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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痴男怨女(一) 痴男怨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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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每个案件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在一个个悲剧面前,我只想告诫世人,无奈不是只有伤害别人才能解决。
本人岳思成,不是警察,不是侦探,只是个普通高校里普通的体育老师。但,或许因为家里是世代相承的武馆,我从小便有仗剑走天下的“野心”,偏巧思维尚属活跃,且不爱以常理出牌,曾一度被冠以“问题儿童”的称号。
不是说我有多异于常人,只是,你不能用同龄人的标准衡量我而已。
千里马易得,伯乐难求,能慧眼识珠的人更是少有。我肯在这学校里低调混到二十九岁实属不易,明年就要而立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着落。到现在,我还未真正碰到那个愿意为之舍弃浪迹天涯的夙愿,安心过日子的人。
“岳老师,门口有人找。”一个擦着汗的男生隔着跑道对我喊。
“哦。”我将秒表交给身边的班长,示意他继续进行测试记录成绩,完成后可以解散队伍自由活动。
快步走到教学楼前,只见一个女孩背向我站在那里。是她找我?
“您好,请问……”我给自己留出认错人的后路,因为这个人我并不认识,从没见过。
“您就是岳思成?”女孩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对,我是,您哪位?”学生家长?太年轻了吧,也就大学毕业的样子。
“我,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您聊聊吗?”女孩略带迟疑地问。
“什、什么?”什么情况?我有些发懵。
“我的意思是说,能跟我去外面坐坐吗?”女孩试探着问道。
“您是我们哪位学生的家长?要谈谈孩子的成绩问题?”我尽量找合理的解释,不然单凭她一席话,太暧昧了。
“不是,我……是易飞扬让我来找你的。”女孩像如释重负般长舒口气。
易飞扬?臭小子,这才几天啊,就不能让我清静些日子嘛!
那个冤家,其实跟我是哥们儿,铁哥们儿。五年前,他同样叫个人来找我,从此便与平淡的生活说了白白。
(一)
2011年,一个晴朗的夏日午后,我正在武馆大堂与兄弟们切磋技艺,突然一人心急火燎地闯进门(他总强调叫怨气冲天)。
其实,那来势汹汹的样子怎么形容都殊途同归。
他进门后点名要找我单挑。
见过踢馆的,找馆里从未挂牌默默无闻的我打斗,还真属他第一个。
“兄弟,有什么不满直说好了,我不是这里的武师,不如坐下来谈谈你的诉求?”看他样子与我年龄相仿,莫非是馆里学员被练得狠了要到“领导”这里找面子?
“听个熟人介绍说你也有些功夫,能当这家武馆的负责人,总得有点本事吧。他说跟你打绝对不虚此行,烦事都能扔到脑后,咱们打了再聊如何。”这人似乎对我有些了解,对动手志在必得,气场又不怒自威,已经开始活动脖子。
谁这么向着我,帮我打旗号?不高兴来借我发泄,当我驱烦神药么!
不过,看他的架势似乎也有两下子,不妨过几招,也算帮他解了心病。
“好吧,来,您请——先把免责协议签了。”
偌大场馆我俩抱拳,互一行礼,开打。
你猜,关公战秦琼谁会赢?
这人一出手就是直奔要害,完全格斗的招式,像是受过正规训练,却也有些不吝套路,怎样能最快给与压制,他都会尝试。
我也好久没这么棋逢对手,见他如下山猛虎便不硬扛,蛇打七寸,只取巧力。
鉴于英雄惜英雄的原则,大家点到即止,大夏天的,谁会那么跟自己过不去。
带他到后面洗个澡后,我俩坐到院中畅谈。
“哥们儿,哪里高就?”我为他斟上茶。
“柴绍,警察。”他掏出警官证。
噗!我的涵养帮我控制住了茶喷出的方向不是正对他的脸。
“哎,没亮明身份前打了你不算袭警吧。”我用了玩笑句,这行当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别紧张,我就是怕你不信而已,我跟易飞扬是朋友,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柴绍抿嘴一笑,收起证件。
狗东西,不猜也知道是他给我找的事!
“有何见教?”反正武馆正当经营,我也合法纳税,他挑不出什么理。
“害,我是总听飞扬提起你,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今天来诚心相邀,周六大家都休息,不妨聚一聚?”
“这个……”突然蹦出个警察要约你出去吃饭,是好事吗?
“那晚上五点聚贤楼不见不散,再见。”柴绍不容我拒绝,扬长而去。
我望着他背影拿出手机,“姓易的,以最快速度滚过来!”
* * *
“你一个当老师的,说话不能斯文点吗?”易飞扬出现后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死小子,你嫌我胆太大是吗?派个警察来整我!”我没泼他一身茶水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哦,柴绍已经找过你了?”他二眸子烁烁发光。
“我还年轻,不想做违法乱纪的事。”看他那样就没安好心。
“不不,这回是给你一大展宏图的机会,可别错过了兄弟。”他坐到我旁边。
“说来听听。”我不知道一个老师,一个警察能展什么图。
“你看,咱仨虽然职业不同,但有个共通点就是都修过心理学。”易飞扬开始高谈阔论。
“所以呢?”
“不如合伙开个诊所。”
“没发烧吧你。”我摸摸他额头,“你这大诊所的心理医生想拉些股东自己单干了?”
“不瞒你说,我从小也有学得一技在身,出去行侠仗义的理想,可惜,咱身体素质不行,不是练武的材料。”飞扬那副壮志难酬的样子真想一“揍”解千愁。
看到我鄙疑(鄙视加疑惑)地望着他,他抿口茶继续道:“我想成立个秘密组织。”
“哈?”我断定他准是喝了,喝得不少。
“名儿我都想好了,叫‘P小组’。”
“屁小组?很符合你的思维。”我大笑起来。
“我真怀疑你师范怎么混毕业的,P是心理学psychology的P,猜你又胡联想了吧。”易飞扬无奈一叹,他知道我有这“毛病”,所以并不在意。“我是医生,doctor,简称PD,你是老师teacher,为PT……”
“哦,那柴绍岂不是policeman,PP啦。哈哈哈哈,靠谱。”就他这逻辑,让我不乱想都难。
“没常识的,英语口语里管警察叫cop,他当然是PC。”易飞扬真不是盖的,连各自代号都想好了。
“这么说我算最值钱的,铂金哪。你啊,这些乱七八糟的当茶余饭后消遣乐乐就行了,我不会用自己的大好青春开玩笑。”我摇摇头,想“逐客”。
“总之呢,星期六你一定得来,给兄弟个面子,就当找名目喝酒总行了吧。”易飞扬把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迈着四方步走出院子。
年轻人有时就是经不住诱惑,酒席上听过飞扬这小子的具体计划后,我有些心动了。
“照你的意思,咱们这是脚踏黑白两道的组织啦。”我喝下飞扬敬来的第N杯酒,有些飘的感觉。
“别说的跟无间道似的,你和柴绍就是给来就诊的人提供另一种解决心病的途径而已。”易飞扬拍拍我。
“对,也顺手惩治那些钻法律空子的人!”柴绍兴奋异常。
“哦,你们看我理解得对不对,你,易飞扬,网上开个诊所,收各种疑难杂症,实在语言开导不了的,就付诸行动解决。柴绍那儿,权当法律咨询,给个不能逾越的底线,我再见机行事?”我边说边与柴绍碰了下杯。
“宾果,咱不以营利为目的,只为让这世界上少些无奈,少些犯罪。干杯!”于是乎,P小组成立了。
* * *
“我想杀人。”
“我想杀人……”
“我想杀人!”
当屏幕中陆续出现以上文字时,我和飞扬不约而同看向柴绍,异口同声说:“归你管。”
“要疯啊!来吧哥儿几个,各劝一个吧。”柴绍果断地按下“私疗空间”后拿着笔记本电脑会他的“客户”去了。
我与飞扬互一耸肩,也点击“选择此人”各拉了一个对象放入自己聊天室。
“你好PT,我……真的很想杀了她!”
还没等我坐稳,对方已打来招呼。
“冷静点,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杀人才能解决问题的。”哪的词?我怎么说的这么顺口?
“她抢走了我的男朋友,我恨她!”
哦,三角恋啊,还是个深陷情网的姑娘。
“天涯何处无芳草,那男的变心走了就不值得你再留恋,为他杀人更不值得。”
“不,他还在我身边……”
“什么?”我没听懂。
“我们,已经交往两年了,他对我很好,我们也一同设想过未来,还打算明年结婚。”
“这不挺好嘛。”我搔搔头,不明所以。
“可他有个红颜知己。”
“哦?既然他让你知道他的朋友,说明希望你给他信任,他选择了你,是因为喜欢的人是你啊。”
“可他那红颜知己并不这么想,总发些暧昧的短信。”
“有多暧昧?”其实女孩翻看男朋友的手机也表示她紧张他,可我作为尊重他人隐私的拥护者,并不赞同。
“想他,问他在哪,干什么之类的。”
“那你男朋友什么反应?”这是关键。
“前几天在我面前手机又响了,他看完笑了笑。待回复一条短信后,直到现在再没音讯。”
“你知道他发的什么吗?”这个我很感兴趣。
“不知道,可总觉得他有什么瞒着我。”
“唉,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我才想起要问她名讳。
“叫我L吧。”
“啊,L小姐,我觉得你男朋友既然能当着你面查看信息,没有躲闪掖藏,就说明他心中坦荡,对你无所保留。他之所以笑,或许他对那人不是爱情,或是兄妹,或是朋友,单纯当成小女孩在向他撒娇而已,你偷看了他的短信,或者说他认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才会让你能拿到他的手机,你应该做的不是报复,而是跟他好好谈谈。沟通一下,了解当事人的想法比你一时冲动犯罪不是更好的方法吗?”
“嗯,好吧,我也似乎从没正面跟他讨论过这个问题,因为好怕失去他。如果他真如此信任我,我却误会了他,那就太傻了。谢谢你,PT,你这么有心得,不会也经验老道吧?”
“人之常情嘛,不要等失去了才想珍惜,爱他,就该相信他,你们结婚那天,别忘请我喝喜酒。”
“一言为定,先下了,再见。”
OK,搞定。
挽救了一段爱情哪!
我躺在椅背上长叹。
经验老道?我可算不上,只是平日里处理学生间“纠纷”多了,大同小异罢了。
不知柴绍他俩处理的是否有我顺利?
“哎呦,这什么世道啊!”我才起身就听见易飞扬的呼喊。
“你那什么情况?”我倒杯饮料给他。
“男的都死绝了吗,干嘛非要纠缠一个不放呢!”他的语气竟比L小姐还悲伤。
“节哀吧。”我嘲弄地拍拍他肩膀。
“去你的!”他推开我,“你说说,像我这么优秀的大好青年无人问津,一个搞策划的小子却爱慕者众多!”飞扬愤恨地关上电脑,站到门口吹风。
“人家头脑灵活,又会讨女孩子欢心,喜欢的人多你吃什么醋啊。”真是,到最后我还得多安慰一个。
“喜欢到要杀人的地步也太恐怖了吧。”飞扬夸张地打个冷战。
“说说,说说,不会凑巧也是三角恋吧?”我已猜出大概。
“怎么,你那也是?唉,我怎么就没那么好命呢。”
“嫌命不好?跟我走!”柴绍突然出现的脸吓了我俩一跳,那铁青的颜色是人看了都会害怕。
“出什么事了?”见他拽了飞扬就往外走,我忙跟上去询问。
“要出人命。”他回完这四个字已把飞扬塞进跑车驾驶室。
“啊?!”我不敢停顿,随他上车,看着景物开始后退。
“我在笔记本上安IP追踪是对的。”柴绍喃喃自语。
“怎么,你那个真的要杀人?”我观察着周围变化,不像去偏僻的地方,倒离城市中心越来越近。
“那个法盲!”柴绍边催促飞扬加速,边道出原委——
“那是个本该春风得意的人,金钱,地位,娇妻,无一不有,不到三十岁便有如此成就可见能力非同一般,可惜啊,红颜祸水。”
“咋了,他老婆变心了?”飞扬疾速行驶还不忘插话,令我很为自己的安全揪心。
“聪明,女人啊,真不知道她们到底想要什么?要男人自立,却埋怨他们早出晚归为事业奔波无暇照顾家里;要男人关怀备至,却又嫌弃他们与自己没有共同语言;不想要办公室恋情,却对自己的同事动了心。”
“呦,喜欢上自己的同事啦,日久生情?”
“谁知道应了哪种可能,两人现在处于分居状态,他也大受刺激,觉得自己所奋斗的一切已全无价值,曾经的梦想憧憬都成了泡影。他只想她回来,开始时折磨自己,到今天突然觉得毁了她容貌就能照顾她一辈子,两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精神分裂?”我不禁咋舌。
“我锁定了他的IP是在一个网吧,可是……”柴绍说到这儿停住了。
“可是你既不能请求支援,咱们又不能闯进去大肆找人,两者无疑都会暴露P小组。”我心领神会。
“我只希望他还没离开网吧,咱们悄悄接近,先保证他老婆的安全最重要。”
“那你应该继续拖着他,下线了还怎么找人?”飞扬的车拐进一座大厦下的停车场。
“太小看我了。”柴绍举起手机,“我一直在与他交流呢。”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断往上滚动,我问,“他在跟你痛诉伤心史哪?”
“我说会帮他,让他把过往都说出来,只要想出老婆嫌弃他的原因就能把人追回来。”
“他还真听你的。”
“他已经被情爱迷了心智,只要跟他老婆有关的东西,有一线可能的他都会去做,要不怎么想出毁容的呢。”
世间男女,无一不为情字所困,深陷其中后甘愿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经过今天一役,我对爱情开始有些恐惧了。
“怎么是这家网吧!”柴绍的声音唤回我思绪。
“有梁子?”易飞扬也是很精明的人。
“前两天蹲点就是这家,老板肯定能认出我。只要警察俩字一出,就会打草惊蛇。”
我掏出无线耳机走下车,“那保持联系。”
里面两人默契地点头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