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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赌注 打的还是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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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就到了南苑,骄阳扶着炊烟的手下了马车,看着不远处的行宫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有计划必须要来这一趟,她就也装病不来了。
行宫住的肯定是不如皇宫舒适的,骄阳之前随圣驾来过,印象就是很无聊。
南苑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只能坐在华盖下看别人骑马狩猎,晚上尝一尝打来的猎物。前两天的新鲜劲儿一过,就光剩下发呆了,不然就是更无聊的应酬。
秦修远带着亲兵过来看骄阳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不过骄阳带的侍卫足够,帮忙倒是不用,就是骄阳带的行李……
秦修远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另一辆马车上抬下来的一箱箱行李,怀疑这次春猎的时间不是五天,而是五个月才是,不然哪用的上这么多东西。
好在骄阳向他证明了,完全用得上。
骄阳要用的从被褥床幔,窗纱坐垫。到熏香香炉,铜镜木梳都在箱子里。
只有骄阳用不到的,绝没有没带来的。
在北疆,就算从小富贵如长公主,也在融入边城的生活后不计较享受。可骄阳不同,秦修远也是在骄阳这儿开了眼界,见到了各种没见过的珍奇物件。
明玉一直说骄阳受了很多苦,他看着骄阳也不像受了苦的样子。秦修远挠挠头想到。
第二天春猎正式开始,皇上定下了彩头。
今天的彩头是前朝名将用的弓,名为挽月。
相传这位名将能开十石弓,和他征战沙场屡立奇功的挽月,则是一张八石弓,也是寻常人拉不开的。
狼胥部来的人不多,就由大王子和三王子各带一直队伍。为了配合狼胥部,大夏就也只出了两支队伍。谁猎到的猎物最多或是最大型,就能带走彩头。
大夏这边带队的是宋嘉誉,还有几位皇子中最擅长骑射的四皇子,墨承潇。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匹马奔向森林深处。
骄阳无聊的坐着,捏了一颗蜜渍青梅,小脸被酸的皱成一团。
今天秦修远负责猎场的保卫,他站在离骄阳不远的地方,视线始终在妹妹身上。
狩猎比赛的时间是一个半时辰。
骄阳先望天后望地,跟身边的荣王妃聊到无话可说,总算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众人将猎来的猎物扔在地上,按照队伍分好。
骄阳好奇的望过去,看着狼胥部大王子队伍马下堆满了猎物,而三王子的队伍只猎到了可怜巴巴的几只兔子和野鸡,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狼胥部的人都想办法作弊了,看来这次比赛他们并没有当成友好切磋。
侍卫们过去清点猎物,大王子的队伍猎到的猎物数量最多。可宋嘉誉的队伍除了小猎物外还猎到了两只鹿,一时不好分胜负。
“大夏的陛下,既然不好分胜负,那就再加赛一场如何?”大王子提议。
“不必为此伤了和气,朕另寻一件相当的彩头,你们一人一件就好。”皇上不想再生事端,提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怎么行呢。”大王子不同意,“都说大夏皇帝一言九鼎,那自然是说什么就是说什么,不能更改的。”
皇上脸色一沉,“大王子是什么意思。”
“本王子想再次向大夏皇帝求娶骄阳公主,若能达成两国联姻,狼胥部愿向大夏称臣,年年进贡。”
校场内一时间乱了起来,在场不少人不知道和谈的细节,没听过狼胥部还向大夏求娶骄阳的事情。
一时间在场众人议论纷纷,骄阳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众人讨论的焦点并不是她。
有的人一听狼胥部愿意向大夏称臣,就想劝说皇上同意,不能因为心疼小辈误了国事。
刚想上前进言,就被身旁交好的同僚拉住。
秦修远也是听到后有一瞬的慌乱,看到面不改色的骄阳后又很快冷静下来。
骄阳是完全不担心的。她父母在北疆多年,对北疆军的掌控完全不拘于手中有没有兵符。
让她嫁到胡部,皇上怕是要担心的夜不能寝,就怕北疆边城城门大开,狼胥部大军长驱直入。
“此事休得再提。”皇上冷言拒绝。
“既然陛下拒绝了,那不如再加点其他赌注怎么样?”大王子退而求其次。“只有这张弓,没什么意思。”
皇上眸色一暗,还是笑着反问道:“彩头已经定下了,怎么好临时加码?”
“哈哈哈哈,”大王子笑道,“那就换个规矩。这样,这是我妹妹。”
大王子从身后人群中拉出来一个精瘦的女子,“如果她能拉开这把弓,就让狼胥部从秦将军带回来的战俘中,选一百名战俘无偿还给我们如何。”
“至于你们的公主……”
随着大王子的视线,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以手撑着下巴,看热闹的骄阳身上。
“这位就是骄阳公主是吧。你们大夏都说虎父无犬子,秦将军的女儿应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吧。本王子刚提过要和公主和亲,陛下也不肯,那就请公主和我妹妹比比箭法如何?”
皇上已经先拒绝了大王子一次,再拒绝似乎不太好。而且不过是一百名战俘和一把弓,输了也无妨。
本来狼胥部是要用金银赎战俘的,现在成了赌注,左右不过是少收点银子。
“那大王子又有添头?”皇上问。
“本王子就用一匣宝石,当作添头如何?”大王子道。
他话刚说完,刚才没去狩猎的狼胥部士兵端出一个木匣,打开盖子后里面慢慢一匣子宝石。
狼胥部人连添头都准备好了,显然是早有此打算。
“我们大夏国的女儿不用吃苦,自然是娇养着的。”皇上说完对骄阳道,“大王子都这么说了,你就去比上一比,输赢无所谓,只当是活动手脚了。”
“是,陛下。”骄阳站起身走向校场中间的空地。
狼胥部这次来访的队伍中并没有什么公主,也不知这位大王子口中的妹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应该是不懂大夏话,大王子转头用胡语和她说了几句。只见她弯下腰拿起弓,走到骄阳身边。
眼前人比骄阳矮上半头,瘦瘦小小的,巴掌大的脸上一对眼睛亮的惊人。
她搭上箭,卯足力气拉开弓弦。弓弦只拉到一半,箭往前飞了几步就落在了地上。
那人似乎有些无措,慌乱的望向大王子,正对上对方不悦的神色。
“八石弓能拉开一半已经不错了。”见其他人看了过来,大王子马上换了副面孔,“下面就请骄阳公主来让咱们开开眼了。”
大王子歪嘴一笑。
秦修远担心的看着人群中央的骄阳,心想在战场上还是打的轻了,才让狼胥部三番两次的对着他妹妹作妖。
再看不远处的宋嘉誉,一脸轻松,似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令秦修远不禁怀疑之前觉得对方对骄阳不一般是不是误会了。
而此时骄阳长出了口气,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慢慢的举起弓,右手向后用力,因为用力身体晃悠了几下。
有功夫在身的都能看出来,骄阳上身摇摇晃晃的,脚下却站的很稳。
她银牙紧咬,似乎使出全部力气将弓弦一拉。
大王子嘲笑的话还没出口,只见骄阳拉开了弓,手指一松,箭似流星破空而去。
不待他脸上嘲讽的笑容消失,箭头擦着他的头顶而过,将他的辫发割断。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打王子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片刻后,传来大夏将士的欢呼。
骄阳踉跄了几步,拉弓弦的手指被弓弦割伤,血肉模糊。
耳边传来的欢呼中有和北疆军相关的字眼令皇上稍稍变了神色,而后他站起身,高声呼好。
“除了狼胥部输的一匣子宝石,朕另赏赐一盒东珠给骄阳。哈哈。”
皇上笑声爽朗,“朕都不知道,咱们骄阳公主还是个大力士。”
“谢陛下。”骄阳声音虚弱,似是刚才耗尽了全部力气。“臣女之前在陛下的庇佑下也没使过力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
皇上笑着点点头,不说对骄阳的话信是不信,转而吩咐道:“公主受伤了,来人带公主下去好好包扎。”
皇上话音一落,炊烟碧水连忙上来扶着骄阳。
不远处候着的张秉胜也跟过来,跟在落后骄阳几步远的地方。
几人走出校场,远离人群还没走几步。骄阳当着张秉胜的面呕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靠着炊烟的身体晕坐在地。
张秉胜被突然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替骄阳把脉。
旁边的炊烟慌了神,抓着张秉胜的胳膊直晃。“张太医这可怎么办,劳烦您去禀明圣上,给我们公主派顶软轿,把公主送回行宫也好啊。”
张秉胜刚匆匆把脉只骄阳没什么大碍,便点头同意。
等他一转过身,炊烟连忙趁他不注意,将一颗丹药喂进骄阳嘴里。
张秉胜回去派人通禀给了皇上,皇上面色不显,让人用轿撵送骄阳回行宫,没过多久自己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