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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雷霆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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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沈清荷激动而压抑的“拿到了！铁证！”四个字，如同一声春雷，在周砥心中炸响，瞬间驱散了漫长寒冬的所有阴霾。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激动中，立刻对电话那头的沈清荷下达指令：“立刻原地封存所有证据，严格保护现场和人员安全！第一时间向郑书记做初步汇报！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周砥用力握了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斗远未结束，这仅仅是总攻的开始。铁证在手，如何将其转化为最终的胜利，如何确保能将盘根错节的腐败势力连根拔起，而不给其任何反扑或断尾求生的机会，这才是接下来更严峻的考验。
他看了一眼窗外，东方的天际那抹鱼肚白正在逐渐扩大，黎明已至。
几分钟后，他的保密手机再次响起，是郑国栋书记直接打来的。周砥立刻接起。
“周砥，清荷同志已经向我做了紧急汇报。”郑国栋的声音沉稳依旧，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情况我已清楚。证据确凿，性质极其恶劣，必须果断处理，绝不姑息！”
“请郑书记指示！”周砥挺直腰板。
“你立刻到省委来。清荷同志那边，我已命令她带领证据原件和核心办案人员，直接到省委常委会议室等候。通知在家的所有省委常委，一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郑国栋的命令清晰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是！我立刻安排！”周砥心中大定。郑国栋的态度如此鲜明果断，甚至跳过了一些常规程序，直接召开紧急常委会，这无疑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解决问题！
周砥立刻行动起来，一边通知办公厅值班室紧急落实召开常委会的各项会务工作，一边亲自给每一位省委常委打电话。接到通知的常委们无不感到震惊和意外，深夜召开紧急常委会，这在昭苏省的历史上也极为罕见，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一小时后，省委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所有在家的常委全部到齐，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郑国栋面沉如水地坐在首位，看到周砥和沈清荷（她带着一个密封的档案箱）也赫然在列，心中都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
郑国栋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宣布开会，声音低沉而威严：“同志们，这么晚紧急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发生了一起极其严重、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省纪委在调查一起重大案件过程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掌握了确凿证据，涉及到我省个别高级领导干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现在，请清荷同志向大家简要汇报基本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荷身上。
沈清荷站起身，虽然连夜奔波、精神高度紧张让她面容略显疲惫，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声音清晰而坚定：“各位常委，根据中央纪委相关要求和省委的部署，省纪委对反映省政协副主席胡文怀、省委副书记彭宇春同志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初步核实。在核实过程中，我们克服重重阻力，于今晚凌晨，在‘翠湖印象’小区某处房产内，起获了大量关键证据。”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尽管有所预感，但听到胡文怀和彭宇春的名字被直接点出，还是让所有常委感到震惊不已！这可是省里的核心领导层啊！
沈清荷继续汇报，语气冰冷地列举着核心证据：“起获的证据包括：记录巨额非法资金往来的秘密账本数册；涉及多项工程违规操作、利益输送的内部交易记录和合同；数段胡文怀、彭宇春与他人密谋、收取贿赂的清晰录音；以及部分尚未转移的现金、金条等财物。初步判断，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严重违反了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已涉嫌严重职务犯罪。”
她每说一项，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固一分。账本、记录、录音、现金……这些铁一般的证据，几乎彻底堵死了任何辩驳和侥幸的可能。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的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几位与彭、胡二人关系较为密切的常委，脸色变得煞白，额头渗出了冷汗。
郑国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打破了沉寂：“情况大家都听到了。证据确凿，触目惊心！这不是一般的违纪问题，这是严重的腐败窝案！发生在我们的领导班子内部，令人痛心，更令人警醒！这充分说明，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复杂，腐蚀与反腐蚀的斗争尖锐激烈！”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对于这样的害群之马，这样的腐败分子，省委的态度是坚决的、明确的！必须坚决清除出去，绝不姑息养奸！现在进行表决，同意立即对胡文怀、彭宇春采取必要审查调查措施，并按规定上报中央的，请举手！”
郑国栋第一个举起了手，目光坚定。
周砥紧接着举手。
沈清荷举手。
纪委书记举手。
组织部长吴天民在短暂的沉默和复杂的眼神交流后，也缓缓举起了手。
紧接着，一位、两位、三位……所有常委，无论内心如何震惊、如何权衡，在如此确凿的证据和郑国栋如此鲜明的态度面前，都陆续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好！”郑国栋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决议通过！纪委方面立刻依法依规履行手续，对胡文怀、彭宇春采取必要措施！办公厅、组织部、政法委等部门全力配合，确保措施顺利实施，确保省委机关正常运行，确保社会大局稳定！行动必须迅速、果断、保密！”
“是！”沈清荷和相关部门负责人齐声应道。
会议简短而高效，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但这半小时，却足以改变昭苏省的政治格局。
常委会一结束，早已待命的省纪委精锐办案人员立刻兵分两路，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胡文怀和彭宇春的住所。
此时，天刚蒙蒙亮。彭宇春正在家中阳台打太极拳，看到纪委人员出示证件和相关文书时，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变得灰败无比，手中的太极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没有做任何无谓的反抗，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而胡文怀则是在情妇的家中被堵个正着，面对突如其来的办案人员，他 initially 还试图狡辩和摆架子，但在办案人员出示部分证据截图后，顿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雷霆之势，不容抗拒！两个盘踞昭苏省权力核心多年的“大人物”，在黎明时分，几乎同时被带走，接受审查调查。
消息虽然被严格保密，但如此大的动作，不可能完全瞒住。天亮之后，省委大院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那种无形的、压抑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震惊和一种人心惶惶的不安。人们窃窃私语，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各种猜测和细节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在小范围内流传。
周砥走出常委会会议室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省委大楼上，熠熠生辉。他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感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郑国栋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楼下陆续开始上班的人群，缓缓说道：“风暴开始了。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会更加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郑书记。”周砥郑重回答，“无论多复杂，我相信邪不压正。”
郑国栋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组织部考察组的报告，这两天就会出来。经过这次风波，我相信报告会更加客观公正。省委的工作，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经得起考验、敢于担当的同志。”
周砥心中一动，这是郑国栋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向他传递未来的信号。
就在这时，周砥的秘书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奇怪，低声道：“秘书长，政协那边的胡……胡文怀的办公室主任刚才过来，说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态度……很是谦卑。”
周砥和郑国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冷意。树倒猢狲散，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让他回去，正常工作。”周砥淡淡地对秘书说，“有什么事情，按程序办。”
“是。”秘书会意，立刻退下。
阳光越来越明亮，彻底驱散了夜晚的阴霾。但周砥知道，昭苏省的这场政治大地震，才刚刚开始，其带来的余波和后续影响，将深远而漫长。
而他，这块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砥石”，即将迎来新的使命和更加复杂的局面。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郑国栋，目光坚定而清澈。
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挑战，但他已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