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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涟漪与试探
昨夜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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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慈善晚宴上的那一支舞，如同一块被精心挑选过角度与力道的石子，投入了娱乐圈看似平静（至少表面维持着秩序）的湖面，激荡起的绝非仅仅是几圈寻常涟漪，而是足以搅动舆论深层的汹涌暗流。
次日，各大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单，几乎毫无悬念地被同一组关键词与影像席卷、引爆。
#洛汀滢祁芝艺共舞# 的词条如同坐上火箭，以惊人的速度蹿升至热搜榜首，后面紧跟着一个醒目的“爆”字。高清的现场照片、由不同角度拍摄的短视频片段，在各个社交平台疯狂传播、转载、分析——璀璨灯光下，洛汀滢神情自若地牵着略显局促的祁芝艺步入舞池中心；两人在悠扬旋律中翩然共舞，距离近得足以让旁观者屏息；洛汀滢微微低头凝视的侧影，祁芝艺仰脸时那无法掩饰的绯红脸颊与闪烁眸光……每一帧定格，每一段动态，都被赋予了超越舞蹈本身的无尽解读空间，充满了暧昧难言的故事感与戏剧张力。
CP超话陷入一片狂欢的海洋：
【啊啊啊啊啊正主按头磕糖！这眼神！这氛围！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她们要是没在谈，我把头拧下来给诸位当球踢！这拉丝的眼神都能织毛衣了！】
【救命！洛影后看芝艺的那个眼神，温柔又专注，我没了！芝艺宝贝脸红的模样也太娇了吧！】
【《双星》剧组这是把戏里的感情延续到戏外了吗？这售后服务也太顶级了吧！感动哭了！】
当然，舆论场从不缺少不同的声音，质疑、比较与辛辣点评紧随其后：
【明显是配合新剧宣传的炒作吧？这套路我见多了。】
【客观说，祁芝艺的咖位和气质，跟洛汀滢站在一起还是有点差距……】
【只有我注意到旁边舒家大小姐的脸色吗？那眼神，啧啧，故事感也很强啊。】
【蓝芩婷呢？之前不是传她追洛汀滢追得很紧吗？怎么昨晚女伴换成了顾以真？贵圈的人际关系真是扑朔迷离，比电视剧还精彩。】
《双星》片场内部，气氛比网络上的喧嚣更为具体而微妙。
祁芝艺几乎是硬着头皮踏入片场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善意的、羡慕的、甚至带着点看戏意味的，如同无形却密实的网，将她笼罩其中。她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鸵鸟，将头深深埋进手里厚厚的剧本中。然而，昨晚舞池里的一切——掌心相贴的温度、腰间手臂的力道、鼻尖萦绕的清冽香气、耳畔低沉的嗓音、以及那专注到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的凝视——却如同被设置了自动循环播放，不受控制地在她的感官记忆里反复重现、愈加清晰。
只是跳舞……
真的……只是那么简单的一支舞吗？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眼睫，目光越过剧本的上缘，偷偷望向不远处已经做好妆发、正与沈墨菲导演低声交谈的洛汀滢。那人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专注地听着导演的指示，偶尔颔首，侧脸线条冷静而优美。仿佛昨夜那个在无数目光与镜头聚焦下，向她伸出手、带着她滑入舞池、给予她片刻专注凝视的人，不过是祁芝艺自己因紧张和混乱而产生的一场过于真实的、荒诞的幻觉。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支舞，到底意味着什么？
“哟，我们昨晚的舞会焦点、今天的热搜女王驾到啦？”曲一诗不知何时晃悠了过来，用卷成筒状的剧本，带着玩笑的力道轻轻碰了碰祁芝艺的肩膀，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充满兴味的调侃，“昨晚那支华尔兹，跳得可真是……惊艳四座啊。瞧瞧这热度，都快把服务器烧穿了。”
祁芝艺的脸颊立刻不争气地泛红，连脖颈都有些发热：“一诗姐！你就别跟着起哄取笑我了……”
“取笑？”曲一诗挑了挑精心描绘的眉毛，眼波流转，“我这可是发自肺腑的……羡慕。能让咱们那位向来‘只可远观’的洛影后，在那种场合下，主动伸手邀舞，并且跳得如此‘投入’的，你祁芝艺，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份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语气里的探究意味更加浓厚，“近距离感受如何？洛老师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在跳舞的时候……有没有稍微融化那么一点点？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祁芝艺被她直白而暧昧的问题问得耳根滚烫，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组织起一句像样的回答，只能慌乱地避开曲一诗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恰在此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冉冉姐”的名字。祁芝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立刻对曲一诗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快步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芝芝，今天的新闻，我都看到了。”舒冉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听起来平静无波，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但与她相识多年的祁芝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着的不悦，“洛汀滢昨晚那一出，是什么意思？利用你来转移公众对她和蓝芩婷、顾以真之间三角关系的注意力？还是……纯粹为了做给我看，宣示某种主权？”
“冉冉姐，你……你别想太多了。”祁芝艺下意识地为洛汀滢辩解，尽管她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底气明显不足，“可能就是……刚好音乐响起，她又会跳舞，就……普通的社交舞蹈而已，没那么多复杂的意思。”
“普通的社交舞蹈？”舒冉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一丝清晰的冷意，“在这种她本人正处于是非中心、你我又关系亲近的敏感时刻，偏偏选择和你这个众所周知的‘对家’跳得如此……‘引人注目’？芝芝，你太天真，也太善良了。洛汀滢那个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思之深，手段之高，绝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她走的每一步，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挂了电话，祁芝艺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心绪如同被狂风席卷过的原野，更加纷乱迷茫。舒冉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本就摇摆不定的信任里。
而另一边，洛汀滢结束了与沈墨菲导演的简短沟通，朝着自己的专属休息区走去。她的路径恰好经过祁芝艺所在的角落。步伐平稳，并未刻意停留，只是在经过时，目光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在祁芝艺身上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她用那把辨识度极高的、清越而平稳的嗓音，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调整一下状态，十分钟后，准备拍摄第42场。”
语气公事公办，冷静疏离，与她平日里在片场下达工作指令时没有任何不同，仿佛昨晚那支舞从未发生，那些短暂交汇的眼神与贴近的呼吸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好……好的，洛老师。”祁芝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体，恭敬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小心翼翼。
洛汀滢看着她那副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颜色似乎暗沉了一瞬，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动作，只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熟悉的冷香微风。
曲一诗双臂环胸，倚在不远处的道具架旁，将洛汀滢那看似漠然实则暗藏玄机的路过，以及祁芝艺那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模样，尽数收于眼底。她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看透世情的玩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
“一个步步为营、看似主动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抽身拉开距离，让人捉摸不透；一个明明早已心动不已、方寸大乱，却又胆小如鼠、拼命自我怀疑，不敢向前迈出一步；旁边还有个护犊情深、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介入的青梅竹马……”
“啧啧，这出比剧本还精彩的三角大戏，感情线真是越来越错综复杂，扑朔迷离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翻出了昨晚趁着无人注意时，用自己手机抓拍下的几张照片——其中最为清晰的，是洛汀滢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怀中祁芝艺的那一瞬。照片里的洛汀滢，侧脸线条在柔光下美得惊人，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盛满了一种几乎要冲破屏幕的、深沉而专注的光芒，仿佛她的世界里，在那一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曲一诗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欣赏与玩味的笑意。她长按图片，选择了“设为壁纸”的选项。
“就当是……追这部现实版连续剧的，一点点独家‘剧透’和福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