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漫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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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茝低着头，帮坐在矮脚凳上的何露戴美瞳，她用左手的食指轻轻地撑开何露上眼睑，中指下拉何露的下眼睑：“视线往前看。”
之后纪茝平缓地用夹子将镜片轻放在何露眼球中央的巩膜上再缓慢松开何露的眼睑。期间何露的目光一直没动过，等纪茝松开手后她轻眨眼，等着镜片慢慢自然贴合。
纪茝松手后往后退了好几步，可是纪茝刚刚垂眼的样子似乎还印刻在何露视网膜上。
何露缓缓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前的画面才逐渐散去。
纪茝一直在观察何露的反应，看人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需不需要她停下动作。等到美瞳已经在何露眼里呆了好几分钟后，知道何露应该知道注意事项的纪茝还是提醒道：“你等会儿别用手去揉眼睛。”
何露“嗯”了一声，仰着头适应美瞳刚入眼带来的异样感和不适感，等她站起来，她才发觉她刚刚坐在冰冷的矮凳上人有多紧绷，肩膀那一块和腰部肌肉有些用力过猛的酸痛。
“漫展离这里一千米左右，是走路过去还是打车过去？”推开美瞳店的门，纪茝偏过头。
何露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注意力十分不集中，在纪茝停住脚步后没有跟着停下，差一点就撞到纪茝。
何露回过神，在两个人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和纪茝对视着，她往后仰头退了一步后别过头缓声开口：“我都行。”
太奇怪了。
为什么纪茝总是能完全占据她甚至可以在上课一心两用的脑子，她能一边听课一边在书本或者试卷上画画，可是想起纪茝的时候她总是会忽视周边的环境，上次和纪茝在楼梯口分别后她直接走错了楼层，差一点就跑进了别人班教室。
棕色偏灰的美瞳很适合何露，何露戴上美瞳之后气质已经无限接近于《春日来信》里的美和栗子。
看着何露下意识的小动作，纪茝心头微动，美和栗子固然温和如包容万象的静水，也足够漂亮，可是她还是觉得在所有情绪里，张扬和何露最适配，何露就像是应该永远像排球场上成为人群里的焦点，永远璀璨发光。
蔡梅梅虽然没能在开学后的美术鼻塞里夺得市一等，但是她有隔壁画室玩得好的朋友是那次的市一等，她从朋友口中知道这次学校画了大价钱请省赛最有可能性的评委来学校指导那些市一等的美术生，所以她觉得何露那天会拒绝她的邀请估计是早就从锦兰老师那里得到消息了，太理所应当了，于是蔡梅梅也就没了别的想法。
原本是邓黎拉着她，兴奋地和她说：“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
蔡梅梅对动漫的兴趣也就一般，这次来主要是陪邓黎一起过来，而且听罗瑶说对方也有可能会来，在这里说不定能偶遇对方。
她被邓黎拉着往人群里凑，被挤得有些七荤八素，刚看见人群中心的两位Cosplayer的时候她还有些头晕，只是觉得面前这两位cosplayer确实值得人围堵，因为真的很漂亮，而且非常还原。
并且这两位cosplayer似乎在复刻《春日来信》的名场面。
和这两位本次妆造相同的舞台尾声时朝今枝挑衅地勾起了身侧美和栗子的黑色项链，然后拉着对方的项链互相靠近，最后窃窃私语道：“你今天这一身真漂亮。”
漫展里灯光明亮，朝今枝露出来的侧脸眼尾旁的红痣分外显眼，因为妆容而显得上挑弧度明显的眼睛里是属于朝今枝的挑衅，明媚动人。
蔡梅梅被美得有些失语，却在片刻后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随即美和栗子的扮演者微微偏过头，用她熟悉却又陌生的声调说：“你也是。”
蔡梅梅撞进那人的眼底，熟悉感扑面而来，只不过这次对方的眼神里没有能刺痛人的冷漠。
旁边有人在尖叫，叫得蔡梅梅耳膜一痛，也清醒了几分，随后她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
面前的是何露。
而轻佻地勾住何露脖颈上蓝黑色项链的是她曾经在和江璃关系还算不错的时候见过很多面的纪茝。
这个认知让蔡梅梅狠狠愣在原地，怎么会？何露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蔡梅梅完全没想过何露会出现在这里，按道理来说何露现在应该在图书馆的画室里，而不是在这里担任一位cosplayer。
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感觉，蔡梅梅自认为现阶段她只是被何露身上的某些气质吸引了，但是还没到达很有好感的地步。
何露和纪茝是怎么认识的？是因为江璃么？那江璃今天也来了吗？
蔡梅梅不想在这里碰见很大可能和这两个人一起来的江璃，她宁愿此时此刻的情绪在心里发霉腐烂，她转头看向邓黎：“我有点不太舒服，你陪我去趟厕所吧？”
邓黎“啊”了一声，犹豫纠结了片刻：“行吧，那我们等会儿再回来一趟吧，这里这么多人，她们应该不会走太早吧？”
邓黎没有认出这两人的真实身份，蔡梅梅走在去厕所的路上的时候被邓黎兴奋的叫嚷说得有些烦，可是她又不好这样无缘无故地闹脾气。
蔡梅梅在路上磨蹭了片刻，回去的时候何露和纪茝已经不在原地了，蔡梅梅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还是有些失落。
但失落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在散落的人群里看见了她原本在这里想见到的人：“罗瑶学姐。”
女生今天穿得很清爽，白色长裙加一件米黄色的薄外套，齐肩长发散落在身后，转过头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梅梅，邓黎，好巧啊。”
“学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逛。”邓黎也很惊喜，直接朝对方发出了邀请。
罗瑶点点头，她像是下意识地想把散落导致有些碍事的头发挽起来，最后却又放下了手，只是温婉地笑了笑，：“好呀。”
蔡梅梅注意到了学姐的动作，她有些奇怪地用视线快速略过学姐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在看见隐约透着暗红的边缘痕迹后下意识皱眉。
蔡梅梅像是无意地又问了一句：“学姐你这次来怎么没带朋友一起？”
罗瑶依旧是温软的语气：“其实我这次带了人来，不过她有事，已经提前走了。”
“你今天是怎么和罗瑶走到一起去的？”纪茝皱着眉看向身侧的江璃。
江璃没说话，只是沉默。
何露站在一旁也不觉得尴尬，听着倒是觉得有点好奇。
江璃和罗瑶两个人的”恩怨情仇”何露从江璃和蔡梅梅口里都听到了一个版本，两个版本的差别还挺大的，最开始何露觉得很有可能罗瑶是讨厌江璃所以才对江璃曾经的那个小团体挑拨离间，不过对方段位太高江璃和蔡梅梅这些人都没察觉出不对劲来。
可是现在她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试问谁会和自己讨厌的人一起来看画展而且满脸笑意？她不觉得刚刚碰面的时候江璃旁边的人脸上的笑意是装的又或者其实不怀好意，何露虽然一时间无法勘破对方的愉悦来自于什么，但是基础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而且刚刚江璃的表情也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纪茝的语气是难得的有些心急：“江璃，你知道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觉得罗瑶并没有她外表看上去那么好接触，你别和她走太近了。”
江璃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何露站在一旁观察着江璃此时此刻的表情，江璃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沉默的底色下是很多似乎很厚重的情绪，何露目前来看是看不懂的。
何露感觉可能是因为她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偷听，纪茝似乎克制住了很多想说的话，最后纪茝只是浅浅地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看得出来纪茝和江璃也没什么逛画展的心思了，三个人提前从画展里走出来跑到附近一家小餐馆准备凑合一顿。
三个人落座后一时间除了纪茝站起来帮两个人洗碗筷的动作发出的声响空气都十分安静。
“谢谢，”何露在纪茝把属于自己的洗好了的碗筷放下之后道了一声谢，然后起身离开了座位，“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何露只是专门给两个人腾出独处的时间而已，她也有一个她作为外人的自知之明。
站在洗手台面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她自己，想起画展里纪茝勾着她项链的那个动作，想起纪茝望过来的属于朝今枝不属于自己的眼神，想知道纪茝是怎么做到对着她这张脸做出和平日里完全不会有的神情的。
她真的差点就沉迷于那一瞬间对方眼里的那片海。
何露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后把那些想法全部清出脑海后才拿出了手机。
纪茝觉得她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可是江璃执拗地不肯回头，也是第一次这么明显朝她发脾气：“纪茝，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拎清楚，不是能说断就断的，你现在还和我说有什么用呢？”
纪茝皱着眉，还想问清楚，可是手机里却传来了独特的APP的消息提示音。
她和何露加好友的时候用的是另外一个小众好友聊天APP，这个APP的消息提示音很欢快，余音也很长，蓦然响起有些突兀，却很好地打破了她们之间现在这样有些尴尬地燃着火药味的气氛。
纪茝分出精力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推送。
［玫瑰情话］：今天有空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漫展