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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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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有一天，他来得晚，天都快黑了。
他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没说话，坐在小桌子旁边。
我问他怎么了。
他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妈不让我考中文系，”他说，“她要我考金融。”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说学中文没出息，找不到工作，”他说，“她说我以后会后悔。”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来我爸被砖头砸死那天，我妈也是这么看着我的，眼眶红红的，想说很多话，但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妈是为你好。”我说。
“我知道。”他说，“可是……”
他没说完。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店里没开灯，外面的路灯亮起来，光从玻璃门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以后想做什么？”他问我。
我想了半天，说：“我想开个自己的店。”
“什么店？”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打印店，可能是别的。反正，我想自己当老板。”
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一定能成。”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他想了一会儿，“你身上有一股劲儿。”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好了，我要考中文系。”
“你妈那边？”
“我会跟她说的，”他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说：“我走了，明天再来。”
我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嫣恒。”
“嗯？”
“谢谢你。”
他走了。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外面的街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