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番外二 失忆朗的十八岁体验（下） ...
-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待到了觉明手机闹铃响。到了他本该起床的时间，他把闹铃关了，合上电脑，开始原先早起应该做的第一件事——从医药箱里拿药。
“嗯？”夏朗被他轻轻拍了拍肩膀，仰头看他，“怎么了？”
“到擦药时间了。”觉明为了避免尴尬，用一种极为正式的语调说，“是你自己擦还是我来帮你擦？”说完，他还是没忍住心虚地扫过夏朗莹白的手腕，大腿和脚踝，上面的箍痕经过几个小时后变得更加可怖。而睡衣之下的痕迹更多，胸口那处更是一点都碰不得，到现在那乳/贴都还没撕下来呢。
夏朗还处于一种未通人事的茫然中：“啊？什么药啊。”
“就……一些消炎化瘀的药。”觉明咳了一声，“比如说你手腕，还有……”
夏朗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打断了觉明的话，从觉明手上抓过药就跑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迅疾的一句“我自己涂！”。
觉明站在原地，抿唇，叹气。
其实夏朗自己在和DS的聊天中有时候也会说到一些跟性/生/活相关的问题，用药忌口注意事项等等，刚才夏朗翻看记录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两条。但是还是没想到……整个身体可以用得上惨烈二字来形容。
他先前的紧张都放在了判断觉明话中真伪上了，没有仔细打量自己这具身体，如今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风流印记一点也不比觉明身上的少。
这红红白白青青紫紫的，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上哪儿打架去了。夏朗在心里腹诽。欸，二十多岁的夏朗享福，回头要十八岁的自己收拾，腰酸腿麻屁股痛的，真是没处说理。
他看了看每个药的说明书，对着镜子把药给慢慢涂上了。好在自己的屁股只是略微隐痛，自己不用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姿势去擦药。夏朗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揭了胸口的敷料，看了看那被咬得肿大的惨状，只得再贴一对。
夏朗等药都干得差不多了才把衣服给穿上，出了卫生间，看到觉明正在往书包里装水杯。他看了看手表，九点二十，觉明该去上课了。
“我和你一起去吗？”夏朗扒着沙发的靠背问。
“嗯？”觉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问他，“你想去吗？”
夏朗作为一个一直听说大学比高中怎么怎么好的高三生，自然很想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觉明去卧室给他拿出门的衣服，“但是我们教室的椅子很硬，”他把大衣牛仔裤什么的都放到夏朗手边，“你坐着可能会不舒服。”
夏朗仰头盯着觉明，觉明对他点点头。
“唔……”夏朗皱眉思索了一下，对大学生活的好奇让他还是决定要去，“我还是想去。”
“那就换衣服吧，”觉明进了卫生间，给他留下独自换衣服的空间，“换好了和我说。”
“哦。”夏朗知道时间不太充裕，迅速地换上了衣服。披上大衣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的腿，低头一看，“天呐。”
觉明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怎么了？”
“你出来吧。”夏朗说，“家里居然养狗了吗？”
“是啊，”觉明从卫生间出来，蹲在夏朗脚边，揉了揉那只棕毛肥狗的头，“它叫肥肥，一直很喜欢你。”
“看出来了。”夏朗也蹲下身，伸出手时肥肥立马就把自己的头搭在了他手上，和他主人一样乖得要命，“哎呀，”夏朗的心也被萌化了，“好了好了宝宝，我先去上学了，等回来了再陪你玩。”
“呜。”肥肥不懂，只是摇尾巴，倒是觉明听到他那一声“宝宝”后挑了挑眉。
夏朗陪觉明上课的次数也不少。其实一开始夏朗有在担心会不会影响觉明，为此他在设计对戒之后特意连匹配的项链也一起做了，就是担心觉明平时上课戴着戒指太招摇了，想让他当项链挂在脖子上。不过觉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大大方方地戴着，问就是老公给的。
他甚至说的不是男朋友。夏朗之前听到过一次，整个人烫得要冒烟，默默地把卫衣的兜帽戴上了，徒作掩耳盗铃之状。
好吧，夏朗尊重觉明的选择，便也不特意避嫌，时常跟他进学校去上上课，玩一玩的。觉明作为班长本来就比较特殊，夏朗的长相又这么打眼，穿衣搭配也很新潮。虽说上课的时候他会把自己收拾得乖一点，但觉明班的人依旧都已经认识他了。
不过这些记忆都已经被现在的夏朗忘在脑后了，他坐在觉明小电驴的后座上问他：“你是哪个大学的啊？”
“庐大。”觉明说，“我们班的人认识你，到时候要是有人和你打招呼你想回应的话点点头就可以了。”
“庐大？”夏朗震惊，“天呐，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你高三晚上有时间睡觉不？”
“七百。”觉明被他问得笑，“我睡觉的。”他把车停在了校门口，刷脸，拉着夏朗进校门。庐大的预约进校名额每天只有两百个，有时候校内的学生带朋友进来不想占名额就这样蒙混过关，保安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一上午的这门课是项目管理与经济决策。老师在台上侃侃而谈，夏朗抱着好奇的心思听得津津有味，一时惊讶于大学老师讲课竟然这么有意思，却不知自己大学四年尤爱逃课。大概这便是课内任务与课外教程的区别吧。
觉明在旁边也听得认真，时而在平板上对应的PPT上记点笔记。
他的字真好看啊。夏朗望着觉明的平板，一看就是乖乖练过的好学生。
下课之后觉明班里的团支书让班里的团员先留一下，今天要开一个团日活动的会。夏朗闻言一懵，望向觉明：“那我去门口等你们开完会吧？”
觉明：“没事……”
“欸没事儿，”团支书正好走到他们旁边，操着一口大碴子味的普通话，“家属也算是咱们班的人嘛，班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他说完，又拍了拍觉明的肩，“班长你帮忙拍个照吧，这次团日活动要材料呢。”
“好。”觉明点头，从桌上拿了手机对夏朗说，“你坐着吧，我去拍照。”
“哦。”夏朗作为班长的“家属”，自觉需要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他端正地坐在教室里听团支书开会，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自己作为班级编外成员，要拍照的话不该是自己拍吗？他望向觉明，觉明和他对上视线，弯了弯眼睛。
算了，这样换来换去怪麻烦的，还打扰人开会。夏朗以一种小学生上公开课的姿势认真地看着投影仪，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副乖乖听课的样子被觉明偷拍了多少张。
等结束了，觉明带着夏朗撤。夏朗问他：“你们下午几点上课啊？”
“我们周一下午没课。”觉明说，“第十一周往后会有一门形策，现在还没开始上。”
“没课了？”夏朗震惊，“就，一下午都没课？你们课很少吗？”
“大学课程跟高中比肯定是少的……”觉明说，又打了个补丁，“除非学医。”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真的吗？”夏朗对此略有耳闻，“学医真的那么辛苦？”
“看我学医的朋友发的朋友圈是这样的。”觉明说，“他们课程表是满的。”
夏朗作为一个高中生还不太明白课表是满的意味着什么，只是从觉明的语气中感到一丝可怕：“还好我是文科生，不学医。”
觉明看他这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笑了笑，问他：“你想过自己以后学什么专业吗？”
夏朗点了点头：“想过啊，就是走美术这条路，去学珠宝设计。其实我也想过光走文化，去学汉语言文学，感觉会是一个很美的专业……我到底选了哪一门啊？”
“珠宝设计。”觉明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设计师了。”
“哇，”夏朗眼睛发亮，发出了高中生淳朴的笑声，“嘿嘿。”
觉明听他这么笑，也弯了弯眼睛。
中午是觉明做饭，夏朗好奇地跟着他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像是一条小尾巴。十八岁的夏朗和二十五岁的夏朗还是很不一样的，觉明看着他这新奇的样子，有一种回家之后被肥肥疯狂欢迎的暖意。
他在烧菜间隙用微波炉热了两块软乎乎的米糕给夏朗吃。
米糕吃米糕。
“现在的我会做饭吗？”夏朗捧着觉明给他的小碗问觉明。
“会做。”会做西红柿炒鸡蛋也是会做。
“哇。”夏朗又嘿嘿笑，“我真厉害。”
“嗯，”觉明捧场，“很厉害。”
夏朗把米糕吃完，放了碗，把脚边溜进来的肥肥抱起来：“哎咦，你好重啊肥肥。”
“是让它减肥呢。”觉明无奈，“太胖了对身体不好。但是它总忍不住要吃。”
“是太胖了。”夏朗揉着肥肥的毛，说的话却很残忍，“它忍不住吃就把东西藏起来，不给它吃。”他看着觉明，自信那个心软的主人必然不是自己，“你这个做主人的要狠得下心。这是对它好。”
现在倒不是他偷喂肥肥的时候了，觉明说：“哦。”
“啊啾。”夏朗打了一个喷嚏，“有人在说我坏话吗？”
“怎么会。”觉明十分不心虚地说，“我们要相信科学。”
“哦。”夏朗说，揉了揉鼻子。
觉明做的饭很香，夏朗一边吃一边感叹：“欸，我真有口福。”
“喜欢吗？”觉明看着他吃饭，忽然明白了表哥看自己吃饭时那慈祥的笑容，“喜欢就多吃点。”
“已经在多吃了。”夏朗极为沉浸地感受美食，过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捧着碗实诚地说，“这个鱼汤好香，我感觉我要喝撑了。”
觉明看着他把碗里的汤喝完，擦了擦嘴，瘫在椅子上。觉明笑笑：“吃好了吗？”
夏朗点了点头，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我愿称你为厨神。”他看着觉明收拾碗筷，挣扎着试图从椅子上坐起来，“欸……放着我来……唔，吃得好饱。”
“你躺着吧，”觉明站在他身后揉了揉他的头发，端了夏朗的盘子去厨房，“有洗碗机，不费神的。”
“好……”夏朗瘫在椅子上仰头望天，须臾，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靠，觉明刚刚是不是摸了我头。夏朗才反应过来，戳了戳自己这具身子，啧，这个老老的我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啧啧啧。
夏朗感觉自己似乎吃了一嘴狗粮，但是因为这对狗男男中有一个人又是自己，所以只是似乎。
咦~好奇怪……夏朗想，还是赶紧恢复记忆吧。
觉明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夏朗坐在沙发上，正皱着眉头照镜子：“怎么了？”
夏朗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观察了一遍自己的脸，终于放下心来。虽然他现在感觉25岁有一种很老的感觉，但是这张脸依旧是这样的肤白貌美，没有皱纹：“没什么，我很满意。”
“满意什么？”觉明问他，“是对现在的生活吗？”比如现在的工作，现在的衣食住行……特别是现在的对象。
“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夏朗把镜子放下，很诚恳地说，“特别是我的这张脸，我以为二十五岁是一个很大的年龄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不过很夏朗。虽然觉明不太明白为什么十八岁的夏朗依旧会有年龄焦虑，毕竟十八岁的自己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夏朗这么说就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希望夏朗记忆恢复之后，不要被自己扎心到。觉明在心里默念了两声童言无忌。
“唉，”夏朗靠上沙发靠背，“我有什么没完成的工作吗？我现在好闲啊，都不用做题，也不用画画。”
夏朗和觉明之间不常说起工作的事情，觉明不太清楚。不过说起现在该做的事情，倒确实有一件：“你之前看喜欢的书时经常说希望有一个没有看过的脑子，不然重新看的时候总被剧透了。”
夏朗搓了搓手：“书在何处？”
觉明带他去了书房，指着一格：“这一格都是你很喜欢的。”
“《长明山庄》？”夏朗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看着封面里红衣如火的两个姑娘，“我看这本。”
“这本还有个前传，”觉明虽然不看，但夏朗看书爱和他说，特别是看到虐文的时候，所以他很快地抽出了另一本《身是客》，“前传讲的是女皇叔叔们的故事。你以前喜欢放在一起看，特别是……呃，”他咽下剧透，“书里讲到女皇叔叔的时候。”
“好嘞。”夏朗乐颠颠地抱着两本书扑到沙发上，“欸，不用写题的生活就是好啊。”
觉明笑笑，拿了一包抽纸，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夏朗旁边写自己的东西。并在夏朗看哭时极为熟练地递纸：“要剧透吗？”
夏朗缩在沙发角落，垂头倚在自己的膝头，望着手上那本《长明山庄》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只问：“是Happy Ending吗？”
“是。”觉明没有说，其实夏朗这样默默垂泪的样子很漂亮，他很喜欢，劝夏朗看书时不无私心。可等人真哭了，他又心疼。现在的夏朗还不接受他，他便只能默默地抽纸让夏朗自己擦眼泪。
夏朗自己抹了抹，还是感觉不舒服，要去卫生间洗脸。
觉明没有跟着去，知道夏朗这会儿还没从书里出来，要缓缓。他现在静不下心去写代码，便放下电脑，顺手抽了《身是客》来看。
……他一本薄书都看完了，夏朗怎么还没缓好。
觉明放下书，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抬手想敲门，又担心夏朗这会儿不想见人。手抬起放下几次，他兀自在门口纠结。
夏朗自己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人时吓了一跳：“怎么在这里呀？”
“你还好……”觉明对上夏朗的视线，“哥哥？”
夏朗确实是恢复了记忆，却不想觉明一打照面就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
觉明吻了吻他依旧通红的眼角：“你看我的眼神变了，哥哥。”他看着自己爱惨了的那双眼睛，“你爱我，一点也藏不住。”
夏朗也望着觉明的眼睛，那也盈满了爱意：“是啊，”他笑着仰头，和觉明接吻，“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番外二 失忆朗的十八岁体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