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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居? ...

  •   一:

      真是奇妙的缘分,这一切巧合得就像小说里情节一样。

      她抱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走进屋子。

      “你的房间,在这里。”

      我用手指了指她住的房间。

      “谢谢”

      简短的回话后,她把卧室的门关上,再也没和我说一句话。

      我坐在客厅,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一个人没关系吗?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很想敲敲门,问问她,但或许她更喜欢一个人的时间,自己整理。

      纠结过后,我选择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阳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弄得人懒洋洋的,电视里放着什么已经不重要,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阳光下的梦会更明媚吗?

      我久违地没有做噩梦。
      梦里的我没有灶台一半高,满宅子乱跑,跑到厨房里,拽着女仆姐姐的裙角,求着女仆姐姐多分给我一块甜食,
      “快要晚餐了,小姐,不行哦。”女仆柔声哄着我
      然后父亲路过,将我一把抱起,我吃不到甜食,又哭又闹,父亲拗不过我,只得让女仆帮我拿一块香甜的蛋糕,然后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已记不清父亲的脸。

      厨房里的香气是那么熟悉,我多么希望这个梦永远不会醒来。

      睁开眼,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条绒毯,耳边没有电视机的嘈杂,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吵闹的车流。

      浓厚的番茄味弥漫在客厅,是罗宋汤吗?

      我睁眼,望着窗外的天空逐渐被染红。
      这还挺不适应的,因为换作平常,朱利安会在饭点把我摇醒,然后像小孩似的催促道:“罗莎琳德!肚子好饿啊!晚饭吃什么呀!”

      好香,我被这香味勾起,

      起身,走到了厨房,想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菜。

      “咔哒”,我拉开厨房门。

      她似乎没有发觉我?

      应该是因为她戴着耳机。

      此刻的她没有了往日那份拘谨,而是以一种放松的状态沉浸在一件事中,好像对于这间厨房的布局很熟悉一样,自然地拿起汤勺,尝了尝咸淡。

      “原来你还会做饭呐。”
      “好香啊,在煮什么,罗宋汤?”

      她不回我,于是我凑到她耳边。

      她的眼神短暂与我对视,然后逃开。
      并在察觉到我的存在后,小心地朝旁边退了几步。

      “嗯”

      我在一旁默默看着。

      ?为什么,她不动了。

      “克洛维斯,那个,再不关火的话,汤要烧干了。”

      我好心提醒道。

      “……”

      又是一阵沉默。

      她关掉火,良久,她才开口。
      “呃…”

      “怎么了?”

      “就是…”

      “你说,我听着。”

      “你能不能…不要像这样,在我做事情的时候,盯着我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还有…”
      “可以不要凑到我耳朵边吗…”

      我现在才发觉,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我想起那个雨夜。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

      她语气平静。
      我灰溜溜地出去了。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眼镜有反光,嘴角则是和平时一样耷拉着,我很想知道我是不是让她生气了,可现在我又不敢看她的脸,于是只能乖乖等在餐桌前。

      虽然我们接触得不多,但从上次雨夜中她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个边界感比较强的、不太善于与人交往的人,用现世流行的说法怎么叫来着,哦,对,叫“i”人。

      怎么说呢,唔,我还没有和这类性格的人接触过的经验,所以还是总会保留原来和人相处的习惯。

      “咔哒”,又是一声,厨房门被拉开。
      她手里端着两份肉酱面从门后走出来,餐具已经整整齐齐地被摆在桌上。

      我们面对面,她低着头,尽量避免与我的眼神交流。

      饭桌上的空气凝滞,但对于我来说,饭桌上没有聊天与欢笑是有些尴尬的,所以我一开始尝试与她交流,找找话题,放松一下紧张的空气;但,我又想到,这样找话题会不会让她更感到尴尬?想到这里,我放弃了开口的想法,只是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不对,她才刚说过她不喜欢被盯着,或许我也应该低下头?不对,我刚刚还想和她讨论讨论关于明天的安排,或者放着等会儿再找机会问?

      算了,先安心吃饭吧:

      浓厚的肉酱裹着番茄的酸甜,牛肉与洋葱被炖得酥烂,夹带着淡淡的香草和黑胡椒气味。
      一口热热的浓汤酸甜浓郁,暖到胸口。

      不管怎么样,这顿晚餐很美味,没想到她做饭这么好吃,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倒是让这种紧张感减轻不少。

      余光瞟见对面,盘子里的面并没有少多少,她拿着叉子在盘子里漫不经心地搅弄着面条,虽然我看不见她的脸,我想,她或许也感到紧张不安吧。

      随后,我注意到,她的动作逐渐停下来,她终于抬起头,
      “呃,我…”

      “怎么了?你说,我听着”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不断摩挲着耳根子,不安的样子。

      “呃,我…没什么特别拿手的菜……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她讲话一顿,一顿的,像机器人一样,有点好玩。

      “很好吃呀!”

      这两道菜不算特别难,但属于要花心思准备的,总之我和朱利安一般肯定没有这种耐心,我们的晚饭一般是超市里随手买的三明治,或是很随便的冷菜拼盘,或者是昨天店里剩的蛋糕,这样的饭菜,得在节日里才能见到,然而节日里也更多在外面吃。因而,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对我来说很奢侈了,更何况味道也不差。

      “你喜欢做饭?”

      “嗯…应该…还算喜欢吧…但不是很擅长…就是了。”

      既然都开始聊了,倒不如干脆说清楚,也省得后面还要另外找机会。

      “对了,明天怎么安排?
      是到店里帮忙,还是作为客人坐在店里?”
      我顺着话题讲下来。

      “去店里帮忙吧。”

      “那明天七点就要起床了哦。”

      “嗯。”

      吃完,她顺势将我的餐具收走。
      我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餐桌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良心感到不安。即使后来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被她拒绝后,我还是感到良心不安。她是出于客气吗?

      晚饭后,也没有任何交流,她时不时会观察我的行动,我能感受得到,但她毕竟是“监督员”嘛,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所谓。

      不过这样有些尴尬的磨合期,倒是让我想起刚和朱利安相处的日子,她一开始也很警惕我,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就放下所有戒备,变成朋友一般的存在了,所以,我相信以后肯定能和睦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对吧?

      在我关上房门前,她都还在客厅里坐着打字,我猜,她应该是在写报告。

      她身着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睡衣,胸口绣着只小黑猫。黑色的披肩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高高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电脑,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皮肤白皙,刚洗完澡透出微微的红,因为平时总挂着浓厚的黑眼圈的缘故,我其实没注意到,她长得还蛮清秀的。

      关上房门,点上带有安睡魔咒的香薰,等待怪异的香甜一点一点弥漫在整个房间,我的眼神逐渐沉重,随后坠入梦乡。

      梦中,铁链和镣铐将我束缚,在铁栅栏背后,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嘴里嘟囔着什么,

      然后一个麻袋被随手仍进栅栏内。

      麻袋意外的很干净,上面没有灰尘,脏污,与破烂肮脏的监狱格格不入。

      麻袋顶端被绳子系起来,掉在了地上,发出“咚”地一声,说明袋子里的东西应该有些份量。
      然后滚落在我的脚边,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伴随着男人脸上扬起的笑,袋子里的,圆柱形的?东西隐隐约约,变得可以分辨,
      然而没等我看清,便猛地一下,醒来了。

      清晨,城市尚未苏醒,街道上空无一人,房间里更是静得可怕。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我大口喘息着,不安与恐慌被这份寂静无限放大,呼吸节奏愈发急促混乱,几乎要窒息,冷汗顺着后颈爬上来,
      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来自心底的,本能的恐惧。

      可以确定的是,那不是单纯的梦,是我的记忆。
      这些年,这个梦重复过很多遍,我从没有梦到过后半段,尤其是,那个干净的麻布袋到底装的是什么,到底为什么让我这样不安。

      我也尝试过回忆,能想起来的,只有目光所及之处的一片猩红。

      五点五十五,离七点还有一个小时。房间角落里的香薰早已燃尽。

      唉,白白浪费了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怎么办,继续睡也睡不着了,而且如果现在睡下去,怕是会睡过头吧。

      拉开窗帘,批了件外套,她还没醒,洗脸刷牙,会吵到她吧。

      于是,我来到阳台上,打开窗,吹着徐徐略带寒冷的微风,看着路灯一盏盏落下,太阳一点一点升起。

      我倚着窗户,不知不觉间,竟闭上了眼。

      然后听到背后听令哐啦的声音,

      我才睁眼,

      不好!几点了,要迟到了。真的是明明昨天提醒她要准时起床,结果自己却打起瞌睡了吗?

      我赶忙拉开阳台门,看一眼钟,已经七点十五。烤面包机里传出黄油的香气萦绕着整个房间。

      好难得的早上,换作朱利安这时候一定在睡大觉。

      我洗漱,梳头,等我捯饬完自己,早饭已经做好。
      两份餐具整齐地摆在桌上,盘子里有面包,煎蛋,培根,精致地摆在餐盘里。

      她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椅子拉开,为我留出一个座位,然后看到我吃完,没等我反应,便把餐具收走,顺手洗掉。

      而我,竟然,连衣服都没换。

      七点三十五,她已经换完鞋子在门口等着我。换鞋子时,她就将门开着,还顺手帮我拎起差点忘在鞋柜上的包。

      整个早晨,怎么说呢,很诡异,一切都没有问题,不对,是都有问题,为什么她对这一切那么熟悉,甚至那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地做好早饭,理所当然地洗碗,理所当然地帮我拿包,然而却不需要开口讲一句话,只是在一旁耐心地注视着我,我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穿过人潮人海,挤过早高峰的地铁,走过熟悉的道路,只是身边人不一样了,她就在后面默默跟着,我总时不时回头望一下,怕她跟丢了。

      八点,这是不多见的,准时上班的一天,甚至爱丽丝和索菲亚都还没来。

      但是,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女仆装和执事装更喜欢哪一个?”

      她一脸认真地端详着。
      她很犹豫。

      我猜她大抵是两个都不喜欢,因为不管是女仆装或是执事装,上面都有花哨的白色花边,这是我基于个人喜好的改动。

      虽然我没见过她春夏季节的穿搭,总之,在我印象里,她应该更偏爱利落,简练的风格。她来店里,一般是深色大衣,深色高领毛衣,一条牛仔裤或者阔腿裤,有时也会穿半裙。全是深色系,没有任何花边,或者装饰元素。只有耳朵上带着黑色的耳钉,甚至连耳钉也是磨砂材质的。

      “没有办法决定的话就猜拳吧!”

      “那我赢了就是女仆装,你赢了就是执事装,好吗?”
      她点点头。

      “剪刀
      石头
      布!”

      ……“我输了呢,那就是执事装。”

      “嗯。”

      依然是简短的回话,我有些习惯了。

      好吧,我其实还是,不太适应,我似乎一直牵着她的鼻子走,会不会在勉强她?我看不懂简短回话里可能掺杂的情绪。

      不像朱利安呢,刚开始,她也对我很警惕,甚至有种…“敌意”?但是,朱利安看我不爽会直接说出来,超级嚣张;唔,相比之下,她礼貌得多,倒是什么都不说,但是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会有点难办呢……

      二:

      原来,她的全名叫罗莎琳德.菲勒斯。

      简单地自我介绍后,我抱起大大小小的行李,走进屋子,她帮我指了指我的房间。

      半年前因为工作原因才刚搬过家,所以行李不多。

      我下意识地把房门关上,开始整理东西。

      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洒在床上。

      进门正对面是两扇窗,窗旁是一张床,休息日的午后,没有烦人的工作,刚好是晴天,太阳那么暖,如果床和被褥是铺好的,睡上一觉应该会非常舒服

      床的右侧是矮矮的床头柜,柜子上铺着白色蕾丝花边的桌布。

      白色的橱柜静静地立在墙角,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只是这个房间还空荡荡的,等着我去装点。

      箱子一个个打开,我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填满整个房间,这是一个很有成就感的过程。

      直到收拾完所有东西,我才望向紧闭着的房门,说起来,监督魔女,到底是要干什么呢,交到我手里的只有一份份空白的电子文档。如果真要监督,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不装个摄像头?对,当时好像说什么要秉持人文主义色彩,尊重每个个体的权利之类的

      还有“魔女”?又是什么鬼,虽然资料上写的是不老不死,官方的资料也不可能在开玩笑,但怎么想都很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实现的?按照教会的说法,是和恶魔签订契约?世界上有恶魔存在?还是某种黑魔法?至少我已知的魔法体系中肯定不存在这种法术。

      猎巫运动时期,教会残害过许多无辜的女子,各种荒唐的罪名按在她们身上,然后称她们为“魔女”。然而任谁都知道并没有“魔女”这种生物存在,她们或许是有些天赋的魔法师,或许是讨生活的寡妇,或许是谁的妻子….总之,只是普通人罢了。包括罗莎琳德,怎么看,她都只是个普通人,我隐约察觉到过她强大的魔力,那么充其量是个魔法师,为什么要以“魔女”称呼她?

      还有那份资料里,刺杀教皇、血祭小镇、血洗教会,王公贵族……等等等等罪名。
      怎么看都过于夸张了吧,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出于某种目的夸大其词。

      然而这样的魔女,却在努力融入现代社会吗?

      怀揣着这些疑惑,我打开房门。

      电视机开着,她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关掉电视,铺了件绒毯在她身上。
      然后,蹲下来,凑到她身边。

      她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侧着身,一只手垫在脸颊下,像一只银白色的小猫。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眼角下一颗黑色的痣格外显眼,脸上没有皱纹,没有痘印,睫毛长长的。

      银发,红瞳,这样的发色和瞳色很特别,确实总让人联想到“吸血鬼”,“魔女”之类的,但是无论我怎么看,都只是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女子,怎么会和“杀人如麻”这种词沾上联系?

      我望着她的睡颜,思考起来,然后得出一个结论:真的非常可爱。

      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微张,

      难道,她要醒了?停,好完蛋,要是她一睁眼看见我凑在她脸上的话…

      “爸…爸…”

      。

      原来是在说梦话。
      我松了一口气

      看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应该是个美梦吧…

      随后,我开始探索这个,未来作为“家”的暂时居所。

      屋子不大,布局简单,进门是客厅,摆着一张沙发,一台电视;左手边是两间面对面的卧室,再往里就是一间小小的卫生间。

      餐厅在客厅的一侧,餐厅旁是厨房;另一侧是一个小小阳台。

      即便租金是从工资里扣的,也算实惠的了。

      话说回来,快到饭点了,冰箱里有什么呢?

      我打开冰箱……除了半块看着像从店里打包回来的蛋糕,以及一袋烂了几个的西红柿什么都没有,她们到底吃什么活的?

      出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吵醒她,然而钥匙从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幸好,她没醒。
      话说回来,她们以前吃饭是怎么解决的?各顾各,还是一起吃,我需要准备她的份吗?
      脑海里蹦出一串问题。

      还是准备一下吧,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洋葱,番茄,肉末,芝士,面条……肉酱面够吃吗,要不要再做一道菜,
      罗宋汤?

      一个人的晚餐很好解决,烧糊了,做的难吃,因为是自己做的,硬着头皮将就着吃了算了;但一想到有其他人品尝,就变得紧张起来。

      回到家,她还是倚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冬日的暖阳,总是会让人变得懒洋洋的。

      戴上耳机,放着音乐,开始料理。
      备菜,煮面,炒酱,淋上酱汁,最后装盘。

      汤煮完还要一会儿,我从厨房的玻璃门里望了一眼,还在睡,应该是做了个美梦吧。

      我打开锅盖,用汤勺舀了一勺汤在碟子里尝了尝咸淡。

      呃,不对,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着,
      不对,不是感觉,是她醒了。

      “……”
      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没听清。

      然后,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她不在我身后了,

      我想她应该是走了吧。
      ?

      为什么感觉,耳朵边痒痒的,好像有谁在耳后吹气。

      “好香啊,…在煮…,罗宋…?”
      是她?
      她不是走了吗。

      好近,太近了,以至于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

      眼神往一旁看的同时,与她对视了…
      她注意到我,于是向我回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不知道,心脏不安地跳动,呼吸逐渐急促,周围的一切逐渐飘远,只剩下耳边她的喘息,我努力尝试将尽可能多的注意力放在耳机里的音乐上。
      并朝一旁退了几步,想与她拉开距离。
      然而她依然在一旁注视着。

      这也足以让我感到紧张:
      她也会做菜吗?会不会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这菜合她胃口?这做法对吗?

      她往我这里靠近了一点,再一次凑到我耳边,这一次,我把音量调小,我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克洛维斯,那个,再不关火的话,汤要烧干了。”
      她的声音,她的呼吸,更明显了。

      我关掉火,深吸一口气
      “呃…”

      “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尖不细,是偏低的,很温和,给人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就是…”

      “你说,我听着。”

      “你能不能…不要像这样,在我做事情的时候,盯着我看……”
      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还有…”
      “可以不要凑到我耳朵边吗…”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

      我的上帝呀,她终于是从厨房出去了。

      吃饭时,我低着头,尽量避免眼神交流。
      还是第一次有人吃我做的饭?好吃吗?合不合她的胃口?
      我很好奇她脸上的表情。
      饭桌上飘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之前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收拾碗碟,所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办,是要开口聊天吗?对吧,找点话题,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呃,可是我不擅长誒。

      我想起学生时代出去聚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然后终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了,结果,冷场了……

      emm……虽然我觉得吃饭就应该好好吃饭啊喂!只要吃完饭就行了对吧,但是一直不开口说话会不会给人留下“很难接近”的印象?

      不知道,之前面对相亲对象,明明能很从容的用完餐,然后利落地走人,明明完全不用顾及对面的看法,为什么,现在做不到?
      是因为,在“家里”吗?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好像吃得还很开心?她笑嘻嘻的,不过她平常也笑嘻嘻的。

      也有可能是很难吃怕我伤心,装出来的笑脸也说不定……

      “呃,我…没什么特别拿手的菜……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怎么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

      “很好吃呀!”她还是笑眯眯的。

      “你喜欢做饭?”

      “嗯…应该…还算喜欢吧…但不是很擅长…就是了。”

      “对了,明天怎么安排?
      是到店里帮忙,还是作为客人坐在店里?”

      emm…… 干坐着在店里呆一天也太奇怪了吧!

      “去店里帮忙吧。”

      “那明天七点就要起床了哦。”

      “嗯。”

      我看着餐盘里的食物逐渐变空,所以,应该,是真的好吃吧…
      顺手收拾起餐盘。

      我喜欢吃美味的食物犒劳自己,不管是去店里,还是自己做,食物送入口的那一刻,总能扫去所有负面情绪。所以如果有空,有时间,还是尽量想吃一顿像样的饭。

      “克洛维斯,需不需要我帮忙?”

      “呃,不…不用了,谢谢。”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客厅的餐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写“观察报告”。
      不过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呢,明明自己提出“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这种要求,却一在盯着她看呢,没办法,我毕竟是“监督员”,这是我的工作。

      呼~
      她走了,关上了房门。
      晚安,罗莎琳德。

      我也可以回到我自己的房间了。
      我喜欢昏暗的氛围,把窗帘拉开,让窗外不断穿梭流动的车灯,高楼的灯牌,住户的灯火,沿路攀上的路灯照进来,然后盯着天花板上晦明晦暗的光影,或是听着歌,发呆。

      然而手机的消息提示不断闪烁,知道今天是休息日,贝蒂姑妈是不会放过我的。

      果不其然,几十条消息,又是相亲……

      我想起,我在不同的屋子,盯着不同的天花板,想着同一件事:为什么要结婚?从高中起,贝蒂姑妈就常把诸如“哪有个女孩子样!”或者“…都做不好,你以后嫁出去怎么办呀?”挂在嘴边

      结婚,爱情,幸福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充要?充分非必要?必要不充分?既不充分又不必要?
      无论哪个阶段的我思考,答案永远是最后者,可如若此,为什么那些大人执着于让我结婚,让我嫁人?

      高中时我想一定是有我不明白的大人的道理,等我变成大人了,自然会懂得吧,然而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还是不理解。
      时代会变,环境会变,世界会变,真理还是螺旋上升的呢,更何况人心,上赶着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另一个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贝蒂姑妈如此费劲地为我寻觅对象有什么意义呢,哪天转头就把我抛弃了。
      再说到爱情,爱情等于婚姻吗,恋爱等于爱情吗…
      ………
      ……我不明白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快点睡吧,难得有时间这么早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六点五十,闹铃响了,熟练地右滑,关掉闹钟一号,坐起来,其实我已经醒了,因为很害怕第一天就迟到,所以竟然睡不着,但是没什么用,因为非常不安,所以先刷二十分钟手机刷到现在。

      那也很了不起了,对的,我竟然比预计起床时间整整早了十分钟。

      对的,我马上要从温暖的被窝里拍出来,面对寒冷的冬日清晨了,甚至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

      走出卧室,隐约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见一个身影,
      欸,她这么早就醒了,是在等我起来吗?

      好困,眼皮好重,换作平时我还在睡大觉。
      睡眼朦胧间,洗完脸刷完牙,好早,才七点十分,好早,好久没有这么早起过床了。印象里这么早起床,好像还是学生时代的事情,唉,一转眼都二十五,不对,现在已经是一月了,也就是说,二十六了,这下真的要奔三了。

      嗯,久违地来做早饭吧,昨天都已经提前买好了。
      只要把面包扔进面包机里,煎一下培根和鸡蛋,撒上黑胡椒。

      话说回来,她这么早起来,在阳台上吹风,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现在还呆在阳台上呢…

      啊,走神了,鸡蛋,要煎焦了…
      不知道,这份早餐合不合他的胃口。
      我端着两份早餐走出厨房,摆在桌子上,欸?她原来还没有洗漱完吗。
      我先吃起来应该没关系吧。

      吃完早餐,我顺手收掉盘子。

      “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

      她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没关系的,慢一点也没关系的,我很想这么说。

      七点三十五,准时出门。

      对于我来说,挤早高峰的地铁是一件较为陌生的事,因为之前工作的单位离家走过去只有十分钟。
      人好多,稍稍不注意,就会被人群冲散。
      她时不时会朝后看一看,像是怕我跟丢一样,让我想起小时候和大人出去玩的情景。

      我们到的时候,咖啡店其他店员还没有来。

      只是,她兴致勃勃地看着我,发生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女仆装和执事装更喜欢哪一个?”
      ?竟然为这种话题高兴吗。
      女仆装,执事装;不管哪个都有轻飘飘的花边呢。

      硬要选的话,呃……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在催促着我快点决定。
      “没有办法决定的话就猜拳吧!”

      猜拳来决定吗,好随便,但是好聪明。

      “那我赢了就是女仆装,你赢了就是执事装,好吗?”
      我点点头。

      “剪刀
      石头
      布!”

      ……“我输了呢,那就是执事装。”

      “嗯。”

      这里,还有专门的更衣室。
      衬衫背后的还有绑带誒,和一般酒店服务员的服装还有点不一样。

      不知道今天的工作会不会顺利?之前倒是有在咖啡店后厨打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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