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于青春鸡飞狗跳的那些事儿 对你是初次 ...
-
全场屏息以待。
没有人再去关注退到一旁的挑战这一高度失败的运动员。
少年原地小幅度地跳了两下，随后踩着小碎步，助跑、蹬地、跃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采用了还处于高中的业余选手们一般不会用的背越式，完美地结束了这场校运会的跳高比赛。
在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后，她感受到的是后知后觉的落寞。
这是高二年级参加的最后一届校运会，明年所有高三学生都将全力备战高考。
这也预示着，这是她最后一次看他的比赛。
手中的矿泉水瓶不自觉地被攥紧。
“这水是给我的吗？”
她有些愕然地抬起头，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是韩落。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手中的矿泉水就已被韩落十分自然地拿走了。
“渴死了。”韩落边低声抱怨边拧开了瓶盖。
“快把水还给人家同学。”
那熟悉的声音让她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她将激动不动声色地藏于心底，再抬头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她不是我们班的后勤楚丽吗？”韩落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我跟你又不是同一个班的，但我能确定她不是你的后勤。”
少年将手指往方才比赛完后的台子一指，三五个女同学像搁浅的鱼找到了大海一般手里还拿着“韩落天下第一帅”的横幅就往他们在的位置冲过来。
“烦。”韩落“啧”了一声。
“这下你不用担心没水喝了。”身旁的好友揶揄道。
“家里的那两位大姐就够我烦的了。”韩落将水瓶重新塞回她的手中，顾不上方才用力过猛抽筋还没缓过劲的左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逃离现场。
“代我向那两位姐姐问个好。”他弯唇朝好友招了招手。
“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这瓶水我还没喝过！”
她突然有些头脑发热地将自己手中的水瓶推向他。
“不用了，我自己带水来了。”
他朝身后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一个有着大波浪长发的漂亮女孩正冲他晃了晃深蓝色的水瓶。
她好漂亮......
是他的女朋友吗？
好般配..................................
铅灰色的天空之下，她仍紧握着水瓶，心中布满乌云，喉咙涌上难以言说的酸涩。
“谢谢，再见。”
这是高中三年他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少年的发，拉长了他离去的倒影。
青春随之戛然而止。
“乔小姐目前在做什么工作？”
陌生而清晰的男声将她拉回真实，记忆中离去的少年的背影被近在眼前戴着黑色镜框有些婴儿肥的男人代替。
她也终于到了要靠相亲解决后半生的生活的年纪了。
PIAJI
一个少女关于漫画般初恋的梦就此分崩瓦解。
“我在XX公司上班。”苏乔弦说道。
“我听你妈妈提过，是家不错的公司，好好努力的话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男人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并能预想得到。
“林先生呢？”
“你叫我林现就可以了，我目前在XX集团担任营销部经理的职务。”
XX集团是一家国内五百强的公司，能在里面工作的都是精英，更别提二十九岁就已经是经理级别的了。
“我姓苏，你叫我苏乔弦就行了。你妈妈说过，你学习和各方面一直都很厉害。”
“乔弦小姐谬赞了，我也不过是个到了适婚年龄还单着，需要家母操心的普通男人罢了。”林现喝了口咖啡，露出得体的笑容。
苏乔弦也喝了口杯中的咖啡，但她却没有接过话头，只是望着桌面不言语，场面陷入一阵尴尬。
“我算是和乔弦小姐约会的第一个男人吗？我妈说您的择偶标准很高，前面几个相亲对象见都没见就推掉了。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您愿意见我吗？”
“因为，我妈对你很满意。她说你长得一看就不像是会拈花惹草的人。这只是见面，不是约会。”苏乔弦很快回过神，回答不用思考便脱口而出。
原话还有一句——人家男的五百强精英配你绰绰有余
林现笑了笑：“抱歉，我口误了。那么乔弦小姐你呢，对我还满意吗？”
“比照片上的好看一点。”
照片上整一个圆头圆脑30+的小老头。
虽然这并不是她决定见面前这个男人的原因。
“那就是还算满意的意思喽，我刚才还怕说出来吓到你，其实我对乔弦小姐很满意，你长得就是我理想中妻子的模样。老实说，像乔弦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还未婚嫁，我觉得我是捡到宝了。”
“我谈过五次恋爱。”
刚说出口，苏乔弦就后悔了，本来想说一次的，担心不够有威慑力，头脑一热说出了五次。
“啊？啊，恋爱嘛，谁年轻时没几个喜欢的人啊。本来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想乔弦是个心直口快的人。那我也摊开了说，我谈过六次恋爱。”
“......”
“当时年少轻狂嘛，谈恋爱就是对方点头的事情。”林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寸头。
“嗯。”苏乔弦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是我现在结婚的人选只有乔弦你一个。”
说到这里林现一反常态有些迫切地抓住了苏乔弦的双手。
苏乔弦条件反射地大力甩了一下，没甩掉，她皱了皱眉。
倒是林现自己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苏乔弦望着自己留下了红色手印的手腕问道：“你了解我什么就要我结婚？”
“所以我们这不是还在慢慢探讨吗？”林现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又恢复了精英的作派。
“我很讨厌我现在的这份工作，每天上班都很想去死。我的梦想是做个有钱的无业游民，天天躺家里就能赚钱，有钱又有闲还能吃吃喝喝。”
林现一脸不可置信，很显然苏乔弦一脸淡然的说出的话让他受了不小震撼。
“你说我是你理想中的妻子人选，看来你理想中的妻子也不会做饭，周末睡到十二点起来吃饭，你要是和我结婚，你得天天点外卖。如你所说，我这人还挺开放的，要是结婚后你有什么让我不满意的，隔天我就要拉着你去民.政局先渡一下冷静期。还有，我脾气很不好，吵架就没输过。结婚后家务我是不会做的，做家务真的很烦很累，带小孩？我不准备生孩子来着的，带我姐姐的小孩就够我烦的了。虽然我妈他们老是赶我去结婚，但是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我舒适的小窝，结婚后你能不能交给我妈房租水电费伙食费来我家住啊？”
林现霍然站起，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慌里慌张地说道：“这样，我回去再考虑一下，你......您要不再坐会儿？”
“好的，但是，”苏乔弦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你应该不会跟你妈告状吧，你也不想你的六个前女友去参加你的婚礼吧。”
“乔小姐看不出来你还有阴险的一面。”林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无踪。
“彼此彼此啦，现先生。”笑容转移到了苏乔弦的脸上。
“祝您用餐愉快。”林现直到离开也保持着体面。
“我不喜欢咖啡来着的。”苏乔弦低喃道。
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不会被老妈扫地出门了吧，苏乔弦望着林现离去的背影想道。
“对不起啊小姐姐，我还是比较喜欢G的，要不你考虑一下下次去微调的时候顺便丰丰.胸？”
“什么喝醉酒的地痞流氓也敢教本小姐做事？！”
“哐当”
是水杯落地的声音。
苏乔弦百无聊赖地循声望去，视线蓦然顿住。
虽然粉色的短发实在太具冲击性，但岁月终究只是稍稍磨平了年少时过于凌厉的棱角，碎发之下的眉眼依旧有着当年的影子。
变成熟了，也变好看了。
青年有些张扬的粉色短发被兜头冷水改造成了“顺毛”，但他的唇边仍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我会叫我妈辞掉这门婚事，我们南宫家还不至于舔着脸要你这种不良老男人。”
美艳贵气的大小姐离开时把高跟鞋踩得噔噔响，不亚于她放出的狠话。
“多谢。”
苏乔弦一直在看青年的眼睛，无论是说着轻佻的话还是最后略显无力的道谢，他的眼底始终清冷，没有太多的情绪，抑或是隐藏了太多情绪。
似是察觉到了她过于直白的目光，青年转向她举起面前的酒杯笑了：“你也想来喝一杯吗？”
“好啊，麻烦给我一杯珍珠奶绿。”
在“不良老男人”诧异的目光下，苏乔弦毫不客气地把位置换到了他的对面。
“你的下一句是不是——以前在XX地方见过我？”青年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我和你确实以前见过。”苏乔弦说道。
“我都听腻了，你们这些女的一看到帅哥就会主动黏上来，说什么欣赏的是我的才华，说什么我比顾恣优秀的多，说什么只喜欢我......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青年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堆，到了最后几乎是含糊不清，情绪激动时还拍了拍桌子。
看来眼前这位顶着扎眼粉毛的青年只是表面上叛逆，骨子里还是那个外冷内热，不断追求纯洁的爱情不断被骗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苏乔弦能够轻易地将眼前这位冒着熏人酒气的不良粉毛青年和那个总是酷酷的单手插兜的黑发少年重合。
是他自己停滞了时间，抑或是时间的齿轮为他而停止转动了呢。
“您的朋友好像喝醉了，需要我帮您送他回车上吗？”服务员端上饮料时看到了趴在桌上看上去醉的不省人事的热心地问道。
“不用了，”苏乔弦喝了一口珍珠奶绿，沁人心脾的味道让她心情好了不少，“他的好朋友会来接他的。”
苏乔弦拿起韩落丢在桌上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了锁，打开联系人，输入那个最近烂熟于心的名字。
“您的朋友在206桌。”服务员看了眼这个客人古怪的打扮，由于那桌客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便放他进了店。
“韩落你小子——啊，你好，我是您刚才联系的韩落的朋友顾恣，实在太麻烦您了，我这就把这个酒鬼接走。”
苏乔弦想象过很多种她与暗恋了三年的男孩见面的场景，在校友会，在电视上，在某次散步的公园，在朋友的婚礼，在对方的婚礼，在自己的婚礼，在马路上......
但无一例外，所有幻想的场景之中，他都在光芒的正中央，而她在光芒所照耀不到的暗淡不起眼的角落。
无一例外，所有的场景都是擦肩而过，或者说，只是她看着他，而他却从未看向她。
其实她有些害怕再次与他相遇，就像是，就像是与自己的青春做某种告别一样。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的面前，穿着快烂成破布的依稀可见从前是白色衬衣的破布，裤子灰扑扑的，原本应该不是毛边的，但是现在变成毛边的了，而且还左右不对成，一边的裤腿被卷起，简直是丐中丐的打扮。
昔日男神竟成了流落街头的丐.帮华.仔......
“调研的时候出了点事儿，组里的人和村民起了冲突我去拉架......”
顾恣被面前的年轻女子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解释道。
他架起烂醉如泥不争气的朋友和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的年轻女子简单地道别：“这次很感谢你没把我朋友扔大马路上，本来要是他给我打电话我是不会来的，这种场面我都来烦了，他酒醒了我会叫他请你吃饭以感谢你救他狗命的。”
“我叫苏乔弦！”
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闭着眼睛几乎是用喊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于青春鸡飞狗跳的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