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十 章 成长与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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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教养厂里的世界，日复一日，庭院里的绒草皮枯了又荣，花丛中的花开花落了一轮又一轮，岁月在静谧，缓缓流淌，一点点的带走了莱伦身上的孩子气。
距离雄父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整天想着玩、想着逃跑、动不动就撒娇耍赖的小幼崽，变成一个安静、听话、不怎么闹腾的孩子。
八岁的莱伦，他身形抽长，褪去了幼时圆滚滚的软萌线条，变得挺拔清瘦，一头柔顺的银发长至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不再有翘起来的调皮呆毛，总是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那双标志性的冰蓝色眼眸，依旧澄澈透亮，却再也不会露出往日里没心没肺的笑意。
他变了。
那次因为他非要逃跑，害得雄父被赶走，小伙伴们埋怨他，新管事又特别严格，这些事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再也不敢任性。他总觉得，是自己不听话，才把最疼自己的雄父弄丢了。
从那天起，莱伦再也没有过一丝调皮捣蛋的行径。
他不再在庭院里肆意奔跑打闹，不再揪花瓣、扔玩具，不再想方设法逃课偷懒，更不会再靠近门。
每天早上天刚亮，别的小朋友还在睡觉，莱伦就已经起床。他把被子叠好，小玩偶摆整齐，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教室，拿出书本开始复习。
以前他觉得认字、算数、联邦常识特别无聊，现在却成了他每天最认真做的事。他想把前几年贪玩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上课的时候，他坐得笔直，眼睛盯着新管事，认真听每一句话，仔细记笔记，一点都不敢走神。
下课之后，他总是第一个留在教室，把学过的内容反复看几遍。遇到不懂的，就鼓起勇气走到管事面前，规规矩矩地鞠躬请教，更不会在抵触学习。
新任管事定下的乖宝宝准则，他永远是遵守得最好的那一个。
不吵架，不抢东西，和小伙伴相处也很温和。当年因为逃跑的事，他和米娅、诺诺、图图大吵了一架，后来他主动找他们道歉。
那天，莱伦走到三个小伙伴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米娅，诺诺，图图，对不起。”
“之前是我太任性了，非要往外跑，还跟你们吵架，让你们生气了。”
“也因为我，雄父才会走……是我不对。”
米娅抠着衣角，小声说：“我们……我们也没有真的怪你。”
诺诺点点头：“就是当时太害怕了，才说了重话。”
图图也跟着说：“雄父走了，我们也很想他。”
从那以后，他们虽然不再吵架，可也回不到以前天天黏在一起、无话不谈的样子。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整理院子，却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再一起疯玩。那些一起追蝴蝶、堆沙堡、偷偷商量逃跑的日子，就这么留在了过去。
莱伦很少主动说话，大多数时候要么看书，要么坐在一旁发呆，安静得不像一个八岁孩子。
他也再也没有撒过娇。
不管是摔倒疼了、生病难受了，还是心里难过，他都自己忍着。不会再扑进雄父怀里蹭来蹭去，不会软糯地喊“雄父抱抱”，更不会哭着要安慰。在新管事面前，他永远乖巧懂事，做事稳妥，是所有幼崽里最让人省心的一个，管事每次提到他，都会夸他是最标准的乖宝宝。
可只有莱伦自己知道，他这么懂事，不过是心里早就明白了——再也不会有谁像雄父那样惯着他、疼他了。能让他肆无忌惮撒娇的虫不在了，他自然也就不哭不闹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重复。莱伦疯狂吸收各种知识。以前落下的功课早就全部补上，甚至比同龄孩子学得更多更好。认字、算数、联邦常识、生活技能，他样样都学得又快又好，成了教养厂最优秀的幼崽。
学习的时候，他也不再是完全死板地死记硬背，偶尔还会闹出一些好笑的小插曲。
比如算数课上，管事出了一道题：“有三十二颗苹果，吃了九颗，还剩多少颗？”
莱伦举手很快，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回答：“还剩……还剩很多很多颗！”
小伙伴们一下子笑出声。
管事无奈地看着他：“莱伦，很多是多少？要说出具体数字。”
莱伦眨眨眼，小声掰手指：“三十二减九……二十三？不对，二十四？”
他越急越算错，耳朵都有点红，引得大家又偷偷笑。最后他挠挠头，老老实实坐下，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算，直到算对才松口气。
还有识字课，他总是把一些长得很像的字认错。
“这个‘星’和‘量’，我老是搞混。”他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长得一模一样，字宝宝是不是故意骗我？”
还有一次学礼仪，要求站姿端正、双手放在身前。莱伦站得笔直，像一根小木桩，结果站太久腿麻，悄悄踮脚晃了晃，差点摔倒，自己吓得捂住嘴，一脸慌张，旁边的小伙伴看得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虽然学习依旧认真，但这些小小的搞笑瞬间，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闷，也让身边的虫觉得，他还是那个有点笨拙、有点可爱的莱伦，只是更懂事了。
而这份专注的学习，也让他在一本讲述联邦生灵的绘本中，找到了三年前，在外面偶遇的艾瑞安，留下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天午后，阳光很好，小伙伴们都在院子里玩，莱伦一个人坐在教室窗边，翻看一本生灵图鉴。翻着翻着，一组关于蝴蝶蜕变的图画吸引了他，旁边的文字很简单，他刚好能看懂。
原来，蝴蝶不是生来就这么漂亮的。
最开始，它只是一颗很小很小的卵。
雌蝶把卵产在叶子背面，卵小小的、圆圆的，被一层壳包着，安安静静待在那里，等着慢慢变化。
莱伦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图画，想起小时候和小伙伴蹲在花丛边追蝴蝶，从来没想过蝴蝶一开始这么小。
等卵破了，爬出来的是毛毛虫。
毛毛虫不好看，也不会飞，只会慢慢爬、不停吃叶子，一天天长大，还要一次次蜕皮，有点难受，也有点无聊。就像以前的自己，被困在教养厂，心里想出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等毛毛虫长得足够大，就会吐丝把自己包起来，变成一个蛹。
蛹是封闭的，里面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毛毛虫就在里面，慢慢改变身体，等待重新出来。
莱伦看着画，忽然想起自己被关禁闭的那个晚上，小黑屋冷冷的，心里又怕又难过，和这个黑黑的蛹好像。
原来想变成蝴蝶，要在黑暗里待这么久。
最后，蝴蝶在蛹里用力挣扎，冲破外壳，爬出来晒干翅膀，就能飞起来，变成漂亮的蝴蝶。
从卵，到毛毛虫，到蛹，再到破茧成蝶。
这就是蝴蝶长大的全过程。
莱伦看完，轻轻“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他终于知道了蝴蝶是怎么变成蝴蝶的，终于解开了藏在心底三年的疑惑。
可他依旧不明白，艾瑞安当时说的，等他知道蝴蝶蜕变的过程，就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世界，和蝴蝶变漂亮有什么关系？
他趴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蝴蝶飞来飞去，心里满是小朋友式的疑惑。
他忽然明白，以前雄父不让他出去，不是骗他，是保护他。那时候的他就像小毛毛虫，脆弱又不懂事，真出去了只会遇到危险。
而现在，他听话、认真学习、努力变厉害，就像蝴蝶在蛹里积蓄力量。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动作轻轻的。冰蓝色的眼睛恢复平静，只是眼底多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他把对蝴蝶的好奇、对艾瑞安那句话的疑惑、对外面世界的一点点向往，还有对雄父的想念，全都藏在心里，谁也没说。
这个疑问，如同当年对外面世界的憧憬一样，再次萦绕在他的心底。
他依旧每日规律地生活，认真学习，温和待人，恪守着所有的规矩，比同龄的幼崽更加沉稳、更加优秀，也更加沉默。
偶尔，在阳光温暖的午后，他会独自坐在庭院的花丛边，看着翩跹飞舞的蝴蝶发呆。
轻风拂过教养厂的庭院，吹动莱伦柔软的银发，蝴蝶在花丛中自在飞舞，时光依旧缓缓流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十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