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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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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夏天，阳光总是格外绵长。
课程一天天稳定下来，我们八岁这一批幼崽，每天只安排礼仪、基础语言、简单体能、认知常识四门课，内容不多，节奏舒缓，足够适应，也不至于疲惫。可即便如此，日复一日重复的规矩与姿态，还是会在某个瞬间，让人心里泛起一丝闷闷的压抑。
这天午后，阳光暖得有些发沉，空气里裹着草木被晒透的淡香。刚结束一堂坐姿强化练习，我腰背发酸，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劲。室友们约着去活动室看绘本，我却没什么兴致，只想一个虫待一会儿。
“莱伦，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凯尔回头问我。
“你们先去吧。”我轻轻摇头，声音轻轻的，“我想在园子里走一走，吹吹风。”
艾文有些不放心：“别去太偏僻的地方，注意安全。”
“我就在附近，很快回去。”
三人点点头，先行离开。我沿着宿舍楼旁一条少有虫走的小径，慢慢往园区深处走去。这条路避开了主干道的热闹，香樟树枝叶浓密，将烈日筛成一片片细碎的金斑，落在肩头暖而不烫。风穿过叶隙，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比教室里清爽许多。
越往里走，虫声越淡，最后只剩下鸟鸣与树叶沙沙声。
小径尽头，是一处几乎被虫遗忘的僻静庭园。石桌石凳半隐在草木间，被阳光晒得温热，四周野花随意生长，少了几分规整，多了几分松弛。我本想在这里安静坐一会儿，可刚走近，脚步便顿住了。
石桌旁，坐着两只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轻轻一静。
其中一虫趴在石桌上，身形舒展慵懒，一头浓密的鸦黑色长卷发松松垂落，几乎覆住腰背，没有束起，也没有打理，带着一种散漫自然的柔软。他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纯黑色睡袍，料子轻软垂顺，整只虫懒懒地伏在石桌上，侧脸线条柔和温润，只透着一股闲散的倦意。
一双墨翠色的眼眸清透温润，像浸在温水里的玉石，安静柔和。脖颈间缠绕着黑色与银色交织的虫纹，纹路细腻，蜿蜒曲折，透着一种神秘又压抑的美感。
是艾瑞安。
我的心脏轻轻一跳，记忆瞬间涌了上来，五岁那年迷路时见到的模样，与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合。
而在艾瑞安对面的石凳上，坐着另一个少年。
浅金色短发利落干净，阳光落在发丝上，泛起一层柔和光泽。身姿挺拔端正，即便只是静坐，也依旧保持着良好仪态，脊背笔直，神情平静淡然。一双琥珀色眼眸清淡温和，眼神沉静，没有多余情绪，却并不冷漠。身上是简单清爽的制式常服，整齐得体，自带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
石桌上摊着几本书，页角平整，旁边放着一杯微凉的茶饮，气息清淡。整个画面安静又松弛，像一幅被夏日阳光定格的画。
我就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他们，一时间忘了反应。
心里的压抑与疲惫，在见到他们的瞬间，一下子被惊讶取代，只剩下满满的不可思议。
原来，他们真的在中央教养厂。
就在我愣神的间隙，石桌旁的两人察觉到了动静，目光朝我这边看来。
塞维恩的琥珀色眼眸轻轻扫过我，神情依旧平静冷淡，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向趴在桌上的艾瑞安，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像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你越来越懒了，不能一直在房间里不出门。”
艾瑞安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墨翠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却依旧灵动好看，他轻轻动了动身子，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回应：“我在休息。”
声音清润悦耳，像泉水叮咚，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和他趴在桌上的模样相得益彰。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也转向我。
下一刻，那双清透温润的眼睛微微一亮，原本倦怠的神情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欣喜。他慢慢直起身，不再趴着，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语气轻快又柔和：“还记得我吗？”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一旁安静坐着的塞维恩，心脏轻轻跳动，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指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认真地开口：“艾瑞安，塞维恩。”
于是我紧接着开口，直直望着他们，带着一点认真，一点期待：“所以给我的礼物呢？”
风轻轻吹过庭园，树叶沙沙作响，花草摇晃，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
阳光细碎温暖，落在他们身上，也落在我身上，安静的庭园里，只有我们三虫，氛围温柔又奇妙。
艾瑞安听到我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笑声清悦动听，像风铃摇晃。他墨翠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透着满满的温柔与期待，看着我，语气轻柔又认真，缓缓开口：“现在没有带，等你20岁的时候会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话音落下，风再次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裹着温柔的阳光，落在我心里，驱散了连日以来所有的疲惫与压抑。
原来约定没有消失。
原来礼物一直都在。
只是需要我安安稳稳地长大，安安静静地等待。
我站在夏日的阳光里，望着眼前两虫，心里忽然变得格外踏实。
等到那一天，我要以最沉稳端正的样子，站在他们面前，接过属于我的那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