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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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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暴雨像断了线的水晶帘，陈嫣的电动车在望海路上颠簸成浪里孤舟。后座的少年把额头抵在姐姐单薄的脊背上，校服第二颗纽扣硌得锁骨生疼。
雨点砸在黄色雨披上奏出密集鼓点，他数到第37滴雨水钻进领口时，听见陈嫣带着水汽的声音第叁次传来：”动能定理公式背了吗？”
”没。”陈倚阑用虎牙磨着舌尖回答。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上周在酒吧后巷，那个想摸姐姐腰的醉鬼脖子上晃动的金链子。当时他也是这样磨着牙，直到血腥味在口腔漫开。
电动车突然急刹，陈倚阑的鼻梁撞上陈嫣蝴蝶骨。抬眼看见姐姐转过身来，湿透的马尾黏在颈侧，像条奄奄一息的黑蛇。
”你是不是打算气死爸妈？”她眼眶通红，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在闪烁，”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你明明...”
”姐。”陈倚阑伸出食指按在她颤抖的唇上，冰凉的触感激得陈嫣一颤。
少年腕骨处狰狞的疤痕从袖口探出头来，那是他初二时用碎酒瓶划开小混混脸颊留下的纪念章。“你看这雨，”他忽然笑起来，虎牙尖上凝着水珠，“多像我们屋顶漏的那天。”
他们学校都是按成绩分考场的，而陈倚阑中考的考场正好在最后一间教室。
在中考之前他们还要回到自己教室听老师一顿鼓励演讲，当然，他是不会听的，自己备了部手机在桌底打王者。
他戴上隐形耳机，在当他以为连上蓝牙的时候，点开了王者荣耀。
“吉米！”一声清脆的游戏开机声响遍了整个教室。
全班都朝他看去，浑然不止的陈倚阑以为是耳机里的声音继续游戏，甚至进去后还打上了排位。
“干的漂亮！”
又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收到！”
又一声。
“防御塔消失，弩车出击！”
再一声。
老师盯陈倚阑看了挺久的，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陈倚阑给我起来！把手机交上来！今天中考还有心思打游戏？！快点交上来。”
“哦哦，真踏马的烦。”陈倚阑不耐烦的站起来，眼睛半挣着，直接把手机往老师那边扔，差点砸到老师。
“不是，你干嘛？？疯了吗？！还敢砸老师！？”老师往后躲了一下，皱着眉，用恼火的眼神盯着他。
“不就是砸一下嘛，干嘛那么生气？”陈倚阑微微带着点挑衅的话语对老师说道。
“我告诉你啊，你这样属于不尊重老师，会被处分，你今天别参加中考了，去教务处接受处分吧。”老师情绪非常激动，要不是旁边有同学拉着，他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教导主任路过，“喂！里面干嘛呢？！还有15分钟就要开始考试了怎么不去考场？！”他走进来喝斥道。
“你，过来一下。”教导主任看到了地上被摔烂屏幕的手机，而且是比较老款的手机，一看就知道是???学生的备用机，再加上刚刚那动静，就可以确定这部手机就是陈倚阑的，当然，其实也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推理，因为那部手机他经常收。
陈倚阑被叫到了走廊上，年级主任很郑重的对他说：“陈倚阑，你这样的话要取消中考资格，中考资格一旦被取消，说明你已经没有前途了，你就好好的把这次考试好好考完吗上个职业高中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期望了。”
“行吧行吧，我最后一次认真做题，那我的手机怎么办？”陈倚阑烦躁说道。
“这样吧，等成绩发下来如果你能考上高中，我就给你一部新手机，就这么说定了。”说完直接转身走人。
他抬起手想叫住他，可是教导主任已经走远了，一点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陈倚阑直接被逼无奈去到了最后那个考场，其实他已经想好怎么去过未来的生活了，他准备去酒吧当陪陪，一个月也能赚不少，毕竟他长得不算差，倒可以排到顶峰去数一数二都是没多大问题的。
他来考场时时间已经过了一会儿了，不知道是凳子太潮湿了还是什么，他迟迟不肯把屁股放上去。
“那个同学，你快坐下，来，发卷，今天是你们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要好好对待这次考试。”监考老师带着严肃的神情说道。
陈倚阑一拿到卷子就是一顿猛写，他可想要把手机搞回来，尤其是王者号，他氪了好多金。
温昀的钢笔尖在作文纸上悬停太久，一滴墨坠在”光”字中央。她慌忙用修正带涂抹，却把那个字变成惨白的茧。后排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听说有个考场有人手机被砸了...”她下意识转头，看见窗外掠过的灰雀正撞碎雨帘。收卷铃响时，温昀数着自己试卷上的修正带，37条白痕像横亘在完美答卷上的裂谷。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她听见自己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母亲手臂上的淤青在记忆里闪回，比物理最后那道错题更让她窒息。
“还剩五分钟收语文。”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报时。
温昀写完挺久的了，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给她自己都整无语了：“应该可以。”
她旁边的同学也都早早停了笔，等着老师收卷。
一场准备许久的中考，在学生的嘈杂声里度过了。
“考的怎么样？”陈嫣漫不经心的问到。
“做题了，写满了。”陈倚阑一脸难看。
“呦，开挂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写卷子了？”陈嫣笑道。
“手机被主任摔了。”陈倚阑坦然的说。
“你不应该生气吗？”陈嫣疑惑，毕竟她平时作为姐姐经常骂他，他都会恼羞成怒，这次手机被摔了回来，还一点事都没有。
“主任说我考上高中了就陪我一部手机。”陈倚阑说道。
“怪不得。”陈嫣苦笑道。
温昀的成绩也算是不错。
她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我考完了，你能来接我吗？”温昀举着刚发下来的手机，期待着对面说的话。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滚滚滚，别来打扰我，诶，红中，哈哈哈哈，没向你要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哦。”她不想斤斤计较，遗憾的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如果再继续说下去，他可能还会向她要一大笔钱。
温昀没带伞，转身走去了学校旁边的咖啡厅。
“一杯芒果鲜奶。”她最喜欢的。
“叮铃铃。”门被一个少年打开了，少年头发微湿，头发端出还在滴水。
他进直走向吧台，“老板，要杯芒果鲜奶。”
少年正站在她的不远处，温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温昀对突然的对视惊了一下，立马躲闪。
“2645号顾客芒果酸奶好了。”前台说。
“没…什么。”她对着一切突然感到莫名其妙，赶忙找了个位置坐下。
“2647号顾客，您的芒果酸奶好了。”
少年走到温昀旁边的位置坐下，为了有点分寸，还特意隔了一个座位。
少年直来直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温昀，你叫什么?”
“陈倚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