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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拔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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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糖霜城堡的天台之上,宋喧竹还有些懵,站在原地被季伏城转了一圈查看身上的伤处,“没事吧。”季伏城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挡住他进一步的动作,有些心虚的把左手藏在了身后,“我没事,你呢?还有我刚刚扔出来那个男的呢?”
季伏城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眸光一沉但没有戳穿,只是顺从地错开一步让他看到身后的曹德健,似乎是被扔的有些七荤八素这时候正缩在角落干呕着,虽然估计是什么都呕不出来,糖霜城堡不断的颤动,一只兔子掀开楼道的天顶,肩膀上坐着曹清清。
宋喧竹看了眼早已不再温顺的小女孩的脸扯了一下季伏城的衣袖,“你干的啊。”
季伏城没有否认,干了就是干了而且曹清清现在的仇恨值基本上全部加在他的身上如果他说不是,反而显得更可疑了。
宋喧竹点头,眼里都是崇拜,难怪金枷银锁老是说现在的阴差一届不如一届,有这个对比他完全相信了,刚醒过来都能把这个不算小鬼的鬼魂逼成这样着实厉害,季伏城感受到身边略显灼热的目光,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重新吧视线放在高处的曹清清身上。
“都是坏人。”曹清清一字一顿的说道,“没有一个真心对清清的。全都是骗子,骗子就该下地狱。”烈烈的寒风吹彻,黑暗的幻境里风声如同女声哭嚎说着不公。
曹清清的手里依旧握着那只白色兔子的耳朵,随着周围风声的增大,兔子逐渐缩小,变成一小块透明的物质,宋喧竹皱眉,“那是什么?”
玻璃碎裂的声音,天穹同步开始裂开,季伏城敏锐察觉到那东西不对劲,似乎在暗自里提升曹清清的能力以及……“那玩意戾气好重。”宋喧竹补齐了季伏城没有说完的话,“你的灵剑借我一下。”季伏城手心向上放在宋喧竹面前。
“啊。”宋喧竹愣了一会,将灵剑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那个,他可能不会听话,你试试吧。”
之前好几次实在家里揭不开锅了,想要用这柄灵剑换点吃的回来,亓桉还说他暴殄天物,但他实在觉得这天物放在家里当摆设还不如弄点实际的东西回来,谁曾想他前脚刚和别的阴差交易完,后脚他就自己跑回来了,又或者是根本不听除了宋喧竹以外任何一个人的话,所以季伏城拿着的时候她有些忐忑,生怕这灵剑一个不高兴给季伏城一刀。
但想象中的事情却没有发生,灵剑出奇意料的稳定拿在季伏城手里的时候让宋喧竹有一种好像本该就是这样的感觉,但是他又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金色的灵力在剑身处翻涌,将他们周围烈烈作响的寒风一起隔绝在两人之外,一旁的曹德健没有那么好运,因为离得远虽然不排除季伏城故意的可能性,身上有些血肉横飞,季伏城口中念决,宋喧竹听不懂,像是上古的术法,只见灵剑脱手,曹清清的蓄力被猛然打断,小小的身躯被钉在糖霜城堡的外墙上,奋力想要将灵剑从他的身体里剥落出来却完全做不到。
打蛇打七寸,抓鬼也有命门,心脏下三寸,不致死却能让大部分的鬼魂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曹清清的手剑上不住的抓挠着,“放开我!放开我!杀了你们!”
季伏城从掰开曹清清的手将那块玻璃从她的手心里面拿出来,上面裂痕遍布看不清楚原貌,但当玻璃被从曹清清的手里拿出来的时候,她的反应就更强烈了,像是小孩子被夺走了最珍贵的宝物开始嘶吼尖叫,“还给我!还给我!你们都该死……”
“这是什么来的。”宋喧竹靠近了些去看季伏城手里的东西,耳边红色吊坠微闪,季伏城手中的那块玻璃也轻轻闪过一丝红光但迅速消失不见。
季伏城的记忆很残缺一时半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便只能摇头,“不清楚,先收着吧,戾气太重的东西留在人间会出大事,你的储物袋呢?”
“哦,这里。”宋喧竹拉开袋子把那块碎片装进去,心想着之后带季伏城去阎王殿的时候顺便问一下五殿下算了。
曹清清和那块碎片隔离开以后暴躁的情绪逐渐开始变得稳定下来,两个空空的眼眶定定的看着面前有些迷茫,“妈妈呢,我想要妈妈……”
泪水盈满,宋喧竹没有哄孩子的经验,看着面前抽泣的曹清清手足无措反倒是一旁的季伏城伸出了手拍了拍曹清清的后背,擦干脸上的眼泪,金萍的背影出现在两人面前,环抱住了委屈的曹清清,哭声渐渐停了下来,曹清清睡着了,小小的身躯开始从脚部往上散落成一地星尘,宋喧竹看见金萍回过头来冲他们笑了一下,“谢谢。”
幻境彻底碎裂,曹德健看着碎裂的天穹一脸惊恐想要往宋喧竹这边爬,期望能够得到保护,宋喧竹没管他,幻境主人消亡,活灵就会自行返回原主身体只是在幻境里面收到的损伤,若不加以干预就会给他这一辈子留下不可逆转的损伤。
“不帮他驱魔附灵?”季伏城偏头看向他,顺带将灵剑重新放回他的手心。
“不了,他需要付出代价,到时候要有惩罚再说吧。”宋喧竹将灵剑收回储物袋,眼前景象扭转再睁开眼时,高奢店内的柔黄灯光重新落在他的身上,旁边的导购员正在喊他,“先生?先生?这一件是要包起来吗?”
刚才事态紧急,他的关注点都不在自己身上,现下神经重新松懈下来,血咒的副作用让他有些力不从心,手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宋喧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左手攥进衣兜内,有些心不在焉只想赶紧回家躺着,点头说要,之后导购又拿了几件内衬给季伏城试,等他走出来的时候衣服挂了一手,“怎么样。”宋喧竹扫了一眼问道,“都还可以,合身。”
“行,结账。”路过前台的时候,宋喧竹在一旁的专区停住,打量了一下季伏城的身形,选了些贴身衣物一起结算。拿着账单出来的时候,宋喧竹不仅身上疼,心也开始疼了,近三千块,可以吃一个多月,不过他倒也没有伤心很久,要不是刚才季伏城在幻境里面展现能力,他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只是身体的异样越发严重,他游魂似的飘回店里,教会季伏城用洗衣机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自己一头就栽倒在床上昏迷过去。
阴差向来梦少,但宋喧竹大概也摸清了自己什么时候会做梦,所以在睡梦里看见阎王出巡,听见阴乐,唢呐声响作一团的时候没有太惊讶,只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让他有些憋闷,只好偏头过去看,一堆小鬼抬着轿,浮动的蓝绿色薄纱在轻风的吹拂下撩开一角,帘下的阎罗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轿辇缓缓停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撩开帘子。
自百年前阎王镇压无数阴魂暴动大多数陷入沉睡以身压阵,阎王出巡这一祭祀活动早已销声匿迹,剩下的阎王公事绕身,根本没有时间办这些活动,所以宋喧竹自从担了这阴差的职位之后,从没有看过阎王出巡,冷不丁被他梦见,不由的便想要知道那轿辇之内究竟坐的是哪一位殿下。
后脑勺突然被敲击了一下,宋喧竹皱着眉回头看,只见一个阴差手里搭着浮尘,尖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嫌恶,“无知小儿,岂能直视殿下英姿,快些低头。”
宋喧竹心里啧了一声,什么封建老头,看都不给看,出巡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但碍于身份,他还是垂头安静地跪在自己的那一个蒲团之上,巡游结束,小阴差随大流离开,他本来也想顺着人流走,却又被刚才的那个老头敲了一下脑袋,“去哪?回去洒扫。”
宋喧竹满脸困惑,做个梦变成清洁工了?这品阶怎么越做越低,但他的嘴巴依旧张不开,就算憋也得憋到这个梦结束,手里被扔过来一把扫帚,他不知道被带到了哪位殿下的寝宫,宋喧竹左扫扫右擦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在这木制的地板上来了个华丽的平地摔,左手掌心划开了一道艳红的口子,“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还没等他自己爬起来,手腕处被扣住,身子被一只手扶了起来,他抬头去看,那人的脸却是模糊的,又来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梦到这个无脸男,他用尽全力都看不清男人的脸,无脸男带着他进入一个满是药材味的房间,他被安置在一个板凳上,紧接着捣药的声音响起之后碗里的药泥被敷在了他的掌心,“别再摔了。”半晌,男人又说道,“算了,摔了也不要紧,记得来药房处理好,我不在你自己也可以办得到的吧。”
宋喧竹感觉到自己嘴上的禁制好像被解开,刚想开口问你到底是谁,眼前的景象就如同流沙一般消失在了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家里的天花板,他抬手挡住从屋外渗进来的余晖,每次到这个节点他就会不受控制的醒过来,然后很久很久都不会再梦到下一个场景里,每一次,那个男人的身份都会成为无解之谜,他到底是谁啊,梦里的那个我又真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