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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气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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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系统突然上线,告知明承遥很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后,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一天都过得干劲十足。
她在府里翻出一大堆古董瓷瓶,仔仔细细整理擦拭,满心盘算着带回现实世界,狠狠发一笔横财。
不料深夜归来的莫及春刚好路过,扫过那堆器物,语气平静,却偏偏带着几分看穿人心的凉:“英王准备这些好玩意,是要做什么?”
明承遥瞬间如梦初醒。
她本是一缕魂魄穿到这里,真到走的那一天,她又能带走什么?
什么也带不走。
她猛地想起当日抽任务卡牌,卡牌背面那行字让她当场僵住,她几乎不敢置信,低声问:“这是我的任务?”
系统只回:“是”
明承遥立刻要求看其他卡牌,系统却冷硬告知,任务一旦选定,不能反悔,命运也无法更改。
她沉默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
这两天她闭门养伤,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莫及春身上。
这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整日在王府进进出出,白天出去,深夜才归,步履匆匆,周身都裹着一股沉郁又执拗的劲。
看得明承遥暗自自惭形秽。
瞧瞧人家主线人物,天天都有正事谋划,执念重得很,哪像她,如今茫然无措,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不久后,贺信出狱,带着厚礼亲自登门,叩谢明承遥救命之恩。
明承遥却只派亲信将贺信家眷妥善送走,半点见他的意思都没有,礼物分毫不收,客客气气把人打发了。
这事传到莫及春耳中,他既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
他明明算准她会这么做,可亲眼印证时,心底还是猛地一沉——这人心机太深,太会笼络人心,也太会利用情义。
偏偏她做得坦荡自然,让人抓不住半点错处,更让人捉摸不透。
当晚办完差事回英王府,夜色已深,他看见明承遥书房还亮着灯。犹豫再三,那点压不住的探究与在意,还是让他抬手叩了门。
“莫先生深夜到访,有何事?”
如今府里人都叫他莫先生,明承遥也跟着这般称呼,抬眼时,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不带半分回避。
“是想请教英王殿下,下一步作何打算。”
还在看书的明承遥缓缓合上书本。
她没说话,莫及春只当她在深思布局,却不知她心里只是在感叹:这人的行动力,比她预想的还要迅猛。
“莫先生有什么高见?”
她如今还在“养伤”,不便触碰朝堂事,怕惹是非口舌,连刚获救的贺信都刻意避开,只等身体好些,尽早接触朝政,加速完成那桩身不由己的任务。
“我想,殿下不妨趁着养病,培养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腹。”
明承遥嘴上不问,心里却已经凝神细听,这人简直把她心里想的全说了。
“殿下如今已得陛下信任,可朝堂之上,若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日后做事处处掣肘,就像在攸县查案一样,束手束脚。”
明承遥心里暗叹,她和莫及春都想一起了,她也正琢磨这事,只是怕惹麻烦才没声张,如今他主动提,她倒真想听听他全盘打算。
“殿下在攸县、户部都历练过,朝中官员脉络,想必已摸清几分,殿下心里可有合适的人?”
明承遥神色一正,目光稳稳锁住他,示意他继续说,那眼神太过专注,直直望进心底,竟让莫及春微微顿了顿。
“贺信自然不必说,殿下以性命相保将他救出,如今官复原职任户部左侍郎,对殿下只有报恩之心。除此之外,臣记得还有一人,殿下可多加留意。”
明承遥早就猜到他说的是谁。
莫及春住在她府中,他每日去哪、见谁,她心里一清二楚,甚至一直在暗中留意。他与康凯之何时相识、为何结交,她本想暗中细查,可他主动提了,她倒想看看,他是真心为她筹谋,还是为他自己的冤屈铺路。
康凯之的能力她清楚,办事沉稳专注,公务一板一眼,的确是个好苗子。
“康凯之由殿下举荐主持修建镇国寺,没有一年半载回不了京。殿下何不趁此机会,将他纳入麾下?”
工部事务繁杂,攸县离京城又近,康凯之每三日便要到工部述职,届时稍稍费心提拔,便能将人收拢。如此一来,户部、工部,便都有了她的人。
“太子掌户部,其舅掌兵部,五殿下掌刑部,妻族任监察御史。诸位皇子相争,殿下只靠齐王手上那点兵马终究不够的。”
一席话锋芒毕露,明承遥眼神骤然锐利,冷瞥他一眼,分明是在警告他说话小心。
可莫及春非但不退,反而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反问:“难道殿下,从无此心?”
从前,明承遥是不敢想。
现在,她不得不争。
只因她抽中的任务,是为莫家洗清巫蛊冤案。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这些年陛下绝口不提,百官噤若寒蝉,涉事的大皇子至今被囚禁。那场祸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上,人人视而不见,半分不敢碰。
她想为莫家翻案,难如登天。
可偏偏,莫及春就站在她面前。
他是冤案遗孤,是她任务的关键,也是让她越来越看不透的人。
她这些天一直琢磨一件事,明承曦把莫及春放在她府上,估计是想让自己看住他,防止他能做出什么过激意外的事情。
明承遥忽然开口,语气平静,目光却沉沉锁住他,一字一顿:“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联络人手,为莫家平反?”
莫及春面色不变,半点破绽不露,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淡淡道:“殿下放心,我绝不会拖累殿下。”
明承遥轻轻嗤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涩:“你都住在我府上了,真出了事,你觉得我跑得掉吗?”
“殿下担心的是这个?”
“换作是你,你不担心?”明承遥牢牢盯着他,眼神锐利又带着一丝较真,“我王府上下百余口人,我总要护周全。你的底细,我总要弄清楚。”
她要的从不是他的撇清,而是他的坦诚。
莫及春眼神微微闪躲,喉间发紧,迟迟不肯开口,十年隐忍孤愤,他不敢轻易示人,更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明承遥却不恼,静静望着他,比他更沉得住气。
她在等,等他松口,等他摊牌,等他们真正站在同一条船上。
片刻沉默后,她忽然收回目光,语气骤然转冷,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莫先生,我这英王府,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从后门走,隔壁就是齐王府。”
她是在逼他,也是在赌他。
这京城之大,能容下莫及春的地方只有两处:她的英王府,或是齐王府。她赌他舍不得真走,赌他们早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想逼他亮出底牌,也逼自己面对这份早已不受控制的在意。
“莫某人确实叨扰殿下多时,实属不该。在下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莫及春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半分服软都没有。
也正是这份倔强,才让他孤军奋战这么多年。他不怨天不怨人,只满心失望。
他又信错了人。
莫及春说去收拾行李,明承遥没有阻拦。
她心里还笃定得很:除了她,谁还会管他?系统任务都绑死了,他根本离不开她。
齐王府和英王府就一墙之隔,他能去哪?
明天去齐王府接回来就是。
她这般想着,毫无负担睡去,却不知道,这一次,她赌输了。
次日清晨,管家前来请示,莫先生屋里的东西如何处置。
“送到齐王府去。”
明承遥语气随意,暗自嗤笑——人走东西不拿,摆明了等她去接,这点小把戏,她早看穿了。
没一会儿,管家气喘吁吁狂奔回来,声音都在抖:“殿下!莫先生没在齐王府!”
“许是出去了。”明承遥强装镇定。
“不是!”老管家急得脸发白,“他压根没去齐王府!齐王殿下说,马上就过来找您!”
“什么?”
明承遥心头猛地一沉。
莫及春……
他是真的走了。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一声不吭,彻底离开了她的英王府。
心口骤然一空,慌乱、懊悔、怒意一齐涌上来。她从没想过,他会真的走,连一句道别都不肯留。
面对找上门来的明承曦,明承遥态度极好,却掩不住眼底慌乱,主动认错:“六哥放心,人在我府上丢的,我一定把人找回来。”
找不回来,她的任务彻底作废。
“怎么找?你难不成要在全城贴大字报寻人?”明承曦没好气。
“你若准我贴,我现在就去!”明承遥也急了,反呛回去,“你把人丢给我照看,我给了他绝对自由,从不约束。可我府中这么多人,真出了事,我怎么交代?”
明承曦自知话说重了,连忙找补:“老十,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两个脾气都倔,我去找莫及春,改日我做东,摆桌酒说开。”
明承曦又提起,表兄齐骛远近日从边关换防回京,让她一起相聚,多结交权贵。
说着,他看出明承遥神色不对,不由皱眉:“老十,你怎么了?”
齐骛远!
明承遥心头一震,瞬间清醒。
齐骛远是这本小说的原定男主,常年驻守边关,追着女主宁云染千里奔波,人称精力永动机。
他突然回京,只有一个原因——宁云染跑了。
她脑中飞速过剧情:宁云染正是从边关回京后,才与莫及春相遇。
那是不是意味着——找到宁云染,就能找到莫及春?
找到那个一声不吭离开、让她彻底乱了阵脚的人。
明承遥当即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宁云染现在在哪里?”
明承曦一脸懵:“宁云染是谁?”
“是……未来的嫂子。”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明承遥起身就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我现在必须找到一个叫宁云染的女子。”
留下明承曦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追着问:“谁是宁云染啊?找她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