晚上，话痨先生偷偷找松饼：“军师，我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做一个‘眼泪收集器’？不是真的眼泪，是那种……情感结晶！把大家今天的感动存起来！”
松饼看着鹦鹉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你今天的瓜子，加倍。”
“为什么？”
“因为你在学习什么是重要的东西。”猫跳上窗台，尾巴轻轻扫过那些记忆瓶，“虽然方法很奇怪，但方向对了。”
月光下，那些小玻璃瓶静静立着。
里面装着贝壳、羽毛、银杏叶、金属片、花瓣、数据纸、玻璃珠、彩色细绳、晒干的海藻，和许多说不清道不明但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而在某个瓶子的木塞缝隙里，
不小心夹住了一根，
非常细的，
橘色的猫毛。
和一根，
亮蓝色的，
鹦鹉绒羽。
它们贴在一起，
像在说：
你看，
记忆不是孤立的。
它们会连接，
会长出新的东西。
比如这根猫毛和鸟羽，
原本永远不会相遇。
但现在，
它们在一个瓶子里，
分享同一个，
关于今天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