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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是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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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神奇,人在妈妈面前会自动退化成小孩。
暄赫往后缩进贺见微怀里,好比小蜗牛的触角触碰到陌生的东西,下意识缩回安心的壳,小心翼翼又满怀期许地打量,靠近。
他拥有爱人,朋友,也拥有亲人,尽管人际关系单薄,却是真正迈进人类社会的第一步。
“陈一白和他妈妈吵架了吗?”与孙女士拉着家常,暄赫想起被他遗漏的事,刚才陈一白好像有话要和他们说。
贺见微道:“可能吧。”
孙女士:“怪不得她,她一个人把一白养大,突然知道儿子喜欢男的,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男人,搞得他差点没考上大学,心里一直有气。”
暄赫说:“她不爱陈一白吗?为什么陈一白变好了还要跟他吵架?”
哪怕他做成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贺见微也会毫不吝啬地称赞他,给孙妈妈拉小提琴同样会得到夸奖。
做错事会教育,但暄赫知道贺见微不是真的生气。
他觉得爱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一团炽热又葳蕤的火,时时让人感到温暖和力量。
“因为她先是自己才是妈妈,”贺见微说,“爱是一回事,埋怨是另一回事,嘴上不留情也种发泄。”
父母和孩子之间总是爱里掺杂一点恨,恨让爱在表达前,先脱口而出的是伤人的挑剔,爱让恨如同荆棘,把彼此刺得遍体鳞伤也要捆绑在一起。
暄赫若有所思地点头,抓起腰间贺见微的手指揉捏,“孙妈妈,你对贺见微有怨气吗?”
孙女士看了一眼贺见微,笑了笑:“有怨气也是为了他好。”
“这个‘为他好’很道德绑架,”贺见微说,“不能因为我没有完全服从您的想法,就否定我自己的选择,我是个独立的人。”
孙女士白眼:“你也就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不然你总有一天能明白‘为你好’是不是道德绑架。”
贺见微耸了耸肩,躲在暄赫身后,暄赫摸摸他的头,又问:“你们也会吵架吗?”
孙女士立马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讲了许多贺见微少年时期的“叛逆事”。
贺见微听出一点感慨,时过境迁,他在三十岁事业有成的节点回望,自然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但没法替那个深陷各类课后班兴趣班,只想逃离牢笼的少年说一句苦尽甘来,他甚至忍不住为那时的自己辩解,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子只需要快乐。
然后越听越不对劲,这不纯毁形象吗?以后还怎么当暄暄的“爸爸”。
“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贺见微赶紧制止这场没完没了的“批判大会”。
“你睡你的,小暄又不用上班。”孙女士说来劲了,难得有吐槽的同盟,哪甘愿就此作罢。
贺见微一本正经道:“我要暄暄哄才能睡着。”
孙女士简直没眼看:“要点脸皮吧。”骂咧咧挂掉了视频通话。
暄赫听得意犹未尽,翻身扑倒贺见微,眼睛亮晶晶地说:“那你给我讲上高中的事。”
“我高中可是风云人物,”贺见微开始忽悠,“长得帅,学习成绩稳居前列,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走到路上能收获一批低年级小迷妹小迷弟,具体的就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暄赫星星眼:“你好厉害。”
“……”贺见微脸侧肌肉抽动,想笑不敢笑,对象太单纯,吹牛逼都显得罪恶。
周六傍晚,排队吃火锅的人排到一百多号,三人取了单号,在一旁打游戏消磨时间。
“那个,能加个vx吗?”一个女生抓着手机走近,身后同在等位的朋友捂嘴窃窃私语,目光却望着他们。
三人一同抬头,陈一白下意识看向暄赫,暄赫第一反应是看贺见微。
贺见微与暄赫对视,笑说:“你加吧,我肯定帮你保密,不告诉你对象。”
女生遗憾一秒,手机指向贺见微,“那……”
贺见微摆手推拒:“我结婚了,vx和我老婆关联,不太方便。”
女生默默退回去,隔着一道走廊,暄赫压低声音,臭着脸推了下贺见微:“我是老公。”
贺见微扑哧:“行,那我下次说你是我儿子。”
暄赫瞪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我们是一对?”
贺见微拉过他的手:“只是一个托辞,说着的玩。”
暄赫闷声道:“你不告诉朋友,也不告诉陌生人。”
“没太大的必要吧,”陈一白插话,“不是同类,我也不会随便跟别人说。”
暄赫转头看他:“什么是同类?”
“就大家性取向相同。”
暄赫向贺见微投去疑问的眼神,贺见微颔首,揩了下他的脸:“告诉别人了呀,陈一白知道,莫芷也知道。”
暄赫攥紧贺见微的手指,仍不太懂区别在哪。
他的出厂设定是贺见微,一个男人的恋人,观念里两个男人相爱是第一性向,是天经地义,可现实世界恰恰相反,冲撞着他浅薄的世界观。
“好啦,小事,不纠结,”贺见微揽着暄赫起身,“轮到我们的号了。”
“哦。”闻到牛油的香味,暄赫把那点郁闷抛之脑后。
服务员尚在翻台,隔板对面传来争吵声,一个顾客单方面与服务员发生口角,嗓门有点大,店内半数人皆仰头望过去。
店家的动作很快,一会功夫便息事宁人,暄赫坐下时瞥见那名服务员抹了一把眼睛。
陈一白说:“服务行业遇到神人的几率很大,我大学兼职见多白嫖不成恼羞成怒的人。”
暄赫低头看贺见微的手机点单,闻言抬眸:“他欺负你了吗?”
“还好,”陈一白说,“就是有点憋屈,遇到这种事服务员天然低位,只能忍。”
“忍一时之气,保一世平安,”贺见微玩笑,拍拍暄赫的手,“宝贝儿,看看还想吃什么?”
火锅里有平时吃不到的菜,暄赫通通点上,他不吃辣,锅底选的鸳鸯锅。参考贺见微调完蘸碟,菜上来了。
贺见微和陈一白各执一双公筷下菜,暄赫吃着小酥肉和红糖糍粑,视线紧盯着锅里沸腾的番茄汤,半颗心惦记什么时候能吃,半颗心听他俩说话。
聊天内容杂七杂八,话题跳跃,都不太专心。陈一白吃辣锅,下菜会一起往番茄锅里下,熟的单独用碟子捡出来,放在暄赫趁手的位置,纸巾也挪过去。
刚出锅的菜很烫,一个人吃赶不上两个人捞,暄赫面前的碟子不一会堆满了。除了不时看一眼贺见微,他埋头光顾着吃。
不熟的人容易误解暄赫高冷疏离,见识过他人机的一面,陈一白觉得暄赫更接近三无。
脑花只点了一份,贺见微顺嘴问他吃么,陈一白回过神,对上贺见微的眼神,语气莫名发虚:“哦我不吃。”
余光见暄赫夹了一小撮脑花,歪头冲贺见微含糊地说:“好像豆腐。”
贺见微拿纸擦了擦暄赫嘴角,“食补上有个说法叫以形补形,宝贝儿要不要再来一份?”
“咳。”陈一白呛了一下,见微哥……。
暄赫垮了脸:“你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他把贺见微碗里的菜全部夹走,“不给你吃。”
贺见微两个锅都吃,碗里辣的清淡的混在一块,暄赫没注意,吃了一块麻辣牛肉。辣劲上来之前觉得挺好吃,拿过勺子想再捞,结果硌当一声,勺子掉回锅里。
“有火在烧我的嘴巴。”暄赫的脸颊眼眶一下红了,口水止不住溢出来,贺见微赶紧扯了几张纸,“吐吐口水。”
瞄见暄赫吃牛肉就猜他会被辣到,陈一白手快拿起纸巾送到暄赫面前,上半身几乎越过冒着热气的锅。
贺见微看他一眼,接过他的纸捂上暄赫的嘴巴,“没事,我吃着也嫌辣,喝豆奶缓一缓。”
喝了小半瓶豆奶依旧不太行,暄赫一时没了吃东西的心情,贺见微擦擦他额头的汗,手臂搭在他腰后。
感受到身后的手,暄赫往贺见微臂弯挪近,侧身朝向他继续啜豆奶解辣,神情放空。
贺见微抿着笑,拿起豆奶,视线与对面的陈一白短促交汇。
陈一白嘴角扯起一点弧度,捞走最后一块麻辣牛肉。确实很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