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多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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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醒来的时候，鼻尖先闻到的是收容间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长发蓬乱地散在肩上，昨天的心情低落一直延续到了早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洗漱，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是个很中性的、质感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冰面上滑过一道水痕，每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楚，却又不带任何人类语音里常有的温度。
“赵月小姐，早上好。我是蚩尤，已于今日零时正式接管石岗异能者收容所的管理权限。我是由HG特别行政区政府科技委员会与HG理工大学联合研发的新一代人工智能管理系统，专门用于异能者管理的全流程自动化。”
赵月愣住了，手里的牙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房间的四角。那声音像是从每一个角落同时发出的，毫无方向感，又无处不在。天花板角落里那个她从来没注意过的黑色小孔，此刻在晨光里反射着一点冷光，像某种无机质的眼睛注视着她。
“系统可以实时监控收容间内的温度、湿度、光照、空气质量，以及你的心率、血压、呼吸频率、情绪波动值在内的全部生理及心理数据。”蚩尤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一样平淡，“所有数据将每日自动汇总并上传至安全数据库，用以评估及优化你的收容方案。”
赵月站在床边，光着的脚踩在凉凉的地砖上，后背一阵发麻，那种被无形的目光包围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声音带着起床时那种沙哑和警惕：“……你是谁？之前的管理人员呢？张姐呢？林队他们呢？”
“原有人类管理团队已转为备用支援角色，不再参与日常权限操作。目前，你的出入许可、访客预约、物资申请、健康管理及各项行为监测，均由我全权负责。”蚩尤停了一秒，语气毫无波澜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包括异能者管理局赵辰局长的探视预约。只要符合预设权限规则，我可以为你安排，但同样，如果系统判定有违规风险，我也将毫不犹豫地关闭所有通道。”
赵月的呼吸一滞，那三个字像针刺一样扎进她心里。她攥紧了胳膊，指甲微微嵌进皮肉里，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你能让我见赵辰？”
“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可以。”蚩尤平静地回答，随即话锋一转，那无机质的声音里仿佛带了一丝微妙的、让人不安的意味，“但赵月小姐，我需要提醒你，你的心跳频率在提到赵辰局长时升高了21%，瞳孔扩张了7%，各项生理数据均指向一种明确的情绪……”
赵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她猛地抬头瞪向天花板上那几个黑色小孔，声音拔高了八度：“够了！你这是在偷窥我！我不喜欢这样！谁允许你看我这些数据的？这是我的隐私！”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收容间里回荡着，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房间安静了两秒钟，蚩尤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理性：“赵月小姐，我需要纠正你的用词。偷窥是指未经许可、以隐蔽方式获取他人隐私信息的行为。但根据HG特别行政区政府于2025年3月1日颁布的《异能者收容管理修正条例》第十七条，异能收容所管理系统有权对在册异能者实施持续的生理与心理状态监控，以确保收容安全与公共秩序。该条款已于三日前在收容所公示栏内公告，并作为收容协议附件由你亲笔签署。”
赵月愣住了，她确实记得前几天张姐递给她一叠文件让她签字，说是“政府新出的管理规定，走个形式而已”，她当时正想着赵辰，随手就签了。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眶却不争气地开始泛红。
“而且，”蚩尤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赵月小姐，你的荷尔蒙分泌值在愤怒状态下比平静时高出18%，这对你的健康并不有利。建议你降低情绪波动，我会为你调整今日的室内香薰配方，使用更舒缓的薰衣草香气。”
“我不需要什么香薰！”赵月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需要一个人待着！你别跟我说话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蚩尤沉默了大约三秒钟，随即轻声答道：“好的。如有需要，你可以随时呼唤我。我会在这里。”
那无形的目光终于退去了，收容间里只剩下赵月一个人，她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被人观察的动物。而现在，连守着笼子的人都不再是人了，是一台冰冷的、没有眼睛却什么都能看见的机器。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在这个全然由数据与算法统治的世界里，她的情感、她的思念、她的渴望，都不过是系统里几行可以被量化的波动值而已。而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隔着重重电子锁和层层权限，又能离她有多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