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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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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点，月伴宠物店后院的老榆树下正在进行一场“慢动作演习”——如果忽略参与者包括一只以0.5倍速舔爪子的橘猫和一只用慢镜头扑扇翅膀的鹦鹉的话。
“安宁疗护阶段的核心理念，”温言用比平时慢一半的语速解释，“不是放弃，而是转换目标——从治愈转为舒适，从延长生命转为丰盛生命。我们的任务是让每一天都尽可能……安宁。”
话痨先生用夸张的慢动作点头，翅膀扇起的气流刚好吹动一片落叶，落叶在空中旋转了整整五秒才落地：“所~以~我~们~要~这~样~说~话~吗~”
“不用。”松饼恢复常速，尾巴扫过鹦鹉脑袋，“重点是调整节奏，不是演默剧。”
蒲泛星躺在铺了软垫的藤椅里，身上盖着郗泠觉的外套——虽然今天气温不低，但她说“这样比较有安全感”。她看着大家严肃又努力想轻松的样子，噗嗤笑出来：“你们别这样，我还没到要慢动作说话的地步。”
“但清单推进需要调整。”郗泠觉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清单本，“还剩21项，有些需要体力，比如‘在海里游到累’。我们改为‘在按摩浴缸里泡到累’怎么样？”
“那还不如‘在沙发上瘫到累’。”蒲泛星撇嘴，“不过浴缸听起来不错，可以放泡泡。”
清单进入“安宁疗护修订版”。团队集体头脑风暴，把剩下的项目按“舒适度”、“愉悦度”和“意义值”三个维度重新评级。
比如“种一棵会开花的树”已经完成，但增加衍生项：“每天给树苗拍一张照片，记录生长”。这只需要蒲泛星用手机在床上就能完成。
“训练松饼和话痨先生合作演戏”进展到75%，改为：“每周看它们排练十分钟，并提供零食作为导演费”。
“给十只不同动物梳毛”已完成，增加：“每天梳松饼一分钟，享受猫的呼噜声治疗”。
修订后的清单变得更像“每日舒适事项清单”，但保留了核心——继续创造记忆，继续连接。
第一天上午的第一个挑战是：蒲泛星的止痛药让她有点昏沉，但她说想画画。
“画什么？”郗泠觉准备好素描本和彩色铅笔。
“画……军师和话痨先生吵架的样子。”蒲泛星靠着枕头，眼睛半眯，“但我手抖，画直线会变成波浪线。”
“那就画波浪线版的它们。”
结果画出来的松饼像一坨长了耳朵的毛线球，话痨先生像会飞的西兰花。蒲泛星自己看着都笑：“这什么抽象派作品。”
话痨先生飞过来看，歪头：“我觉得挺像的！松饼平时生气时就像毛线球！还是炸毛的那种！”
松饼瞥了一眼画，没说话，但尾巴尖轻轻摆动——那是猫表示“勉强接受”的信号。
画画花了四十分钟，期间蒲泛星睡着了三次，每次醒来继续画，最后完成的是一幅色彩温暖但形状扭曲的“后院全家福”：有猫，有鸟，有植物，有所有灵痕者的小小笑脸，还有她和郗泠觉牵手的剪影。
她在右下角写了行歪歪扭扭的字：“缓慢时间计划：第一天，上午，画了一张很丑但很开心的画。”
下午是“感官愉悦时间”。苏暮词带来了一套特制的小音叉，轻轻敲击，声音清澈得像水滴。他把音叉放在蒲泛星周围的软垫上，不同音高产生细微的共鸣。
“这是声音按摩。”他解释，“不需要听，感受振动就好。”
蒲泛星闭着眼，手指轻轻触碰音叉的底座。振动透过指尖传来，像微小的、有节奏的波浪。她说：“像心跳……很多颗小心脏在一起跳。”
孟清晖在旁边点燃一小支安神香，不是熏香，是低温熏烤干燥的薰衣草和柠檬草，散发出极淡的、自然的香气。他说：“植物们说要送你一场安静的梦。”
话痨先生想唱歌，被松饼用眼神制止。但鹦鹉忍不住，用最小声哼了一段没有词的旋律，像风吹过风铃的叮咚声。
郗泠觉一直握着蒲泛星的手，用能力监测她的状态。生命光辉稳定，虽然亮度比之前暗了些，但流动平稳，没有痛苦的波动。金芒网络缓慢地闪烁，像夜晚呼吸的萤火虫群。
“感官愉悦时间”结束时，蒲泛星已经半睡半醒。她迷迷糊糊地说：“我梦见……我们在一个全是泡泡的星球上……松饼在追话痨先生，但鸟在飞，猫在滚……因为那个星球没有重力……”
“然后呢？”郗泠觉轻声问。
“然后泡泡把我们弹来弹去……像在玩不用力的蹦床……好好玩……”
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松饼跳上藤椅扶手，仔细看她一会儿，然后悄声说：“生命体征稳定，疼痛指数下降。缓慢时间计划初步有效。”
话痨先生小声问：“那我明天可以唱歌了吗？轻轻的唱？”
“如果她状态好，可以唱一首。”松饼顿了顿，“但必须是安眠曲类型，不能是你的原创摇滚鹦鹉之歌。”
傍晚，蒲泛星醒来时精神好了些。她说想吃甜的，但不想吃太复杂的。
郗泠觉做了酒酿圆子，小圆子只有珍珠大小，煮得软糯。蒲泛星吃了半碗，说：“下次可以放桂花吗？”
“可以。”
“我还想……看星星。但不用去天台，在这里看就行。”
于是后院支起了投影仪——是江见深临时改装的，可以投射出缓慢旋转的星图。不是真实的星空，是手绘的，有猫爪形的星座，鸟喙形的星云，还有两个小人手牵手走在银河边。
蒲泛星靠在郗泠觉肩上，看着那些缓慢移动的光点。她说：“第100项的流星雨……我还记得每一颗的形状。”
“嗯。”
“如果时间真的能慢下来就好了。”
郗泠觉握紧她的手，没说话。但在她能力视觉里，她看见那些共享记忆印记正以极缓慢的速度闪烁着，像在尽力拉长每一个瞬间的光。
晚上九点，缓慢时间计划第一天结束。蒲泛星被送回房间，药效让她很快入睡。
后院，灵痕者们开简短的总结会。
“今日完成清单项目：2项（修订版）。”江见深记录，“新增感官体验项目：3项。疼痛发作次数：1次，程度轻微，药物控制良好。”
“情绪状态总体平稳，”林叙白说，“颜色以温暖的淡金色为主，有短暂的浅蓝色波动但很快恢复。”
松饼最后发言：“缓慢时间计划的核心不是拖延，是珍惜。明天继续。但提醒：避免过度保护，尊重她的自主意愿。如果她想做看起来‘太累’的事，先评估，而不是直接拒绝。”
散会时，夜空晴朗，能看见几颗真星星。
话痨先生站在老榆树上，小声练习安眠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鸟~闭上~眼睛~梦里~有瓜子~”
松饼跳上围墙，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蒲泛星的窗户。那扇窗里亮着暖黄的小夜灯，光晕透过窗帘，在夜色里像一颗小小的、温柔的星。
猫尾巴轻轻摆动，在月光下划出柔软的弧线。
像是在说：
第一天过去了。
我们用泡泡、声音、色彩和圆子，
把时间拉长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够了。
足够让今晚的梦，
多一个温暖的片段。
明天，
我们再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