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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玄学体检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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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煮着清水挂面，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泡，我心里那点不真实感才慢慢沉淀下来。煤气灶的火苗是真实的，冰箱运作的嗡嗡声是真实的，窗外传来邻居炒菜的滋啦声和孩子的笑闹声，也是真实的。
我们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面煮好了，简简单单，卧了三个荷包蛋。我们三个坐在林薇那张冷冰冰的餐桌旁，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提墓穴，没提女鬼，没提吕轻侯和那个神秘老太太。
直到苏棠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地叹了口气，才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我们都懂。
林薇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一丝不苟。“第一，休息，恢复。第二，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她看向我，“尤其是你。”
我点头。心口那点东西，确实需要搞清楚。
“第三，”林薇继续道，“整理这次‘考察’的资料和‘收获’。”她顿了顿，“关于墓穴的发现，性质特殊，上报需要谨慎措辞，甚至可能需要选择性隐瞒。”
苏棠立刻说：“我同意！就说遇到了复杂地质灾害和古代机关，侥幸逃生！那些‘超自然’部分…”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出去也没人信，反而惹麻烦。”
我自然没意见。谁想被当成神经病？
“第四，”林薇的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三个之间的事情，包括那个赌约，”她看了苏棠一眼，“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情况，都需要内部沟通，统一口径。”
苏棠难得正经地点点头：“明白。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是同舟共济的战友！”
我忍不住笑了：“战友？谁家战友一个负责冷静分析，一个负责脑洞大开，一个负责呃，体内自带不明物体？”
苏棠嘿嘿一笑，林薇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先洗澡休息吧。房间你们自己分配。”林薇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和苏棠抢着洗了碗，主要是苏棠抢，我乐得清闲，然后各自占据了一个卫生间，痛痛快快洗掉了身上最后一点属于秦岭的尘土和晦气。
穿着林薇给的依旧过于宽大的干净T恤和短裤，躺在次卧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床垫，鼻尖是洗衣液的清香，我舒服地叹了口气。
苏棠在主卧，林薇让她睡的，那边已经没动静了，估计又秒睡了。
我望着天花板，心口那点凉意安安分分。城市夜晚的微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模糊的光痕。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我能隐约“感觉”到隔壁房间林薇还没睡，她似乎还在书房，可能在看手机，或者写什么。那种感觉很模糊，不是听觉或视觉，更像是一种微弱的、源于心口凉意的“雷达”感应？
再比如，苏棠那家伙，睡着后居然会磨牙，声音不大，但挺有节奏。
还有我们三个之间，那层因为共同经历了生死、分享了最荒诞秘密而形成的、奇特的纽带。不再是简单的同学、同行、竞争对手。更复杂，也更紧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医院。要面对正常的、可能无法解释“体内异物”的医生。要重新整理生活，考虑工作，旷工这么多天，老板大概已经炸了，考虑未来。
还有林薇。苏棠。
心口那点凉意，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清凉的涟漪。
我伸手按住那里，指尖传来自己温热的皮肤温度，和底下那一点点无法忽视的、属于另一个存在的微凉。
算了，不想了。
先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至少今晚，可以睡在不用担心头顶掉粽子、身边飘怨魂、脚下滑出尸堆的、安全的床上。
这感觉真他妈好。
市三院，消毒水味儿浓得能当防狼喷雾使。我捏着刚出炉、还带着打印机热乎气儿的一沓报告单，坐在走廊冰凉的塑料椅上，感觉像个等待宣判的绝症患者。
林薇和苏棠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似的。
“核磁共振未见结构性异常。”林薇抽走最上面那张，扫了一眼，声音平板无波，像念实验数据。
“血常规，除了有点贫血和白细胞轻微偏低，问题不大。”苏棠抢过第二张，凑近了看，“哟，李潇，你这血小板活性有点高啊，不容易凝血？难怪墓里擦破点皮血流得跟自来水似的。”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重点呢？”
林薇翻到了最后几页，那是几个更特殊的、托了关系加急做的检查。来自玄学体检中心（龙虎山的创收项目）。她的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定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把报告单递给我。
纸上印着一堆晦涩的医学术语和曲线图，我看得眼晕。但结论摘要那里，用加粗字体打印着几行字：
【受检者心前区及对应督脉区域，检测到持续、稳定、低频生物电及微弱磁场异常。信号特征与已知人体生物电模式不符，呈现非典型性、低干涉性外源能量附着特征。】
【能量体与宿主组织未见排斥反应，未观测到对宿主生理机能产生明确负面影响。暂定义为：不明性质、低活性、非典型性共生体（待观察）。】
【建议：定期复查，监测能量体活性变化。避免接触高强度电磁场、特定频率声波或未知能量刺激。必要时，可咨询相关领域（如超心理学、非传统医学）专业人士。】
共生体？不明性质？还建议咨询超心理学？
我把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看向林薇：“这什么意思？我肚子里真住了个房客？还是不用交租金的那种？”
林薇把报告单拿回去，折好，语气依旧冷静：“科学仪器证实了异常存在，但无法定义其性质。‘共生体’是目前最中性的描述。好消息是，它目前看起来无害，甚至可能因为你自身状态稳定而处于休眠。简单点来说，你体内驻扎了幽的一部分灵魂。”
“休眠？”我摸了摸心口，那里安安静静，“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择你，不知道它‘醒来’的条件，也不知道长期‘共生’会不会有变化。”林薇看着我，眼神认真，“以及，这份报告，绝对不能外流。”
苏棠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灵魂！非典型共生！这课题太棒了！李潇，要不你签个协议，授权我长期观察研究？我保证采用非侵入性手段！最多每天记录一下你的体温、心跳和呃，情绪波动？说不定能写篇惊世骇俗的论文！”
“你想都别想！”我一把推开她凑近的脸，“我还不想被送进实验室切片！”
正闹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是林薇托关系找到的副院长，姓张，据说是神经内科兼生物电研究方面的专家，同时是龙虎山天师府直系道士，有名的医法双修。
“林小姐，”张副院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与探究，“李潇小姐的检查结果，有些特别。”
我们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他关上门，示意我们坐下。
“从现代医学角度，李小姐身体没有器质性问题。但这个‘能量信号’……”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更详细的频谱分析图，“非常稳定，自成一体，却又与你的生命体征存在某种微妙的耦合。它不像寄生，更像是一种极其温和的‘附着’或者说‘陪伴’。”
陪伴？这用词比“共生体”还让人头皮发麻。
“张院长，以您的经验，这可能是什么？”林薇问。
张副院长沉吟片刻：“自然界存在一些共生现象，比如某些真菌与植物根系的共生。但人体内出现如此清晰独立的‘外源能量信号’，实属罕见。古籍或民间传说中，倒是有‘魂玉养身’、‘灵物护主’之类的说法，不过那属于玄学范畴了。”他顿了顿，看向我，“李小姐，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古物？或者，经历过特别的事件？”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墓穴、女鬼、碎片……这能说吗？
“就是跟朋友去山里徒步，摔了一跤，晕过去一会儿，醒来就这样了。”我硬着头皮编了个最老套的理由。
张副院长显然不信，但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如果不想深究，就按报告建议，定期观察，避免刺激。保持情绪稳定，健康作息。如果出现异常感觉，比如心口发凉、疼痛、或者看到、听到不该有的东西，立刻就医。”他特别强调，“不要试图用民间偏方或者不明手段去‘驱除’它，目前看来，强行分离的风险远大于维持现状。”
离开医院，坐进林薇叫的网约车，我们都有些沉默。报告像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却又压上了新的疑问。
“至少官方认证了，你是个‘共生体’宿主，不是精神病。”苏棠试图活跃气氛，戳了戳我胳膊，“哎，你说，幽留下的这点碎片，算不算‘灵物护主’？她是不是在报恩？毕竟我们带她‘看’了外面的阳光。”
“报恩用这种方式？”我苦笑，“还不如直接给张银行卡密码实在。”
林薇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张院长提到‘避免特定频率声波刺激’。在墓里，你的‘凉意’对《最炫民族风》和《何日君再来》都有反应。”
我心里一凛：“你是说……”
“声音，可能是触发或影响它的关键之一。”林薇转回头，目光清澈，“以后尽量避免接触强烈、杂乱、或者特定类型的音波。包括某些类型的音乐会和施工现场。”
我想了想墓里那动次打次的画面，深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