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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奶奶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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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聿脸色低沉,乔之恒也不敢说话,坐的端正等到许文聿上药结束。
许文聿懊恼应该早些来,他没想到乔之恒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难以冷静,满是自责,便听见乔之恒说留下吃饭。
眼神不住的落在乔之恒身上,瞥见衣领处泛红的皮肤,许文聿目光冷厉,上前扒开,牙印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目,许文聿恨不能将那人的牙齿都拔光才解恨。
“那人咬的?真该打的他下不了床。”许文聿咬牙切齿,目光落在那个牙印上,抽几张湿巾用力擦拭着那个地方。
“好疼,许文聿已经很干净了。”乔之恒抓住他的手,皱眉看着,“我要做饭了,你坐着等会。”
许文聿坐立难安,看着厨房里的乔之恒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捷足先登的恨意,许文聿吃饭时坚持要在这里住两天确认安全再离开,乔之恒无奈让他住在客厅沙发上,互不干扰。
乔之恒比谁都不想遇到这样的事情,可发生了,好在许文聿出手,之后不再骚扰他便好。
“……算了,随你吧。”乔之恒欲言又止,拒绝的话不知多少次,经过王焕宁的事情,他还是需要有人陪在他身边,安全才是首要的。
“我帮你。”许文聿脸色缓和,帮着乔之恒做菜。
乔之恒手腕上勒出浅色红痕,穿短袖的季节,这伤口不好遮盖,从抽屉拿出腕带试戴一下,看上去不太突兀,才放下心。
上次许文聿教训王焕宁后,那人见到他便躲着,宿舍里其他人听说后,厌恶至极,他们同宿,不能闹的太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主动接触就好。
艺术系统一分批次写生,宿舍几人除王焕宁选了同一个宿舍,依旧是熟悉的地方,不过不在相同位置,写生方便老师更好了解他们每个学生的画画功底,有针对性的进行练习。
写生回来,老师要求他们都交一份画作,关于写生的,乔之恒带着画具回到出租屋,画的是他们写生的场景,老师并未要求具体内容,照着手机里的图片画了一幅四开的速写场景。
老师收到作业表扬几位学生的画作,其中最满意的就是乔之恒的速写,不限风格不限题材,最好的只有四位学生,老师将画作表进相框展览在学校负一层的展览室共同学参观学习。
乔之恒基本上每次都会在老师的表扬列表当中,也是专业课老师最满意的学生,大二下学期结束老师单独找那几个表扬的学生,让他们毕业设计时选他做导师,当然其他老师的风格适合你们也可以选。
“我呢,就是争取一下,让你们有个脸熟,这么优秀的学生都是我带出来的,脸上有面。”老师笑着说,看上去年纪不大,老师头发却花白。
几位同学笑着,说:“老师,你放心我们肯定选你。”有同学开口,老师满意点点头。
“哈哈,好。”老师放他们离开。
几人走在楼道内,其中短发女生说:“我听说这个老师可负责了,他带的学生基本是答辩都前十名,从无例外。”
“我去,这么厉害吗?”男生惊讶的说道,刚才还不太想选,听完就觉得很牛,但能力有限,只能羡慕。
“但是严格是真严格,好多他手里出来的都拿着毕业作品找到工作,也有不从事这个行业的,总之好坏都有。”女生又说道,“而且他又不教我们一个班,优秀的学生他都单独谈话,能留下认真教。”
“那你要选他吗?”男生问道。
乔之恒走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旁边的男生戳戳他,小声说:“你什么想法啊?”
“我也不知道,其他老师了解的也不多,想观望一下,到时候看看选题。”乔之恒挺喜欢这个老师,将来选题他还没有想法,等大三结束他们才会接触。
“也是,咱们专业课都还没全部学完,现在思考有点早。”男生有点认同乔之恒的想法,这件事也跟着放下了。
乔之恒暑假回家,陪着奶奶几天,奶奶摔伤养好后身体越来越差,这段时间都住进医院了,乔之恒放假便直奔医院照顾。
医院里的人好像从未少过,来来往往,乔之恒站在病房外,上次还是迎接新生命,深呼吸整理情绪推门走进病房,消毒水味,药味充斥刺激着鼻子。
他走进病房看到奶奶瘦削的身体,病恹恹的看着窗外随风而动的绿叶,乔之恒眼眶泛红,坐在病床边,握着那只如枯木枝的手。
“奶奶,渴吗?”乔之恒抓的很紧,生怕下一秒便会消失,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对乔之恒而言奶奶是他唯一的依靠。
“不渴,陪奶奶说说话。”奶奶婆娑着他的手背,看出乔之恒情绪的低沉,扯动嘴角弯出弧度。
奶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乔之恒,若她不在,乔之恒真的没有家了,她支撑着想要给乔之恒有个庇护,却徒劳无功。
“奶奶,你要等我毕业,我们一起拍照,你答应过我,要看我穿上学士服的。”乔之恒眼泪滑落,想断线的珠链。
“好,奶奶会的。”奶奶点头,未来还未可知。
乔之恒照顾奶奶吃饭,等老人睡着,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陪着奶奶直到深夜,奶奶的腿逐渐好转,身子却越来越差。
开学在即,乔之恒不得不返回学校,带着担忧的心思,乔之恒的大学生涯已经过半,乔之恒并不算优秀学生,奖学金也只拿过一次,他对专业课认真,其他选修也只是刚好及格。
许文聿的课程开始忙碌起来,很少去找乔之恒,乔之恒回到冷清的出租屋还有些不适应,便开始打开音乐收拾过年回家的行礼。
今年的过年夜,病房外烟花四起,冷清映照着外面的热闹,病房内像与世隔绝般,乔之恒坐在病房陪着奶奶,照顾奶奶吃着流食,他拿着平板放春节晚会,时不时被里面的节目逗笑,奶奶睡着后,他撑开行军床躺下,医院病房的灯光熄灭,只留下床头的灯亮着。
乔之恒照顾着奶奶,肉眼可见的消瘦憔悴,只能尽可能的陪伴左右。
寒假结束,他提着行李不舍得回学校,新学期课程基本没学进去,全是担忧奶奶的心,学期课程进行到一半,家里打来电话,乔之恒不管上着课起身从教室离开,路上打电话向导员请假,买票坐上最快的回家高铁。
路上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软的棉花上,内心酸痛,喉头都泛着酸味,他从出租车下来随手甩给司机钞票,跑进医院,他最快的速度来到手术室,还是没见到奶奶最后一面覆盖在白布下的身躯,干瘦枯槁。
那瞬间乔之恒的世界仿佛都在坍塌,他站在悬崖边跌进无尽深渊当中,跪趴在床边,安静空旷的病房当中回荡着小声啜泣的声音,乔爸爸站在一旁泪流满面。
乔之恒喘息着,哽咽出声,“奶奶,你说过还要看着我穿上学士服拍照的。”
他泣不成声,乔爸爸扶他起来,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安慰,乔之恒哭得喘不过气,奶奶被送回老家的屋子停灵。
不少亲戚朋友前来吊唁,家乡的出殡规矩最少要停灵三天,奶奶被放进冰棺当中,乔爸爸与乔之恒交替守夜,出殡当天奶奶被放进棺椁当中,乔之恒不舍得看最后一眼。
出殡送行一天结束,乔之恒坐在老家门口的椅子上,这个位置是奶奶经常做的地方,暑假在家下午奶奶拿着蒲扇躺在上面,惬意的享受下午的时光。
院子里种菜的一小块地,里面的蔬菜枯黄,很久无人打理,他最后再看这里,将它可印在脑海当中,此后这里的点滴都停留在回忆当中。
“乔乔,走吧。”乔爸爸车子停在路口,叫他跟着走。
“好。”乔之恒锁上门,将钥匙还给乔爸爸,车子驶离村口,往事如烟,他便再也没回来过这伤心地。
那间小院子承载着乔之恒无数的记忆,每次回忆都想到奶奶在院子里笑着看他玩耍,给他带好吃的场景,往后经年在无人像这般在意他,分别后,乔爸爸没说话,家里忙便没停留开车离开。
乔之恒回到学校,舍友都前来安慰,李源请客他们吃饭,几人话语不多,权当陪着乔之恒。
“乔儿,还有我俩呢,有事随时打扰,我们不嫌麻烦的。”李源递给乔之恒一瓶啤酒,乔之恒大口喝着。
“我家就在这,更方便,马上端午了,来我家呗,我让我妈做好吃的给你吃。”傅子轩说着,他侧面了解过乔之恒,挺心疼乔之恒的,跟家里说过,挺欢迎乔之恒能来做客。
“谢谢你们,我没事。”乔之恒几杯啤酒下肚,只觉得心头更加难受。
傅子轩搀扶着乔之恒送他回家,乔之恒喝醉挺安静,不吵不闹任由傅子轩扶着他走,路上乔之恒突然哭起来,小声啜泣像只猫崽呼噜,搞得傅子轩手足无措,拿着袖子给他擦泪。
“哎呦,怎么开始掉金豆子了。”傅子轩口袋里没有带纸的习惯,撩起乔之恒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一把眼泪。
“奶奶我好想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乔之恒大着舌头说话,含糊不清,傅子轩只能好好的回答。
“你钥匙在哪儿?前面到家了。”傅子轩伸手摸进他的口袋,抬眼前面出现个人,将乔之恒搂进怀里。
“你……你是,哦,是你啊,他喝醉了,心情不好,就交给你照顾了。”傅子轩说着把钥匙给他,见到是许文聿,放心把乔之恒交出去道别离开。
许文聿打横将人抱起,开门将人放到床上,打开空调暖风,给乔之恒倒杯蜂蜜水,灌他喝下去。
乔之恒呓语两句,小声啜泣,脸颊红彤混合着泪痕,引人心疼,许文聿蹲在乔之恒床边,手指擦拭着他的泪水,轻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也能安慰你。”
许文聿冷笑一声 ,他怎么会不知道,乔之恒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帮助,“你是不是也害怕会日久生情,将来会无法拒绝我?”许文聿笑他这样自作多情,他真的希望乔之恒能依赖他,哪怕只是当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