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同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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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按住捣乱的尾巴，沈祝青长舒一口气，捏住手里的湮，微微调动能量。
他手里剑刃瞬间伸展，现出的长度比平时他惯用的还要长上不少，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沈祝青顿了顿，伸长的剑尖就跟着抵在玻璃窗上停住。能量被调动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聚集到指尖的能量像是分成了两股，一股是熟悉的，往常他用来操控武器的那种，另一股则不受控制，在他身体里飞窜，甚至隐隐有主动对抗另一股能量的势头。
沈祝青迟疑了片刻，试着重新调动能量，手里的湮也不出所料地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不停变换着其他的武器形态。
在玻璃窗外的众人眼中看来，沈祝青是在测试手里武器变换形态的灵敏度，手里的光刃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一会儿变出光剑，一会儿变成匕首……
装货。
温珣默默在心里吐槽，推了推眼镜，准备得出测试的结论。
“看起来是正……”
“砰”
话音未落，下一瞬玻璃窗内就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房间里骤然一黑。
温珣皱了皱眉，按下按钮打开备用灯源。
灯光重新亮起，玻璃窗上映出巨大的镰刀刀刃，正对着他们，接着刀刃闪了闪，又变成一把……
一把超大号匕首。
温珣看着房间内哨兵头顶的耳朵背起，几乎要贴在头上，身后的尾巴也夹紧垂下，各式各样的光刃在他手里乱飞，打住了刚刚还没说出口的结论，语气默默一转——
“看起来不正常。”
门外的几人开始交头接耳，不过沈祝青没空管他们了，收不住乱飞的光刃把监测室里撞得一团糟，乒乒乓乓响了好一会儿，沈祝青才把湮彻底关闭，叹了口气放回托盘。
好消息，至少湮还是可以在他手里启动，只从刚刚的测试来说，沈祝青明显能够感觉到那股他控制不了的能量充斥在指尖时，手里的武器就开始不受控制，但驱动那股正常的能量占上风时，他还是能重新找回湮的控制权。
还有转机的余地。
至于坏消息……
不管是突然长出尾巴，还是现在能量紊乱无法正常使用，种种迹象都表明，答案似乎在向一个可能靠拢。
莫离的那套推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对，就是那番没被沈祝青太放在心上的“认亲宣言”。
沈祝青一边想着，一边向着角落里那套轻型机甲的方向走。
莫离说过，他不能用联邦特制武器是因为使用的能量不同，无法被兼容。那么那股让他失去武器掌控权的能量，应该就是和莫离一样的“兽化”能量。
这样想着，掌心蓄起能量，赶在另一股无法控制的能量冲上来前，他伸手去按动机甲胸前的启动按钮。
轻型机甲关节处的能量导管逐一亮起，紧接着，机甲收起成一条钢铁脊柱的模样，贴上他的后背。
沈祝青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能量流经自己身体，所经之处纳米机器人一点一点贴合着他的身形攀附上来。
与此同时，被修复得完整了不少的精神图景展开，沈祝青慢慢将精神力凝成触手伸向接口。
轻型机甲的接口对接很繁琐，虽然有这样的感觉主要还是因为沈祝青精神图景上的问题，往常他启动轻型机甲失败都是因为这一步没能完成顺利。
此时此刻沈祝青就已经屏住呼吸，眯起眼睛聚精会神试图连接。
只是调动精神力，太阳穴就又传来熟悉的钝痛，沈祝青只是微微皱眉，就继续试着聚拢精神力。
疼痛越来越强烈，他没忍住分了点神，只是恍惚了一瞬，强压下的那股作乱的能量就紧跟着翻涌上来，流经之处，即将成型的纳米机器人又一点点散开。
沈祝青咬牙，以现在精神图景的修复程度，他有自信强撑下这股疼痛去连接轻型机甲的精神接口，但坏就坏在眼前棘手的问题不止这一个。无论是连接精神接口，还是压下那股暂时无法控制的能量，都需要他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这意味着沈祝青必须先解决其中一个问题，才有让轻型机甲启动成功的可能。
要终止测试吗？
不要。
沈祝青脾气来了，索性放任那股能量肆意在体内流转，专心连接精神接口。
也许是因为他犟脾气的坚持，头疼愈演愈烈，像有钢针扎进脑袋里，精神图景里早就因为强行调动精神力掀起惊涛骇浪。
即便如此，他还是顶着这股痛意完成了精神力的连接。
抬起头，头盔前的光屏亮起，沈祝青向着玻璃窗外望去，监控室里的几人都已经站起，站在窗边，脸上尽是担忧的表情。
当然莫离除外。
但沈祝青默认他是这个表情。
尤其是季纾迟，他手里那个咖啡杯都放在一旁的桌上了，整个人要凑到玻璃窗前，担忧地盯着他，张了张嘴，像是对他说了些什么。
沈祝青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歪了歪头假装自己已经看懂。
精神力连接成功后，轻型机甲似乎就开始成型了，他一边试着压下那股越来越失控的能量，一边咧咧嘴想扯出一个笑，打消他们的担忧。然而下一瞬，不受控制能量在身体各处冲撞得越来越剧烈，面前的景象一瞬扭曲，沈祝青脸上的表情僵住，眼前紧跟着变成了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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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室里的哨兵迟迟没能和轻型机甲连接成功，监控室里观察的众人自然也能看出他遇到了问题。
“他先前和轻型机甲连接最大的问题应该是精神图景上没能治愈的旧伤，对吗？”温珣偏头，对着身旁全神贯注的向导这样说着。虽然是疑问句，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陈述的语气。
“这个问题你应该已经不需要问我了。”一旁被“提问”的季纾迟皱着眉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的精神图景已经被我调理到最好的状态了，剩下的问题只能绑定后慢慢解决。”
他视线就没从监测室里哨兵的身上移开过，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喝完那口咖啡，诡异地端起咖啡杯在监控室里绕着走了一圈，最后又站到玻璃窗前停下，凑得太近，额头都抵上了玻璃。
“他的意思是，要你不要这么紧张。”凌让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一边实时监测，一边导出数据到温珣和季纾迟面前的面板上，方便他们评估情况。
“但这数据确实是有问题，肯定是超出了我们研究过的范围，你紧张也无可厚非。”那句话说完，眼前的屏幕上又跳出数据，凌让扫了一眼继续导出，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有一部分波动和莫离的数据很像。”温珣调出另一份数据，分出一片屏幕，一边对比一边总结，“他的'兽化'和莫离应该是一样的情况，再不济也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虽然岔开了一下话题，还随便打趣了季纾迟一句，但他们两个的分析专业又迅速。
但凡里面的检测对象换一个人，季纾迟肯定要对他们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
不过碍于里面那个检测对象的影响，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听进去话的意思，盯着里面的人不停在窗前来回踱步。
监测室里，哨兵身上尚未完整成型的纳米机器人眼看着就要成功覆盖他全身，就差最后一步，却突然波动起来，不稳定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导致他'兽化'的能量和莫离是同根同源，这样一来，他身体会对联邦武器产生天然的排斥应该是正常现象。”凌让这样总结着，应该是屏幕上接连跳出的数据符合了他的预期，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转过头看了面色凝重的温珣一眼。
“他们情况还是不同。根据我的判断，莫离的变化是能量的转化，但根据数据显示，沈祝青体内正常的能量并没有减少，那一部分导致他兽化的能量应该是凭空出现……不，应该是被什么激活……”温珣连连摇头，话没说完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我的能量也并不是转化。”
说话的人是一直沉默的莫离。
这话一出，剩下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他。
黑发哨兵眨了眨眼睛，慢慢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转过手掌，又把它变成一只豹爪。
紧接着，他把视线投向皱眉打算反驳他的温珣。
“你愿意听我说一次吗？”莫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视线越过另外两人，视线直勾勾看向温珣，不等他反应，紧接着就一股脑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掉出了很多我们上学时我体检报告的数据，也找过很多我的哨兵等级评定数据……所以才坚定地觉得我的变化是因为能量转化导致的。”
莫离语气很坚定，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被他盯着的温珣脸上表情倒是变了好几变，错愕，慌张，还有一点点恼羞成怒一般的情绪，看得莫离一时间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他干脆又把自己的话继续说了出来。
“一直以来，我身上的能量就没有变过。”
“从一开始，我的能量就和别人不同。”
“只是从前我并没有学会'兽化'……当然我也没有想过要去尝试这个。”
“就连我在机甲队时，我的能量也是这样没有变过，但旧型机甲从来没有因为不兼容对我产生排斥，就连那时候的各种仪器和武器也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把话题止住，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关于这个我好像一直没有认真地和你说过，或者即便我提起过，也没有认真想要说服你……”
“我现在也只是想向你提出我的想法，一时半会儿应该也解释不清，我只能向你说清楚一个大概，剩下的也许我们可以找一天好好谈谈。”
整个监控室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莫离摸了摸头。
温珣呆呆眨了眨眼睛。
“你……”
莫离又摸了摸头。
剩下两个人也缓慢转过头，看看莫离又看看温珣。
“你……”
三道目光缓慢一同转向“你”了半天的温珣。
“你……你居然一次能讲这么多话？！”
“？！”
“？！”
“？！”
三个人头顶同时冒出问号。
“他一直挺会说的。”
还是季纾迟显得比较沉稳，拍了拍温珣的肩膀，把他下巴推了回去。
“他就是面瘫了点，又不是哑巴了？”凌让歪头想了想，连带着精神体猫头鹰都一起出来了，站在他肩头和他同步歪了歪头。
“他从没……”
温珣眼看着还想说什么，监控室里又传来动静，四人立刻停下动作，齐齐转头。
监测室里纳米机器人成功覆盖了哨兵胸前那块轻型机甲启动按钮，四人屏息凝神凑近了，季纾迟紧张得把端着的咖啡杯“啪”一下随手放下。
然而机甲翻动了一秒，一秒后又像是连接失败，纳米机器人覆盖过的地方居然慢慢小范围地溃散开来。
哨兵扬起头看向他们，像是要对着他们扯出一个微笑。
然而笑容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就跪倒在地。
“沈祝青！”
一个身影向着监测室大门飞奔了过去。
回过神来的凌让紧急敲动键盘，帮他关闭检测机器，终止检测，打开紧闭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同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