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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严越啊,你 ...

  •   从台球厅出来,严越站在路口四处张望了下,打车去了小酒馆。

      今晚酒馆里挺热闹,谢映庭和沈稚都在忙着调酒,严越打了声招呼便闷到小房间去了。

      小房间一般用来堆酒,角落有扇小窗,能窗口向外能看到满城夜色,黑漆漆的天白花花的灯,严越提了一箱啤酒到桌上,没有脊椎一样软着趴在桌上,仰头就灌了一大瓶。

      一口呛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严越咬了下嘴唇,又继续闷。

      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裴宿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能让范举这种连逃一节课都要自我反思半个小时后的人心甘情愿跟裴宿说他的行踪!

      他从小就扎在人堆里,林林总总算起来他接触过的人数不清,自认对人的认识已经算是经验丰富,可接连出现的白毛、裴宿,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严越啊,你眼睛瞎了吗!

      喝了不知道多少瓶,房间门被推开一角,严越缓缓地转了下脑袋,“沈稚。”

      “你在干嘛?”沈稚皱起眉毛。

      “想喝一点,”严越晚上没吃饭,空腹干了四瓶胃闹脾气了,他缩了一下。

      沈稚往他脸上看了一眼,忍着把严越连人带酒全甩出去的烦躁,不太放心地说:“出来聊聊。”

      酒馆一点多关的,谢映庭在收拾地上的狼藉,严越窝在沙发里,背过身看着镖盘,目不转睛。

      沈稚把沙发头的小毛毯丢到他身上:“被骗了?”

      严越眨了下眼,有些麻木地点了下头:“嗯。”

      “什么?!”扛着拖把谢映庭就刺溜过来,他停住:“谁敢骗我们严越?是不是昨天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裴宿?”

      沈稚听着皱了下眉。

      “嗯……”严越指尖点着飞镖在手里转了两圈,瞄准,掷出,见正中靶心他轻轻勾了下嘴角,要开口时嘴角又低了下来:“也不算是。”

      “你有事没跟我们说,”沈稚轻声说:“是不是?”

      严越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心下是空的,他点了点头:“憋着有点难受。”

      “你说。”沈稚帮他把毛毯提到了肩头,“我给你拿杯温水。”

      谢映庭也把扫把撂下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阿越,你被人欺负了是不是?”

      “那还不至于,”严越接过温水润喉,“谢谢。”

      “是该谢,等会还得收拾你。”沈稚坐了下来:“你今晚这阵仗不吐我跟你姓。”

      严越羞涩地笑了笑。

      “还记得我上次带进店里的白毛吗?”严越盘腿坐着,手臂抱紧膝盖,小声地说:“我没跟他在一起……”

      一个月前。

      严越早在开学前两天返校,报名了迎新志愿,他要负责场地布置、新生引路之类的活。

      到开学这天,他原本是站心理学摊子旁当吉祥物给新生发礼物,老师说他有亲和力,适合来引同学进拍照区域留照片,他便挂个牌子顶着烈阳往校门口站去。

      天太热又一直在热情地招呼人,严越跟几十个新生合影留念完便顶不住了,没吃早饭引起低血糖,他眼前一黑人就往旁边倾斜去。

      脑子昏沉,他不知道自己摔倒时是不是一头栽进草坪还险些毁容,只记得倒地时没感觉到有多疼,可能是痛麻了。

      再睁眼时他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喝点水?”一个陌生男人递给他一瓶电解质,“你应该是低血糖。”

      “谢谢啊。”严越视野还很模糊,他接过水猛地喝了一口。

      半蹲在他面前的男人突然伸出手,严越本能往后躲了一下,男人只笑了笑:“我试试你温度,你好像还有点中暑,脸都是红的。”

      被水一润,严越视线清明得多,他这时候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的长相,很帅,染着银灰色头发,梳成三七分背头,露出的额头还算饱满,眉眼硬挺,下唇挂着枚唇钉。

      严越看得眉梢轻挑,他主动地把额头贴了过去:“烫吗?”

      男人微怔,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他用手背感受了下,“好像是有点儿,带你去校医院坐坐?”

      “谢谢。”严越当然不会拒绝。

      借病由严越让其他志愿者替了自己的位置,没继续迎新生,从校医院出来他便带男人去食堂顺带逛了逛小得没几步路的学校。

      交谈间他了解到这人叫赵正声,金融研一,目前单身。

      没聊太久严越想起校门口的志愿者,先匆匆回去替班了,工作的间隙他跟朋友聊了聊。

      “我操,听起来挺不错啊,”朋友说:“那你感觉他是同吗?”

      “有点像,”严越说:“而且我觉得他段位比较高,问他问题每个回答都很耐人寻味,我感觉还挺有意思,主要是他对我应该也有点不单纯,我脸不烫,但他找了理由去校医院,之后逛学校、吃食堂,尽是独处机会。”

      “那就上啊,”朋友鼓舞道:“严大宝贝你有这张脸拿什么输啊!”

      经朋友的撺掇,严越犹豫着还是在朋友圈点明了自己的性取向,但从目前来看他当时确实色令智昏,太心急了。

      事情发展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赵正声跟他聊天频率还挺高,他几乎没怎么主动,对方就把话头递到了他嘴边,聊得有来有回。

      三天左右的时间严越摸清了这人的性格,不太正经,比较幽默,也不太真实。

      把赵正声剖开到这一层的时候,严越兴致就淡了,他跟人聊天时也没原先那般热情,在对方想进一步推进关系时他很坚决地给了否的答案。

      原因无他,严越身边不缺帅哥,没必要谈一个没有真话全是套话的人。

      拒绝后严越收到了同专业大一新生的晚饭邀请,说是很感激他的书,还想了解一些各课老师的给分考勤情况,那段时间他们都在群里出书,严越便不疑有他地答应了。

      但他没想到到餐厅时不止有新生,还有赵正声。

      他很想甩手就走但毕竟还有个不知内情的新生,他虽不愿但还是礼貌地坐下了。

      这顿饭吃得严越半点食欲没有,还因为赵正声频繁的暧昧发言而烦躁,他跟朋友发了条消息,想玩个接个电话就体面离开的戏码,但话落新生便提议打车回学校,三个人拼车分摊便宜些。

      “行啊,”严越同意了,他打算打辆车,新生却说他约的车快到了。

      来的是辆黑车,严越看到车上司机莫名看了他一眼后没多想,只是提醒新生说手机尾号,新生愣了下报给司机。

      车里很闷,他想摇下车窗但司机没开锁,他轻皱眉:“师傅,能开点窗吗?”

      “那个,我灰尘过敏,”新生举了下手:“学长可以稍微忍一下吗?没多久的,十分钟。”

      严越没再说什么。

      这车坐得他脑子发沉,天已经黑了,但他从模糊的路边标志里隐隐判断出这不是学校周边,心里莫名发慌,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内心有个声音在反复,他掏出手机,赵正声用余光关注着他屏幕内容,他更警惕了,随便编辑了条下周见的消息给信任的朋友,他借由要熄屏的动作发了个位置共享。

      “到了。”司机说。

      严越挤在中间,但坐右边的赵正声完全没有要开车门的意思,他内心隐隐不安:“不下——”

      话音未落有块布往他脸上扑来,他本能闪身躲开,一把揪住了赵正声的手往外甩开,他就知道这人要他妈动手动脚,但他这些年篮球也不是白玩的,弯起手肘怼开赵正声的脸,他跳了起来一脚踢向他膝盖弯,趁赵正声弯身时他摸到门把手就要往外推,但也是此时他鼻腔很难受,紧接着呼吸发钝,手指也无力下来。

      “还挺烈啊,”赵正声把住他的手腕,一把给他撂回中间,严越的后脑勺磕到座位边角,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赵正声用手肘狠地敲了下他后背,掏出他兜里的手机扔到前座,烦躁地对着新生说:“搭把手。”

      严越猛地挣脱了下,陡然翻身一脚踹向赵正声大腿,在他吃痛时再次用力推开车门,不知道那帕子上是什么东西,他现在浑身发软,可跳下车时,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我操你大爷。”他咬牙切齿。

      这条道上灯红酒绿,摇滚DJ在耳边轰隆隆的,而他面前站着一排男人,上半身光的、只搭块布的应有尽有,正挂着一脸烂笑地朝他伸出手。

      严越什么也不管了,撒腿就跑,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把拽住,他没有那么多力气能对抗。

      他知道这地方,街头街尾尽是酒吧夜店,因为环境太过混乱“捡尸”都是常态。

      迎客似的那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架住他两条胳膊往里带去,嘴边还嘻哈着“帅哥你好啊,想来点什么服务?”

      严越想吐,他被带到舞池边的卡座,穿过人群时他被不知道谁的手摸了两把屁股,他想骂人,被一把推进座位时两边立马有人坐下。

      “放心吧,不是毒,”赵正声坐在他对面,向他举杯:“顶多半小时就好了,不然死气沉沉的可没意思。”

      严越被两根胳膊夹得动弹不得,他气得胸口颤抖,瞪着赵正声:“你他妈有毛病吧。”

      “玩玩嘛,”赵正声喝了口酒,嘴角牵起笑容:“你说我们不合适,但这玩意不实践实践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契合呢,说不定做起来严丝合缝,对吧?”

      “滚蛋,”严越看他时余光一直在瞥周围的环境,位置共享不知道断没断,也不知道他江哥能不能懂,他都做好摔碎酒杯当武器的准备,他骂道:“你他妈是不是人!”

      赵正声歪头朝卡座里的七八个人笑笑:“瞧瞧,多有意思。”

      “灌两杯酒说不定气性就消了。”男人说。

      “灌。”赵正声往后躺去,“你们先玩玩,我去拿个设备。”

      严越被一把推倒在地,膝弯被踢折,小腿肚被两只脚重重踩住时他心都要死了,身边骤然围来一圈的人,他被人拽着头发仰起头,接着一瓶酒被打开,瓶口堵到了他嘴边。

      喝酒严越并不怕,他很能喝,但他担心酒里有东西——好在这酒他知道,瓶子也是在他面前才开的。

      如果喝几口酒能拖延时间,他能喝完这桌上的半箱。

      挣扎了两下,他被摁得生疼,只好微微张开嘴叼住瓶口,但这些傻逼还真是在灌,他妈的一瓶五百毫升的酒硬生生往喉咙里捅,严越双手收紧,佯装拼命挣脱时他撞倒了桌上的两瓶酒和酒杯,脱力似的倒地时他眼疾手快地往手心里塞了两块碎片。

      被重新拎起来时他余光瞥到赵正声,不知道手里拿的什么,只是看着他坏笑。

      跪姿让膝盖磨得生疼,严越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到第三瓶酒的时候他往地上又倒了一次,蓄起的力足够他跑出去,他正要试着起身视野里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他想也没想拼尽全力吼了一声:“江哥!”

      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的人立刻把目光投向这边,他身体颀长,戴着黑色口罩,闻声往这边走来。

      严越被掼倒在地,额头被茶几壁磕了一下,疼得他眼泪直飙。

      “搬救兵?”赵正声把相机扔到卡座里,像看傻子似的笑了笑:“你行啊严越,我都没发现。”

      不怕?严越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眼见江淮孤身一人,有些后悔没他妈说清楚,这和拉江淮下水有什么区别,他皱起眉拼命朝江淮使眼色,让他先回去。

      江淮并没有后退,反而不急不徐地朝这边卡座走近,全身深黑让他气质格外低沉,帽檐压得他眼神晦暗不清。

      赵正声眯起眼睛:“哟,主动送上门来?给他帽子口罩掀了,我看看长得怎么样。”

      话落临近的光膀子男人便朝江淮扑去,他手里有个空酒瓶,举起朝江淮脑袋处砸去,江淮轻皱了下眉,他微微侧身长腿猛地朝他手腕踢去,酒瓶飞了出去碎成渣渣,而光膀子也被那股力冲得倒进卡座。

      与此同时暂时处于视线盲区的严越用尖利的碎片刮了下拉住自己那人的手臂,趁人嚎叫时他灵敏地往卡座外跑去,半秒不到他站到了江淮旁边,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身体发抖。

      江淮看了他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肯定时他俩同步转身,撒腿就往外跑,就算这里面再黑再乱店主能当看不见,但要拦他们性质就变了,互相搀着冲出去后严越迅速丢掉那块碎片,扎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

      “这个傻逼我见他第一面也装得干干净净的,还真有那种正人君子的样,”严越把喝空了的玻璃杯倒过来,有气无力地说:“裴宿也是。”

      “我靠,这么大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谢映庭震了一下:“这事都能报警了吧!”

      “当个教训,我得记着。”严越摇摇头:“哎,我说裴宿呢,我现在真觉得他和赵正声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裴宿耐扒一点,除了让我发现他在我身边有眼线,但这事也不能完全定性。”

      如果是他要追人,找喜欢的人身边人入手,也挺合理——但问题是裴宿的状态不像有情在里面啊,装得连赵正声都不如。

      “啊?”谢映庭挠了挠下巴:“上次裴宿不是醉了嘛,沈稚给他强行弄醒了,那时候你走了没看到,就店里有客人看上他了去撩他,我看他气场都变了,不像太烂的人。”

      “废话,”严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仨都认识,他就算想他敢吗?”

      “哦,也是啊。”谢映庭笑笑。

      沈稚接过他手里的空杯:“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严越说:“眼不见为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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