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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两中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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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哼了一声道：“人家那可是皇亲国戚，能跟咱们普通老百姓比吗？！新皇帝肯定是要救他亲弟弟的！”
另一旁的妇人听她们议论，也忍不住道：“依我看，那九皇子死了最好，他嚯嚯多少闺女，害了多少良家？齐王要不是受他连累，早就当上太子了！”
有男人突然呵斥道：“你们这些妇道人家胡乱说什么！妄议皇子可是死罪！”
妇人闭上嘴，但脸上还是不服气的样子，袁贞身旁的大娘开口道：“嗨，都乱成这样了，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就是嘛！”先头说话的妇人继续道：“反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九皇子最是混蛋，前日他还去尼姑庵睡尼姑呢！”
袁贞一颗心突突起来，转头瞪她：“你亲眼瞧见了？”
“我又不是尼姑我能咋看见？”
妇人白了她一眼，“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还能有假？”
袁贞黑着脸回过头，不再说话。
想不到京城流言的传播速度这么快，这不过是两日前的事，怎会人人都知晓？
妇人哼了一声，片刻后又把头转了过来，"姑娘，我瞧你这模样也是良家，怎么向着九皇子说话？莫不是外地人，不知九皇子的名声有多臭？"
旁边的大娘也问：“是啊，我瞧你这口音不似京中人啊？”
袁贞低着头，“我确实刚来京城没多久......”
“我说呢~好好个小娘子怎地好赖不分了！”妇人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此刻夜幕四合，天马上就要黑透，空气愈发潮湿，有要下雨的迹象。
不远处传来阵阵孩童哭声，袁贞听得不太真切。
宁王府就在不远处，人群停在了层层金吾卫的后面,不再前进。
袁贞踮起脚，看见了挂在王府屋檐下的黄色灯笼。
人群越来越逼近那盏黄色灯笼，袁贞终于见到了那座高大的被层层士兵围住的宁王府。
王府院中竖起一根三层楼高的木桩，木桩上头搭着一根横梁，横梁的一头挂着赵孟诚，另一头挂着四个幼童。
赵孟诚身上插着一支箭，一动不动。
幼童们的哭声已近力竭的，不远处还有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天渐渐黑了，周遭房屋亮起了灯火，袁贞看到更多的百姓从街头涌来，围在院子周围对着挂在木桩上的赵孟诚指指点点。
她清楚地听到有人说：
“这种恶霸死有余辜！竟还累及无辜孩童！”
“可他是皇子啊，是今日登基新帝的亲弟弟！”
“要我说这宁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把郕王与孩童挂在一根绳上，让新皇只能救一个！”
“新帝一日都未现身，也不知道最后会选谁？”
“肯定是选他亲弟弟呗，哪有选老百姓的道理。”
“这新帝如此宠他无恶不作的弟弟，那我们百姓岂不是完了？”
“是啊，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一阵刺耳的哭声划破人群，“我的儿子啊！”
只见一个妇人冲破家人的阻拦，冲进士兵当中，又被推了出来。
她当即跪在地下，拼了命地给士兵们磕头，“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们了！”
另外一个妇人也冲了过来，“求求你们了！我儿子连哭声都听不见了！！”
一个男人也冲了过来，“军爷！已经天黑了，朝廷也没个说法，要不您拿我的命换孩子的命吧！我愿一命换一命！”
妇人们也激动道：“我们愿一命换一命！求求军爷了！”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几个士兵走出来把磕头的百姓扶起，劝道：“陛下说了，天黑之前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再等等吧！”
“可这天已经黑了啊！”
一个妇人突然跳起来，夺过一个士兵的刀拿在手里，疯了一般道：“狗皇帝只顾他自己人，从不管我们百姓死活！苍天不开眼啊！！！竟让这样歹毒心肠的人当了皇帝！”
“放肆！”
两个士兵正要上前夺刀，不想那妇人反手把刀架在颈间抹脖自尽了。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天空就在这时下起了雨，那妇人脖颈喷出的血被雨水浇散，在夜色下看不见该有的红色，可她浅色的衣裙却被雨淋湿，就像被血浸透一般，袁贞只看一眼便喘不上气。
人群开始哗然。
黑暗中有人突然朝士兵扔一片烂菜叶，随后不知是谁又扔了一片，然后越来越多。
一队士兵立刻冲进人群，暂时压制住了愤怒的百姓，但骂声依旧不绝于耳。
“朝廷竟如此袒护一个恶棍！真是没天理啊！”
“什么狗皇帝！”
“一个混蛋竟也配当王爷，我呸！”
“皇家说到底还是向着他们自己人，咱们老百姓就是活该倒霉！”
“老天你不开眼啊！有这样一个昏君，大寅迟早要亡啊！”
雨越下越大，雨水渐渐模糊了袁贞的双眼。
她不想听那些人说话，她趁乱向前挤，努力离赵孟诚近一些，看清一些。
可当她看清后，心瞬间如刀绞。
那个挂在木桩上的男人，袁贞不敢相信他就是赵孟诚。
他被吊在半空，垂着头，面朝下闭着眼，狼狈不堪，一动不动。
他胸口还插着箭，袁贞清楚地看见，顺着箭尖滴落下来的是血，不是雨。
他还活着吗？
印象中的赵孟诚是披着狐裘手拿长弓射土匪的骑士，是会品茶听琴的雅士，是救过她性命、顾过她体面的恩人。
不是这样被人唾骂的落水狗。
他究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人这样对待？
袁贞不懂，她跟在那群救孩子的妇人身后，拼命的往前挤。
大雨倾盆，脚下湿滑，人群跟士兵纠葛在一处愈发混乱，袁贞终于挤到最前面，这才看清王府大院的模样。
原来那高高的木桩就竖在门楼顶上，而赵孟诚和孩子的身下及周遭竖满了无数钢钉箭头，让人既无法近身相救，也不敢射断绑着他们的绳索脱离控制。
横梁只有一根绳子拴着，绳子两头一边是赵孟诚一边是四个幼童，只要救下其中一头，另一头自然会落下。
落下便会万箭穿身而死，外人又无法近前救助，当真是歹毒至极的布置。
袁贞正被人群推搡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鸣锣鼓声，有人大声道：“陛下驾到！”
士兵们很快分列两旁，围观混战的百姓们顿时被押到路边，纷纷跪下。
宁王府门口很快清出一条路来。
一个穿着黄色龙袍的年轻男人从轿中走下，袁贞猜那人就是七皇子赵孟昶。
他身后很快站出来几位大臣，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新帝登基有诸多事务要忙，但绝不会无视百姓生命！”
“大家放心！陛下这就将你们的孩子救下！”
“宁王已是强弩之末，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当真是丧尽天良！大家千万不要被宁王的诡计蒙蔽，他这是故意置陛下于两难之地啊！”
一位胡子全白年岁已高的官员走到袁贞这边，对跪在地下的百姓深情道：“百姓才是大寅的根基，陛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今日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百姓忍不住质问道：“你们光会说好听的，倒是救人啊！！”
“是啊！！雨下的这样大，孩子们又是暴晒又是淋雨，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受得了啊！”
“是啊，再这么吊下去，孩子的命就要没了！”
袁贞抹掉脸上的雨水朝门口看去，那支穿透胸口的箭还在淌着血。
赵孟诚的命也快没了。
人们继续骂着，喊着，似乎全世界都应该救下那几个孩子，然后让赵孟诚去死。
孩子无辜，可赵孟诚就该死吗？
雨点砸在袁贞脸上，她一生从未像此刻这般难受。
就在此时，宁王府的大门倏地打开，宁王赵孟朔缓缓走到大门口，他拄着那只沧浪弓，稍稍歪了下头。
还未开口，先捂着嘴咳了起来，“咳咳！”
穿着黄袍的赵孟昶双眼一亮，大声道：“三哥！你何苦这般为难九弟？你若要这江山，朕送你便是！只求你放了九弟和那些无辜的孩童！”
袁贞立刻朝赵孟昶望去，心中燃起了希望。
是啊，他都当皇帝了，怎会不救自己的亲弟弟？
雨偏偏在这时小了起来，方才还嘈杂不断的雨滴现在变得稀稀拉拉。
宁王仰头朝着天空大声笑起来：“哈哈~~本王今日给你一个做好皇帝的机会，你可要接住了！”
话音刚落，宁王身后的王府院内突然燃起大火，只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王府就烈焰滔天。
潮湿的房屋被熏出浓浓黑烟，门外戒备的士兵不敢向前，立刻向后退去。
赵孟昶也是一惊，“三哥，你要做什么？？”
“咳咳，”宁王掩嘴咳了两声，“赵孟昶，游戏规则早就告诉你了。老九和孩子，你只能选一个！！”
他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只见吊人的那根木桩忽然着了火。
木桩显然提前被人浸了油，若不是因为刚下过雨，只怕烧的更旺。
袁贞正庆幸刚才那场大雨将木桩打湿，火焰越燃越小，不料唰唰两支箭绑着油袋射上去，后面又有两箭刺破袋子，桐油顺着木桩垂下，火势一下子大了起来。
宁王将他手里的长弓朝赵孟昶扔了过去，笑了笑，“陛下，趁火还没烧断绳索之前，选一个吧。”
赵孟昶伸手去接那弓，未料此弓竟如此沉重，险些跌过去。
一旁的侍卫急忙上前搀扶，却被赵孟昶呵斥一声拦住，“朕自己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