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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为春留字 越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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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了严冬的小草，被温暖的春风吹了几回？原本还是干枯脆弱的草叶，仿佛是在人们不经意间，从下向上一厘米一厘米地变绿了。前些日子，远望还是满眼枯黄颜色的草坪，慢慢地泛起淡淡的绿意，现在变成了翠绿翠绿的一大片。小草在春日的阳光下生机盎然，在春风里轻抖着它们的叶子。
休闲凳就在不远的地方，但我不想去坐。我想在挨着小草更近一点儿的地方坐会儿。草坪周围那一窄溜路缘石就很不错，尽管坐在上面有些硌得慌。路缘石边上的小草长得又高又密，像是一丛紧紧地挤着另外一丛，散发出一股股淡幽幽的草香。
路缘石一定是在每个白天都吸饱了阳光，却在微冷的春天晚上，用它们吸来的热量，温暖和滋润着小草，才让它们长得这样茂盛的。或者，是哪只顽皮的小狗给它们上了些特别的肥料。一想到那毛茸茸白色的一小团，跑到了草地中间，愣愣地抬起一条短小的腿儿。我微笑了一下。
冬天里和晚冬时落在草地上的雪，早就不见了。即便是那些堆在阴影里的雪，也已经消融尽了。它们消融在草地里，化成了春泥的一部分；它们消融在那些冒着嫩绿叶芽的榆树墙底，融入在它们的“血液”里；它们消融在轻抚一切的春风里，淡淡地成了我们的呼吸。
前些天踩上去还是坚硬的草地，现在感觉是软软的。扒开小草的叶子，原本泛着灰白颜色的草地，现在看上去是潮乎乎的黑土。真想在上边躺一会儿，“俯视”一下天空里的云。晒一晒春日里斑驳的阳光，吹一吹春日里忽行忽止的风。或许只有后背贴上土地，才能感受大地的深沉，才会让心绪舒展。
上一个深秋天时，除了那些矮小的樱桃树和李子树以外，小区里的其他树木都被园丁锯掉了树头。樱桃树和李子树太娇贵了，连除虫的工作稍微怠慢些，它们都会让园丁“好看”！想剪掉它们的树头，提都不必提的。樱桃树通体暗红，枝杈杂乱纵横，就那么由着它。昨天，看见它的枝杈上有一串串粉红色的骨朵。今天再见到它时，那些枝杈上大一点儿的骨朵变成了半张开的小粉花儿。
去年锯树头时，这活儿干得太仓促，树干上留下了许多弱小的枝。在上一个冬天里，这些弱小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缩了好多回。它们不敢在寒冷中表达什么，仿佛多抖动一下都会被冷风吹折。当冬雪融尽时，它们变得柔软了；当土地松软时，它们在春风里泛起了不甚清晰的绿；当春雨落过了几回时，它们的上面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当春光照了几回，它们变得粗壮了。
春雨每次来，都是不疾不徐地细细洒着。春雨的多少，似乎与天上有多少云无关。而春雨会缠绵多久，却能在云朵中仔细数出来。春雨很是任性，想落在那里就洒向那里，想飘多久就飘多久。我依然那么喜欢绵绵的春雨，却不知道这样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生发出来的。春雨，或许是诗人寄托那个说不明白的深情的“愁”。
迁徙的鸟，它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大的、小的，黑白的、锦色的。它们不大躲闪我们这些似曾相识的人，只有走得很近了，它们才会振翅飞走。远了，却又在四下的繁绿中蹦来跳去，不停歇地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上一个冬天没有迁徙走的鸟儿，其中的两只占据了我们家窗户上边的那个巢。它们现在是不是也在这一群迁徙回来的鸟当中呢？
记得，冬日的清晨时分总能见到它俩灰色的影子。它们滑翔着靠我家的窗口，要飞进它们的巢。扑噜扑噜地抖动着翅膀，轻叫一声，便钻进了进去。那时它们叫声像是一种呼唤，而现在叫声却是一种欢畅。小区里有许多喜欢鸟的人，他们总是在窨井盖上面撒下许多小米。让这些度过严冬的鸟和那些迁徙回来的鸟，很容易就能找到食物。
脆脆的笑声，把我从凝视中拉了回来。那个戴着粉色绒线帽，穿着粉色小冲锋衣，踩着粉色小滑板车一蹬一蹬的小姑娘，是不是我前些天见到的那个？前面那个骑着小轮自行车的小姑娘，是她的好朋友吗？她俩欢快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地甜，像是被春光洗过了一样干净！由远处飞过来，又飞到了远处去。
离阳光更近的天空中，应该有很大的风吧？要不然，那些云为什么会不停地翻滚着呢？灰色的云低些，白色的云高些。浅蓝色的天空，就像是一块被云不停地渲染着的画布，却也映衬着云。在灰云与白云的空隙间，不时露出的是蓝天的斑。春日午后的阳光，便在云与云之间躲躲闪闪。
春天，到底是没有辜负人们的期盼，悄悄地便来了。在不知不觉中，春风吹绿了小草，吹柔了树的枝条，吹醒了粉色与白色的春花。吹融了袒露在春风里的雪，也吹开了坚冰封盖了一整个冬天的大江。吹薄了人们身上的衣衫，也吹醒了内心最深处的微笑。“小苑有香皆冉冉，新花无梦不濛濛。”我总是喜欢春天里万物漾动的样子，我更喜欢北国春天里轻喧的春意。
春草，春树，春花，春风，春水，春雨，春光，每每读到这样的文字，都会让“静”与“祥和”的心境从说不清的地方溢出来，充注了自己的整个世界。春是一种鲜活的颜色，望一望，便会不自觉地呼吸悠长，身心俱泰！《论语.雍也》中说：“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水碧山青，春天里什么都有。只管静静地呼吸，让悠长成为生命的律动。
春天仍在我的面前徘徊着未走远，我却在春天里彷徨着不愿向前。妻子说，你今天可以自由自在。女儿说，爸爸今天可以什么都不做。我收到了礼物，收到了祝福，也收到了春天。在这个对我来说有着特别意义的春日里，我写下了以上这几行字，亦是：为春留字！
2020.4．某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