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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经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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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6:30
徐兢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他眯着眼睛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
【逆光乐队群聊】99+条消息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点开一看，最新一条是陆听厌发的：
【陆听厌】：@所有人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今天颁奖礼我们集体染绿头发吧！
【林小鹿】：好啊好啊！我染粉绿渐变！
【周毅】：我都可以
【张悦】：……
【方迟让】：不行。
【陆听厌】：为什么！
【方迟让】：因为主办方要求统一着装。
【陆听厌】：那染头发和着装不冲突啊！
【方迟让】：你上周刚染过，再染发质会坏。
【陆听厌】：你在关心我吗？
【方迟让】：我在陈述事实。
【陆听厌】：你就是关心我！[亲亲表情]
【林小鹿】：一大早的，能不能别秀恩爱
【周毅】：习惯了
【张悦】：嗯
徐兢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徐兢】：不准染头发。今天颁奖礼，按原定造型来。七点化妆师到。都起了吗？
【陆听厌】：徐哥早！
【林小鹿】：徐哥早！我起了！
【周毅】：起了起了
【张悦】：嗯
【方迟让】：起了。在给他准备早餐。
徐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陆听厌。
【徐兢】：……行。七点准时到。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是“逆光”乐队入围三项大奖的音乐盛典，从早到晚排满了行程。而他，作为经纪人，要确保这五个——不，加上苏怡今天也会去，六个——大孩子全程不掉链子。
徐兢今年三十五岁，做经纪人十年，带过不少艺人。但“逆光”是他带过最省心也是最费心的。
省心的是，他们业务能力强，从不耍大牌，粉丝基础稳。
费心的是——他们太能闹了。
早上7:30
化妆间里，五个人已经到齐了。
陆听厌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底妆。他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嘴里还在说：“徐哥，今天颁奖礼完了能不能去吃火锅？”
徐兢正在看行程表，头也不抬：“晚上有庆功宴。”
“庆功宴是主办方安排的，不好吃！”陆听厌抗议，“我想吃那家老火锅！”
方迟让在旁边化妆，淡淡地说：“听话。”
陆听厌立刻闭嘴了。
徐兢在心里给方迟让点了个赞。
林小鹿已经化完妆，正拿着手机自拍。拍了几张不满意，拉着苏怡帮她拍。
“这个角度好不好？”
苏怡认真地调整角度：“再往左一点……好了。”
林小鹿凑过去看：“我女朋友太会拍了！”
周毅坐在角落，张悦在旁边看手机。两人没什么交流，但周毅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被徐兢看在眼里。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俩最近好像又近了。
化妆师正在给张悦弄头发，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嗯”一声回应。
早上9:00
出发去活动现场。
徐兢开着一辆七座商务车，后面五个人加苏怡挤得满满当当。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观察后面的动静。
陆听厌和方迟让坐在一起，头靠着头在听同一副耳机。林小鹿和苏怡在自拍。周毅和张悦各看各的手机，但肩膀挨着肩膀。
徐兢在心里叹了口气。
带了他们五年，看着他们从选秀新人成长为当红乐队，也看着他们一对一对地在一起。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只是经纪人，更像一个老父亲——还是那种要看着五个熊孩子别闯祸的老父亲。
“徐哥，”林小鹿突然抬头，“今天颁奖礼有粉丝互动环节吗？”
“有。结束后会有红毯采访和粉丝见面会。”
“那我能多待一会儿吗？”
徐兢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你想干嘛？”
“就……多和粉丝聊聊天嘛。”
苏怡在旁边轻声说：“她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徐兢想了想：“可以，但不能太久。后面还有行程。”
“耶！谢谢徐哥！”
上午10:30
到达活动现场。
后台一片繁忙，各种工作人员穿梭来往。徐兢带着五个人去休息室，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打招呼。
“逆光今天状态不错啊！”
“加油！看好你们拿奖！”
陆听厌笑嘻嘻地回应，方迟让礼貌地点头，林小鹿挥手致意，周毅憨厚地笑，张悦面无表情但点头了。
休息室里，徐兢拿出行程表：“今天流程：十一点彩排，十二点午餐，一点半开始化妆造型，三点红毯，四点半颁奖礼开始，预计七点结束，之后是粉丝见面会，然后是庆功宴。”
陆听厌举手：“火锅呢？”
徐兢看着他：“庆功宴上有火锅。”
“真的？”
“真的。”
陆听厌满意了。
方迟让在旁边小声说：“他就是想吃火锅。”
徐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上午11:00
彩排开始。
舞台很大，灯光音响都是顶配。五个人按导演要求走了一遍流程，陆听厌全程在捣乱。
“从这里走到那里，然后站定。”导演说。
陆听厌走了一遍，但故意走成了模特步，扭来扭去。
导演忍着笑：“陆老师，正常走就行。”
陆听厌无辜地眨眼睛：“我这是正常的啊。”
方迟让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走了一遍——规规矩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陆听厌被他牵着，乖得像只小狗。
导演感激地看了方迟让一眼。
徐兢在台下看着，心里默默给方迟让加了一百个鸡腿。
彩排结束，陆听厌跑下来：“徐哥徐哥，我走得怎么样？”
徐兢面无表情：“你被方迟让牵着的时候走得最好。”
陆听厌愣了一下，然后得意地笑：“那当然！他牵着我我肯定走得好！”
中午12:00
午餐时间。
主办方准备了精致的盒饭，五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吃。林小鹿挑食，把青椒都挑出来放到一边。苏怡看到了，默默把自己的饭盒推过去，把她爱吃的菜夹给她。
“你不吃青椒？”苏怡问。
林小鹿点头：“不喜欢。”
苏怡把她的青椒夹到自己饭盒里：“那我吃。”
林小鹿感动得眼睛都亮了：“你怎么这么好！”
陆听厌在旁边看着，对方迟让说：“你看人家多贴心。”
方迟让看他一眼：“你不是不吃香菜？我每次都帮你挑出来。”
陆听厌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饭盒——果然，香菜都被挑干净了。
他嘿嘿笑起来：“你最好。”
周毅和张悦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没什么交流，但看起来很和谐。
徐兢在旁边吃盒饭，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算下午的流程。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热闹里保持冷静——这是经纪人的职业素养。
下午1:00
微博开战。
起因是陆听厌发了一条微博：
【陆听厌V】：彩排ing，今天状态不错！猜猜我们今天能拿几个奖？
配图是他们五个在舞台上的合影。
评论区一片期待。
但半小时后，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有人发了另一条微博，是某个竞争对手乐队的粉丝在阴阳怪气：“就这？还能拿奖？”
林小鹿看到了，立刻转发那条阴阳怪气的微博：
【林小鹿V】：就这？你蒸煮今天入围了几个奖？
评论区炸了。
陆听厌也加入战局，转发林小鹿的转发：
【陆听厌V】：小鹿别这样，给他们留点面子。
周毅跟上：
【周毅V】：留什么面子，他们蒸煮上次打榜数据造假的事忘了吗？
张悦难得发了一条：
【张悦V】：嗯。
方迟让最后发了一条，直接封神：
【方迟让V】：今晚见。
四个字，配上他们五个的合照，霸气侧漏。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方迟让杀疯了»
——«今晚见！»
——«逆光冲啊！»
——«张悦的“嗯”绝了»
——«这是全员下场撕了？»
徐兢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
#逆光全员下场#
#方迟让今晚见#
#林小鹿怼粉#
他眼前一黑。
回到休息室，五个人正围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在干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五个人同时抬头，看到他的表情，笑容瞬间凝固。
“徐哥……”林小鹿心虚地放下手机。
徐兢走过去，拿过手机，一条一条翻看。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看完，他抬起头，面无表情：“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颁奖礼……”周毅小声说。
“知道颁奖礼还搞事？”
陆听厌试图解释：“是他们先……”
“是他们先不重要。”徐兢打断他，“重要的是你们是公众人物，是今晚要拿奖的人。现在热搜上全是你们怼人的新闻，主办方会怎么想？粉丝会怎么想？那些本来想投你们票的人会怎么想？”
五个人沉默了。
方迟让站起来：“徐哥，是我们的错。我们太冲动了。”
徐兢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有血性，但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反击。‘今晚见’三个字就够了，不需要下场撕。”
他顿了顿：“这条热搜我会处理。你们从现在开始，手机交给我，直到颁奖结束。”
五个人乖乖交出手机。
林小鹿小声说：“徐哥，我错了……”
徐兢看着她，忍不住心软了：“知道错了就行。以后记住，有些战场，不值得下场。”
下午2:00
造型时间。
五个人被造型师按在椅子上，开始做最后的调整。徐兢坐在旁边，一边刷手机一边盯住他们。
热搜热度在降，公关稿已经发了，粉丝也开始控评。他松了口气。
“徐哥，”陆听厌突然叫他，“对不起啊。”
徐兢抬眼看他：“什么？”
“给你添麻烦了。”
徐兢愣了一下。陆听厌平时嬉皮笑脸的，难得这么正经。
“没事。”他说，“我的工作就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陆听厌嘿嘿笑：“那你收拾得特别好。”
“别夸我，下次别搞事就行。”
陆听厌举手发誓：“我尽量！”
方迟让在旁边说：“我会看着他。”
徐兢点点头。有方迟让这句话，他放心一半。
下午3:00
红毯开始。
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走上红毯。陆听厌和方迟让站在一起，林小鹿牵着苏怡，周毅和张悦并肩而行。
闪光灯此起彼伏，尖叫声震耳欲聋。
徐兢站在媒体区外，看着他们走过红毯。镜头下的他们，光彩照人，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
谁能想到半小时前他们还在为微博的事心虚呢？
红毯采访环节，记者果然问到了微博的事。
“今天下午的热搜，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迟让接过话筒，从容地说：“感谢大家的关注。今晚我们会用音乐说话。”
简单，得体，又留有余地。
徐兢在心里给他鼓掌。
采访结束，五个人走过他身边时，陆听厌偷偷冲他眨了眨眼。
徐兢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手表——意思是别耽误，快点走。
下午4:30
颁奖礼开始。
五个人坐在前排，周围全是业内大咖。徐兢站在后台，通过监控屏幕看着现场。
第一个奖，最佳编曲——入围了，但没拿。
林小鹿有点失落，苏怡在旁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第二个奖，最佳作词——也没拿。
陆听厌的表情有点僵，方迟让侧头对他说了什么，他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些。
徐兢在心里默默祈祷：最后一个奖，一定要拿。
第三个奖，最佳乐队。
主持人打开信封，念出名字——
“‘逆光’乐队！”
全场掌声雷动。
监控屏幕里，五个人站起来，互相拥抱。陆听厌抱着方迟让不撒手，林小鹿拉着苏怡又蹦又跳，周毅憨厚地笑，张悦嘴角弯了弯。
徐兢站在后台，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7:30
颁奖结束，粉丝见面会。
场地里挤满了举着灯牌的粉丝，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五个人坐在台上，回答粉丝的问题。
“小鹿今天好漂亮！和苏怡姐姐好配！”
林小鹿笑着挥手：“谢谢！我女朋友今天也超美！”
“陆听厌！今天没拿最佳编曲会难过吗？”
陆听厌想了想：“有点。但最佳乐队更重要！我们是一个团队！”
“周毅！你和张悦是不是在一起了？”
周毅愣了一下，张悦在旁边耳尖红了。
陆听厌抢过话筒：“这个问题留到下次采访！今天只谈音乐！”
粉丝们起哄，但也没再追问。
徐兢在后台看着，默默记下：下次采访要准备这个问题的公关稿。
见面会结束，五个人被粉丝围住，签名合影，忙得不可开交。徐兢站在旁边，像牧羊犬一样盯着他们，确保没有人被挤到，也没有人偷溜。
陆听厌试图趁乱溜走去上厕所，被他一把拽回来。
“等会儿。”
“急！”
“憋着。”
陆听厌委屈巴巴地继续签名。
晚上9:00
庆功宴。
主办方包了酒店宴会厅，摆了十几桌。五个人被安排在主桌，周围是各种来敬酒的人。
陆听厌喝了两杯就开始飘，被方迟让按住：“少喝点。”
“高兴嘛！”
“高兴也不能喝多。”
陆听厌乖乖放下酒杯。
林小鹿和苏怡在角落里吃甜品，林小鹿喂苏怡一口，苏怡喂她一口，甜得旁边的人都没眼看。
周毅被一群工作人员拉着喝酒，张悦坐在旁边，默默地把他杯子里的酒换成水。
“你别老喝。”她小声说。
周毅看着她，傻笑：“你关心我？”
张悦移开视线：“……怕你醉。”
徐兢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主办方突然说：“请逆光乐队上台发个言吧！”
五个人被推上台，陆听厌接过话筒。
“谢谢大家！”他说，“今天拿了奖，很高兴！感谢主办方，感谢粉丝，感谢我们的经纪人徐哥！”
台下鼓掌。
方迟让接过话筒：“谢谢徐哥一直照顾我们。虽然我们经常惹麻烦，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
林小鹿也接话：“徐哥是最好的经纪人！也是最像爸爸的！”
周毅点头：“徐哥辛苦了！”
张悦难得开口：“嗯。”
台下的人都笑了，纷纷看向角落里的徐兢。
徐兢站在那儿，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眶有点热。
晚上11:30
庆功宴结束，回酒店。
徐兢开着车，后面五个人加苏怡又挤在一起。陆听厌靠在方迟让肩上睡着了，林小鹿靠着苏怡刷手机，周毅和张悦安静地坐着。
车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呼吸声。
徐兢从后视镜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闹腾了一天，终于安静了。
他想起刚带他们的时候，五个人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孩，什么都要他操心。现在他们长大了，更红了，更成熟了，但在他眼里，还是那几个需要他看着的小孩。
陆听厌那个捣蛋鬼，方迟让那个操心的，林小鹿那个活泼的，周毅那个憨厚的，张悦那个安静的——还有苏怡，那个后来加入的，温柔又靠谱的女孩。
六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他的“孩子”。
车停在酒店门口，五个人迷迷糊糊地下车。陆听厌醒过来，揉着眼睛问：“到了？”
“到了。”徐兢说，“回去好好睡，明天休息一天。”
“耶！”林小鹿欢呼。
方迟让走过徐兢身边，轻声说：“徐哥，今天辛苦了。”
徐兢拍拍他的肩：“没事。你们好就行。”
六个人走进酒店，徐兢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是老婆发来的消息：「还没回来？」
他回复：「马上。孩子们都安顿好了。」
老婆发了一个笑脸：「你对他们真像对亲生的。」
徐兢笑了，发动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车里放着歌，是“逆光”的那首成名曲。
他跟着哼了几句，心想：带这几个熊孩子，虽然累，但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