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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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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器:江湖·血雨录】
【载入身份:叶无痕】
【身份背景:北地独行女侠,师承不明,剑法诡谲。】
小雅,现在该叫她叶无痕了,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青黑色劲装,布料质感粗糙却坚韧,腰间束着牛皮革带,左侧悬着一柄剑鞘毫无装饰的窄剑。她抬手摸了摸脸,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半张遮住鼻梁以上的银面具。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她正站在一条昏暗的后巷里,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墙角生着苔藓。
巷子一端通往更深的黑暗,另一端,溢满暖光的,正是那栋喧嚣的楼阁正门。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
醉香楼
“这是......江湖服?”叶无痕喃喃自语。
123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杂音很重:“是的,记住,叶无痕是你的掩护。你的目标是这里的苏挽歌。找到她,接近她,理解她,最终......带她走。”
“我该怎么做?”叶无痕问,下意识地握了握腰间的剑柄。一种陌生的力量感从手臂传来,仿佛这具身体真的经年练剑。是账号自带的肌肉记忆模拟?
“融入这个世界,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感受。融合的契机无法强求,它源于共鸣......”
声音彻底消失。
叶无痕深吸一口气。
巷子里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酒馊味、胭脂香、还有远处河道飘来的淡淡水腥。每一种感觉都无比真实,也更具压迫感。
她整理了一下面具,确保它贴合稳固,然后迈步,走向那片暖光与喧嚣。
醉香楼的大厅比她想象的更加奢华,也更加喧嚣。
数十张红木圆桌几乎满座,猜拳行令声震耳欲聋。
穿红着绿的姑娘们如同花蝴蝶般穿梭其间,巧笑倩兮,劝酒布菜。高台上,一个抱着琵琶的歌女正咿咿呀呀唱着软糯的江南小调,却几乎被楼下的喧闹淹没。
叶无痕的踏入引起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她的装束与这里格格不入,风尘仆仆的劲装,冷硬的半截面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几个原本醉眼惺忪的江湖客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留片刻,便又转回头去,继续他们的喧嚣。
在这种地方,怪人多了去了。
一个满脸堆笑、眼角褶子能夹死蚊子的老鸨扭着腰肢迎了上来,手里团扇虚掩着口鼻,眼神却精明地上下打量叶无痕。
“哎哟,这位女侠,面生得很呐!是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儿可是正经酒楼,也有上好的客房......”老鸨的话滴水不漏。
叶无痕压低了声音,让声线显得沙哑一些:“给我一个雅间,等人。”说着递过去一个银锭:“听说你们这有个叫苏挽歌的,琵琶谈的不错,把她叫来,弹个曲吧。”
“这,客观,挽歌可是我们这的清官人,后天就是品香会,您要是有意向,可以......”
“不用,”叶无痕摆手接着又递出去一个银锭:“久闻大名,今日路过想一饱耳福,还麻烦您安排一下。”
老鸨接过银锭,脸上的笑容顿时热络了许多,她转身吩咐旁边一个龟奴:“带这位女侠去二楼雅间歇着,上壶好茶。”
龟奴点头哈腰,引着叶无痕穿过嘈杂的大厅,走上铺着红毯的木质楼梯。
二楼安静许多,一条长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挂着不同名字的木牌,凝香阁、倚翠轩......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丝竹和笑语。
龟奴将叶无痕引到走廊尽头一间名为听竹轩的雅间,沏了茶便退下了。
房间布置清雅,竹制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兰草,窗棂半开,能看见楼下后院里一丛在夜色中摇曳的翠竹。与楼下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叶无痕没有坐,她走到窗边,目光扫过后院
假山、水池、回廊、几间看似仆役住所的矮房。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西侧一栋独立的小楼上。楼有两层,比主楼矮些,灯火也相对稀疏,窗口隐约有人影安静地坐着,似乎在读书或刺绣。
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是一个穿着藕荷色长裙、怀抱琵琶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乌发如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起。眉眼清丽如山水画,只是脸色过于苍白,透着久不见阳光的脆弱。她穿着不算华丽,但料子很细,裁剪合体,衬得身姿窈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沉静如水,深处却仿佛藏着化不开的郁色。
她走进来,对着叶无痕盈盈一福,动作标准却疏离:“挽歌见过女侠。”
苏挽歌,还好
“不必多礼,坐吧。”
苏挽歌依言在靠墙的绣墩上坐下,将琵琶端正地抱在怀中,指尖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清泠的琵琶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女侠想听什么曲子?”她抬起眼,看向叶无痕。目光在叶无痕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并无好奇,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擅长什么?”
叶无痕问。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始。123只说接近、理解,可具体该怎么做?
直接说我是来救你的?恐怕会被当成疯子,或者立刻触发这个世界的排斥机制。
“挽歌愚钝,只勉强学得几首寻常曲子。《春江花月夜》、《霓裳羽衣》......”苏挽歌报着曲名,声音轻柔,却没什么感情色彩,仿佛在背诵菜单。
叶无痕忽然想起自己每日重复的工作,一种莫名的共鸣感涌上心头。
“弹你想弹的吧。”她说。
苏挽歌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叶无痕,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来这里的客人,点曲子要么为了附庸风雅,要么为了调情助兴,从没人问过她想弹什么。
沉默片刻,她垂下眼帘,指尖拨动了琴弦。
不是软糯的江南小调,也不是热闹的宴乐曲。
起调便是几个清冷孤高的泛音,如同寒泉滴落深潭。随后旋律展开,竟带了几分肃杀与苍凉,弦音时而急促如马蹄踏碎冰河,时而滞涩如锈剑刮过骨甲。曲意悲怆,隐有金戈之声,绝非青楼楚馆寻常能闻。
叶无痕不通音律,却从那琴声里听出了一股压抑的愤懑,一种被困于方寸之地、不甘沉沦的挣扎。
一曲终了,余音在竹制家具间袅袅回荡。
苏挽歌收回手,指尖有些微微颤抖,不知是用力过甚,还是心绪难平。她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曲中的情绪只是错觉。
“此曲名为《塞上秋》,描绘边关萧瑟,让女侠见笑了。”她轻声说。
“很好听。”叶无痕真心实意地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只是......琴声里有杀意。”
话音落下,雅间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苏挽歌倏然抬头,原本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里面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被猝然点破心事的锐利警惕,她握紧了怀中的琵琶,指节微微发白。
“女侠说笑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冰棱般的冷意,“挽歌久居深楼,十指不沾阳春水,哪懂得什么杀意,不过是曲谱如此,照本宣科罢了。”
否认,迅速而彻底的否认。但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太多。
叶无痕知道自己可能过于冒进了,但她没有退让,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苏挽歌:“曲谱是死的,人是活的,指下流露的,骗不了人。”
苏挽歌紧紧抿着唇,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叶无痕面具下那双眼睛,平静,深邃,没有猎奇,没有猥亵,甚至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理解?
这眼神让她莫名地心慌,还有一种更陌生的、被看穿的恼怒。
“女侠若无其他吩咐,挽歌先行告退。崔妈妈那边,怕是等急了。”她起身,再次行礼,动作比来时更加僵硬,抱着琵琶转身就要走。
“等等。”叶无痕开口。
苏挽歌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叶无痕从怀中取出两锭分量十足的银元宝,放在桌上:“曲很好,这是赏钱。”
苏挽歌的背影似乎松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对方终究也只是个出手阔绰的普通客人。她转回身,低眉顺眼:“谢女侠赏。”走过来,伸出素白的手去取银两。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元宝时,他看到叶无痕的左手手腕,因为袖口微微上缩,露出了一小截皮肤。在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月牙形的白色疤痕。
苏挽歌取钱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疤痕上,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屏住了。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地,用右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个位置......恰好也有一道疤。被衣袖遮着,看不见,但叶无痕知道,一定有。
“你......”苏挽歌的声音干涩无比,抬眼看叶无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你的手......”
“小时候顽皮,不小心烫的。”叶无痕放下袖子,轻描淡写地说,“很多年了。”
苏挽歌站在那里,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松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暗流汹涌:“挽歌......也是。小时候为父亲挡了盏热茶。”
两人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苏挽歌没有躲闪。那沉静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一点点探究,一点点迷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希冀。
“我们......”她喃喃,却又止住,摇了摇头,将那荒谬的联想甩开,“巧合罢了。女侠慢用,挽歌告退。”
她抱着琵琶,几乎有些踉跄地离开了雅间,轻轻带上了门。
叶无痕没有阻拦。
她走到窗边,看着苏挽歌纤细的身影匆匆穿过楼下回廊,走向那栋独立的小楼,消失在门内。
“共同的伤疤......”她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