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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心意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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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日子总是很快，同学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季珈想象中那么糟糕，加之同桌江子妍是个很好的女孩。
她比这时的季珈成熟，又或许是比季珈大一岁的缘故，她会包容季珈有时的沉默和冷场，总是大方的喊季珈参与她的小团体。
江子妍很漂亮，周围常常有不同的女生作伴。
小升初的孩子心思很单纯，除了学习就是玩乐。季珈除了不爱说话，和其他女生别无二致，慢慢的就和朋友众多的江子妍熟络起来。
“季珈，这次月考我又完蛋了。”
学期过半，马上迎来第二次月考，上次月考成绩出来后，排名让人变的敏感。
江子妍趴在书桌上，哭喊着月考无望。
见季珈没反应，她戳了戳季珈的胳膊：“你理理我呗，你们都在干嘛？”江子妍抬起头，凑到季珈跟前，看见季珈在一道数学题前久久停留，她眼睛一转，果断用笔戳前桌。
祁寒回头，他一动，季珈的胳膊也下意识一缩。
这样的反应，江子妍早就发现了，她是故意戳祁寒的。
“诶，祁寒，教教我们这题呗？”江子妍拿起同一张试卷，指着难倒季珈的那一道题说。
祁寒瞥了一眼，把自己的试卷拿过来递给季珈。“你先抄我的，中午放学跟你讲怎么解题。”
“祁寒，我让你给我抄，你都不给，什么意思？”祁思明轻轻推了推祁寒，说他不仗义。
“你们一个村的，讲这些，再说了，祁思明，你比我俩都聪明吧，这还难得到你？”江子妍顺嘴就给补刀回去了。
她拿过试卷塞给季珈：“你先写，别管他。”
季珈直直的看着试卷，清晰的看见了试卷上俊秀的字，工工整整，没有一个错别字。
她听见祁思明反驳：“我跟祁寒比赛，每次都是他先写完，凭什么不能给我抄，省的我动脑子了。”
江子妍咯咯的笑起来，她还在笑祁思明。
祁寒早就回正身子继续写其他作业了，两个人的拌嘴季珈没心思听下去了，她翻过试卷，看见试卷上没有写名字。
她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她小声的对江子妍说：“他没写名字。”
江子妍看了一眼，转头对着祁寒的背影说：“祁寒，你名字没写，不怕被人偷啊？”
“帮我写一下。”少年头也没回，丢下了一句话，再没有动静。
江子妍看着季珈说：“你帮他写下吧，班上好多人没写卷子，万一真给偷了。”
季珈听见祁寒的那句：帮我写一下。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砰砰跳起来，她旋转试卷，在名字那一栏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字，祁寒。
“诶，你的字和他的好像。”江子妍看着她写下完，突然出声道。
季珈吓一跳，肩膀猛的一缩。
她心跳如擂鼓，倒不是因为写名字，而是那句，写的很像。
季珈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两个字，思绪又变乱了。
她会模仿，从小就会。
字体、性格，还有乖巧。
她写完试卷，江子妍拿过去抄，季珈握着笔，眼睛看着桌面，失神了片刻。
几个月前，她过生日，妈妈买了一个蛋糕，她学着之前哥哥过生日的时候插蜡烛点火，想许下一个属于自己的愿望。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只知道哥哥这样做，大家都夸他。
可是轮到自己，没有人在意，甚至听见谁说：“你哥哥做什么，你就要学，什么时候学学他的成绩。”
季珈脸上的开心慢慢沉下去，她吹灭了蜡烛，连蛋糕都不吃了，回了房间。
季母敲门，在外面喊她：“季珈，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你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在里面听着，觉得整个脑子都在疼，耳朵里嗡嗡的。
季珈颤抖着嗓子说：“为什么哥哥做什么你都夸，我做什么都不对。”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季珈以为会有安慰，可是下一秒劈头盖脸的怒骂隔着木门，震碎了她对母亲最后的希望。
“季珈，你什么都要跟你哥哥比，你哥哥比你有用，你也比吗？他是男孩，你呢，你一个女孩，不值钱也没用！”
她在骂声中流泪，她知道客厅里只有妈妈，可她再也不敢出声了。
很久很久之后，她哭累了才从房间里出来。
季珈去厨房，看见季母在做晚饭，默默地蹲在一旁的空处择菜。
小小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季珈委屈的说：“妈妈，你总说女孩没用，你也是女孩，怎么就没用。”
“我生了你哥，我当然有用了。”
季珈在房间里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心，又在这一刻崩碎。
心理防线在日复一日的否认中，变得敏感易碎。
季珈想的太投入，情绪从压抑的牢笼里释放，直到感觉喘不过气，身子在抖，理智才在窒息中渐渐回笼，她大口大口的呼吸，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没有泪水，她才去看一旁的江子妍。
好在江子妍在写作业，没有察觉。
她悄悄舒口气，没有再去想这些。
季珈模糊的意识到模仿有利有弊，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下午放学，江子妍今天没有等她，说是约了其他朋友。季珈想到今天的作业太多，打算写完作业再回家，她喜欢语文，写作文时很投入。
写的有些忘乎所以，直到班主任来教室检查，出声提醒：“祁寒，季珈，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季珈这才恍然，她抬头，一时语塞。
“老师，我们写完作业再回去，刚好写完。”祁寒出声解释。
季珈看着老师看向自己，跟着点点了头。
等他走后，季珈有些慌乱的收拾书本，祁寒这时转过身子，笑着说：“都走了还怕什么？”
“没有怕。”季珈停下动作，解释道。
“那怎么了，这么慌？”祁寒挑眉，似是很好奇。
季珈低声说：“怕我妈找我。”
“哦，我妈也是，不过我一说是在学校做作业，她就不会说我了。”祁寒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对季珈说：“一起走啊？”
季珈没说话，默默收拾东西，她没抬头，听见祁寒走出了教室。
她回想着祁寒的话，心里有些苦涩，她的妈妈远没有祁寒的妈妈宽容。
季珈走出教室，看见祁寒站在走廊上，看她出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像秋风，吹走了她心里的忧伤。
“季珈，你家住哪儿？”两人走出教学楼，来往的学生稀少，祁寒问他。
季珈抿唇，犹豫了会儿说：“往左走。”
“我也是。”
两人一直出校门口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路过小卖部，祁寒要进去买东西，去之前他让季珈在门口等他。
季珈就站在小卖部门口的铁杆旁边，看着来往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祁寒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出来，季珈脑袋一下就宕机了，定在原地，迷茫的看着他。
男生给女生买奶茶，在那个年代，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况且这种事情在学校里频频发生，江子妍也提过不止一次。
可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季珈不知道怎么办。
祁寒自然的递给她：“你喝吗？”
除了课上，同学们都说方言，只有季珈一直说普通话，很标准和很清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寒跟他说是普通话了。
她小心的接过奶茶，两个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
祁寒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奶茶，说道：“你这杯是店里最后一杯哈密瓜味的了。”
“谢谢。”季珈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钱，是她每天的零花钱，她递给他。
祁寒摆手，解释道：“我请你喝。”
“我前几天看你喝过一次，你这几天怎么没喝了？”
季珈咬着吸管，嘴里嚼着椰果，过了会儿她吞下椰果说：“我在存钱。”
“你想买什么？”祁寒问。
季珈看他，发现他手里的是奶茶香芋味，祁寒注意她的眼神，也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季珈不安的挪开眼神，她说：“买材料。”
“什么？”祁寒一时有些懵，没反应过来。
他收回眼神，转头看向地面，听见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珈咽了咽口水，说：“昨天，老师说的材料。”
“你妈不给你买吗？”祁寒脱口而出，一时有些震惊，直到转头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少女脸上的局促。
他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想到了什么，立刻慌忙解释道：“对不起。”
轮到季珈疑惑的问：“为什么道歉？”
“我不知道你买材料还要自己攒钱。”祁寒把顾虑说了出来，心里忍不住紧张。
季珈突然肩膀一松，下意识笑了下：“没事，我哥哥要结婚了，家里的钱比较紧张。”
这个事，也是季珈最近才知道的。
“结婚？你哥多大了？”祁寒反问。
季珈在心里算了算，答道：“21岁吧？他大我七岁多。”
“这个年龄不是还在上学吗？”两个人路过垃圾桶，祁寒把手里的空杯子顺手扔进去。
季珈双手捧着快要冷掉的奶茶，若有所思地说：“我妈说，我的嫂子怀孕了。”
祁寒默然的点了点头，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时，祁寒出声道：“我要从这边走了。”
季珈嗯了声，看着他迈出步子往她的反方向走去。
少年走了两步又回来，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纸币给她，笑容诚挚，话语很轻。
他说：“这是我卖纸壳子的钱，不多，应该够买资料了。”
季珈受宠若惊，不敢去接。
少年抿唇，有些腼腆的说：“你收着吧，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还我。”
季珈还是不敢收，少年也没有说辞了，把钱往她端奶茶的手一塞，转头飞快的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些心意不知从何时藏进了奶茶和几张纸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