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公寓的时候,金泰亨送我下楼。
他说是顺路。
我懒得拆穿他,因为宿舍到我公寓根本不顺。
楼下风很冷。
他把围巾拉高,走在我旁边,忽然说:“你刚才哭了吗?”
我立刻:“没有。”
“可信度?”
我沉默。
他低声笑了一下:“五。”
我瞪他:“你现在很会用这个。”
“跟你学的。”
我看着他,忽然问:“宿舍怎么样?”
他想了想。
“小。”
“嗯。”
“吵。”
“嗯。”
“床看起来会晃。”
“嗯。”
他停了一下。
“但我可以睡。”
这句很轻。
我心里一软。
“那就好。”
他看向我:“你呢?”
“我?”
“你的公寓可以睡吗?”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问得有点奇怪。
但我听懂了。
他不是问床。
他是在问,那个小公寓对现在的我来说,能不能真的休息。
我说:“可以。”
他看着我,像在判断真假。
我补了一句:“比本家可以。”
他点头。
“那就好。”
走到路口,我准备回去。
他忽然叫我:“朴多星。”
“嗯?”
他站在冬天的路灯下,黑发被风吹乱一点,眼睛很亮,但不像以前那样带刺。
他说:“宿舍如果能住了,你还可以来吃拉面。”
我笑:“第一条规则。”
“不过夜。”
“还有外人。”
“你不是外人。”
这句话出来以后,空气突然静了一下。
金泰亨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别开脸。
“我是说,你是制作人。”
我看着他耳朵慢慢红起来。
“嗯。”我故意点头,“制作人不是外人。”
他低声:“你知道就好。”
我没有继续逗他。
只是说:“那下次我要吃不糊的。”
他看向我。
“我练。”
“练煮拉面?”
“嗯。”
我笑了:“金泰亨,你现在真的很努力。”
他沉默两秒。
“因为要站上更大的舞台。”
我愣住。
那天咖啡店门口的话,他记住了。
我看着他。
他却不看我,只看着前面路灯下的一点雪水。
“眼睛亮晶晶的那种。”他声音很低,像在自嘲,又像在认真,“我也可以试试。”
我心口轻轻一动。
“可以。”
他抬眼看我。
我说:“你可以。”
金泰亨没有笑。
只是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走进公寓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像一盏终于愿意亮一点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