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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倾国妖帝 我明明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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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的客房服务员之内,红衣男子坐在梳妆台前,他对温惜的妆钿粉黛颇感兴趣,圆润如玉的指甲挑起一点,举在眼前,似乎在研究此物的用途。
“妖帝大人,那条关于人皇的龙脉埋骨地就在这未央城里,这温家老宅便是沾了龙脉的光,才鼎盛如此。可惜我们人手不够,须得回大泽乡搬点人马过来。只是那层结界,还请妖帝大人出手。”黑衣人对着红衣男子毕恭毕敬道。
“终于挖到了么?”云生微微一笑,他的双瞳已经变成耀眼的金色,头顶也出现了一对盘根错节的血红色龙角。
与温惜所在时候表现出的清冷绝尘大不相同,此时的云生变得妖异冷冽。
“那个人皇设下的结界,只有妖帝大人才可破除。这千年以来,凭什么只有妖族受到限制,被人族奴役?只要毁了那条龙脉,妖族便能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这不也是妖帝大人一直想做的事么?”黑衣人压着恨意道。
“该怎么说这个结果呢?”云生不知在对谁说,显得有些幽怨。
他没有说帮,也没有说不帮。黑衣人也不知他们的妖帝那句话是在和谁说,他没有接话。
黑衣人想到了什么,为他呈上一个盒子。“妖帝大人,这是用天蚕丝制成的衣裳,是您最喜欢的黑色,鹳长老特意命我送来的。他说凡人所织衣物,怎配得上妖帝大人?”
“是么?我倒是挺喜欢这身红衣的。”云生扬了一下缀满细闪银饰和刺绣的长袖,这套衣服虽然笨重粗糙,比不得精致的细腻,却算得上花里胡哨。
这姑娘的喜好,倒是特别。
黑衣人不再多言,只是他将妖帝大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打算回去和鹳长老如实汇报此事。
“凌风,传我命令,撤下族人,不得轻举妄动。违令者,杀。”云生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全身的杀意散溢开,顿时充斥着整个领域。
方圆百里之内的丫鬟和家丁在青天白日无端感到脊背发凉,豢养的宠物也惊恐地乱窜起来。
“是,妖帝大人。”凌风低头道。下一刻,人已经不见踪影。
云生将自己的龙角和金瞳隐去,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看到全身的经脉已经都修复好,金色的血液在其中流淌着。
他双腿发力,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致。他在看皇宫的方向,又好像透过那里看着别的东西。
世间的繁华,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直至傍晚时分,温惜才回来,却是带了一名男子回来。这件事情,在府邸里炸开了锅。
温如狂在下午便解决好朝堂事宜,一直在家里,他急匆匆跑过来,在门口迎接。只因来的人是皇宫里的那位公子,身份尊贵。
他有点捉摸不透,那位向来不近人情,怎么突然愿意纡尊降贵了?
且不说其他,自家妹妹平日里什么德行,他看在眼里,她肯带回来的男人,除非是国色天香。
这么一想,他更加好奇了,便早早地等候在大门口。
马车停下,温惜搀扶着一个白衣蒙眼的少年下来了。少年长相温润如玉,倒是美丽。只是比起府里那个,还是太幼了。
他见过云生的模样,他的脸是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张扬,棱角分明。这位却更偏向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我们到了,家兄正在朝我们走来,你注意点不要摔倒了。”温惜小心翼翼指引着他。
赶在温如狂过来前,慕离影率先见礼:“在下慕离影,久仰侍郎大名。”
“九公子客气了。”温如狂道,看了眼温惜,目光询问。
温惜笑道:“兄长,从今往后,离便是你的妹夫了。”
“?”这也太突然了。
温如狂把她拉到一旁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日丽妃娘娘宴请四方,我和离公子一见倾心,便喜结良缘。他来温府,也是丽妃娘娘的意思。”温惜面无表情道。
“一天?!你疯了?”
“兄长为何挂心?你不是早就希望我早日择个夫君带回来吗?”温惜道。
“我是开玩笑的,你怎么不懂?”温如狂恼怒道,“你带谁都行,唯独这个人,不行。”
“为何?”
“敢问侍郎,是对在下的样貌不满,还是看不上在下的身份?”身旁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慕离影一直在旁边听着,他扯扯嘴角。“我与惜儿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侍郎却要阻拦。”
温如狂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殿下,我这妹妹自幼性情古怪,她说过的话,权当是儿戏,若是有何处冒犯了殿下,还请不要为难,她的事,由我这个当兄长的解决。”
他的意思,摆明了不愿接受慕离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不是由你这位兄长可以轻易更改的。”慕离影道。
“惜儿,你怎么看?”温如狂失望地看着这个妹妹。
温惜见状,只是道:“我意已决,今生非君不嫁。”
温如狂气的一甩长袖,连上面的白金玉坠都甩掉了。“既然如此,请进府吧。”
二小姐带着未来的夫君回府,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下子飞到了各个角落,也包括云生的耳中。
青尘推门而入时,看到绝美的红衣男子正对着自己手腕处的印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印记是戴上了御兽镯后,主人和奴仆身上都会出现一个胎记。
“云公子,你今后不能住在这里了。”青尘冷声道,“离公子看了会不喜。”
“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云生勾起唇角,笑了,“怎么,打算放我出去?”
“休得无礼!”青尘把准备好的银票房契端放在桌角,她本来就看不上云生的身份,如今更是没好气,道:“我家小姐说了,离公子才是温家未来的男主人,我们称你一声公子,你倒真摆起谱来了。说到底,你只是府邸的下人,小姐的奴仆罢了。”
这一通好骂,并未让云生羞赧。他只漫不经心地抬手,将银票举起扫了一眼。
“不够。”
“你不要得寸进尺!”青尘很少被人气的面红耳赤。“这是小姐的恩赐!”
住在东屋这个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的懒鬼,本就身份卑微,不仅不知感恩戴德,还事儿多又故意拿乔,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这恩赐,不要也罢。”云生撒手,那些银票地契撒了一地。
“你对是的安排不满意吗?”温惜此时从门外走出来,挥挥手让青尘出去。
她看到撒了满地的纸张,也不去捡,这样踩过去,然后,揽住云生的肩膀,亲昵地啄了一下他的脸,“你生气啦?”
云生侧眸,抬手将她的手拿走。
“好云生,别不理我嘛。”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见到云生后,她在外面的伪装便卸下来了。只是云生的态度,与先前有了一点细微的差异。
若说先前只是冷淡,现在好像在刻意冷淡。
“我待旁人是逢场作戏,我待你是真心的。”温惜抓住他的手。
“这句话,你对几个人说过?”云生缓缓道。
“什么几个人?”温惜一诧异,眉头紧锁,“只有你一个。”
“你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心?”云生问。
于情于理,云生都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可是如今他被牵引着,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他在问温惜,也在问自己。他对温惜,又有几分真心?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脸?”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温惜问。
“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
“真话是,我自然喜欢你的脸,因为你的脸,我才喜欢你。假话是,我不喜欢你。”温惜一字一句道。
她说着话的时候,满眼都是一袭红衣的云生。
“你们有一句话,说的是菀菀类卿。那我又是像你的哪一位意中人?”云生笑问。
“我以前没有过意中人,但是今后我有了。”温惜看着云生,神情说不清是认真还是戏谑,又叹息一声,“可你却连真的名字都不愿告诉我。”
“……”云生继续保持沉默。
“以后……我不确定以后我还能不能再见你。”温惜欲言又止,她的眼神里酝酿着一丝犹豫,不似先前的缠绵,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如果有以后,我跟你走。”
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温惜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了,我要去陪……我先走了。”
她的临时改口里,云生自然读得懂,然而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温惜的脸。
屋内很快又只有云生一人,还有满地的银票。
先前的黑衣人再次出现,“妖帝大人,鹳长老传信,一切准备就绪,还请大人早些出手。”
“我受伤了。”红衣的妖帝倚靠在窗边,随意的抬起手臂,露出尚未好全的伤疤,还是笑着。
“你回去告诉他们,全身骨碎,内丹重凝,力量全无。我这一身伤残,拜谁所赐,长老们应该清楚。”
凌风一下子跪了下去,抱拳:“请大人莫要动怒。”
“我何时怒了?我心情好着。”云生垂眸,用一种嘲讽的目光,“那些人啊,我明明是个大妖,他们却叫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